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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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趙河清走得更快了。
等他走到小吃街中段。
遠遠就看見一群人站在那兒。
正是他今日約來的幾位大商賈。
這些人他提前好幾天就打了招唿,都是從雲州城甚至更遠的地方專程趕來的。
有做布匹生意的,有開酒樓的,還有幾個專門做南北貨的。
他們早就到了,此刻正站在街邊。
看著那些忙碌的百姓和小吃街,指指點點地議論著什麼。
趙河清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快步迎了上去。
“諸位久等了!實在抱歉,有些事耽擱了。”
那幾個商賈見他來了,紛紛拱手還禮。
為首的姓周,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商人。
在雲州城開了三家大酒樓,說話最是圓滑。
他笑呵呵道:
“趙東家客氣了,我們也是剛到,這一路看過來,嘖嘖,這地方選得是真不錯!”
旁邊一個姓錢的布商也跟著點頭:“是啊,山清水秀的,光是站在這兒,就讓人覺得舒坦。”
趙河清心裡暗道:都是一些人精兒。
面上卻不顯,笑著引他們往裡走:
“諸位這邊請,我在裡頭備了薄酒,咱們邊吃邊聊。”
一行人往裡走,趙河清一邊走一邊介紹。
哪裡是客棧,哪裡是觀景臺,哪裡是小吃街,哪裡將來要建什麼,說得頭頭是道。
那幾個商賈聽得連連點頭,時不時問上幾句。
等到了地方,是山腳下一處新建的亭子,四面通風,
正好能看見整條小吃街和遠處的山景。
亭子裡擺了一桌席面,雖不奢華。
卻精緻,都是當地百姓做的拿手菜。
眾人落座,酒過三巡,話匣子就開啟了。
周老闆放下酒杯,開門見山道:
“趙東家,咱們都是爽快人,就不繞彎子了,這地方我們看了,確實不錯。”
“可做生意嘛,總得問一句,我們投了錢,能得什麼好處?”
趙河清放下筷子,正色道:
“周老闆問得好,那我就直說了,諸位投的錢,可以在景區裡做幾件事。”
他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掛招牌,景區最不缺的就是人,比如周老闆的酒樓,可以在小吃街最顯眼的地方掛一塊招牌,寫上雲州第一樓週記幾個字,來來往往的客人都能看見。”
周老闆眼睛微微一亮。
趙河清繼續道:“第二,留名號,比如來來往往的客人,都能看見大家的名號。”
錢老闆摸著鬍子,點了點頭。
趙河清又道:“第三,優先權,日後景區裡要開新的鋪子,要賣新的東西,諸位有優先合作的權利,價錢、位置,都好商量。”
幾位商賈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周老闆哈哈一笑,拍著桌子道:
“趙東家果然爽快!這生意,我周某人做了!”
錢老闆也跟著點頭:“我也做了!”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表態,一時間氣氛熱絡得很。
趙河清端起酒杯道:
“多謝諸位抬愛,來,我敬諸位一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說話也越發隨意起來。
周老闆放下筷子,忽然問:“趙東家,這地方白天看著是挺好,可晚上呢?總不能天一黑就把客人往外趕吧?”
趙河清笑了。
他就等著這句話呢。
“周老闆問得好。”他放下酒杯,“晚上自然也有晚上的玩法。”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邊,指著那條貫穿小吃街的路:
“我打算在這條街上,每隔幾步就掛一盞燈籠,天一黑,燈籠一點,整條街燈火通明,紅紅火火,別有一番風味。”
周老闆滿意點點頭。
趙河清又指著遠處的山:“那山上,我也打算佈置一下,山腳下可以弄個小湖,放幾條小船,客人白天爬累了,晚上可以划船賞月。”
他頓了頓,繼續道:“半山腰那個觀景臺,晚上點上燈,站在上面看夜景,整個縣城的燈火都在腳下。”
錢老闆聽得入了神,喃喃道:“這要是成了,可不得了……”
趙河清笑了笑,又指著山後:“那後山還有一片空地,我打算弄個篝火晚會,晚上點一堆篝火,客人圍坐著,喝酒吃肉,聽當地人唱山歌……”
“不錯不錯!”周老闆連忙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趙東家,你別說了,再說下去,我怕我今晚就睡不著了!”
眾人都笑起來。
笑聲中,趙河清重新落座,端起酒杯:
“諸位,這景區才剛剛開始,日後還有更多想法,今日諸位能來,是給我趙某人面子,日後景區建成了,還望諸位多多捧場!”
“一定一定!”
“幹了幹了!”
第393章 胖的五官擠一起了
送走了最後一批商人,趙河清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轉身往小吃街走去。
剛走到街口,就聽見一陣熟悉的叫罵聲。
“你個饞嘴的東西!那是你能吃的嗎?那是留著賣錢的!你吃了賣什麼?賣什麼?!”
金巧的嗓門還是那麼大,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趙河清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餛飩攤前,金巧正指著劉二娃的鼻子罵,唾沫星子橫飛。
劉二娃低著頭站在那兒,臉上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身上的舊衣裳沾了灰,看著像是被推搡過。
旁邊,劉大柱照舊一言不發。
劉寶田坐在攤子裡頭,手裡還捧著一個煮雞蛋,正吃得香,蛋黃渣子沾了一嘴。
“……一個雞蛋!你知道一個雞蛋能賣多少錢嗎?兩文!兩文錢!讓你就這麼吃了!你當你是少爺啊?你有那個命嗎你!”
金巧罵到氣頭上,伸手又去擰劉二娃的耳朵。
劉二娃疼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嬸子,那是野雞蛋……我在山上撿的……”
“野雞蛋?”金巧冷笑一聲,“野雞蛋也是蛋!撿回來就是家裡的!你吃之前問過我沒有?問過你爹沒有?”
劉二娃低著頭,不說話了。
旁邊有看不過眼的人小聲嘀咕:“野雞蛋撿的,讓孩子吃一個怎麼了……”
金巧耳朵尖,立刻轉頭瞪過去:“怎麼了?我管教兒子,關你什麼事?”
那人不再吭聲。
趙河清站在人群外面,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劉二娃始終低著頭,那雙眼睛,空洞洞的,像一潭死水。
趙河清的目光從劉二娃身上移開,落在劉大柱身上。
他又看向劉寶田。
胖墩墩的,坐在那兒吃雞蛋,壓根沒往這邊看一眼。
趙河清的目光在劉寶田臉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回劉大柱臉上,來回看了兩遍。
然後他愣了一下。
劉二娃和劉大柱……有點像。
尤其是那雙眼睛,低眉順眼的模樣,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可劉寶田……
趙河清皺了皺眉,仔細打量著那個吃得正歡的胖小子。
好像……好像是不太像。
他又看了看劉大柱那張黝黑瘦削的臉,再看看劉寶田那張白胖圓潤的臉。
心裡忽然冒出昨晚林嶽說的那些話:
“萬一,是劉大柱的問題呢?”
“萬一這後來的孩子,根本不是劉家的種呢?”
趙河清勐地回過神來。
他……他怎麼也往這方面想了?
都怪夫君!
昨晚給他說那些有的沒的,害他現在看誰都像有問題的!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
別瞎想,別瞎想。
劉寶田可能就是吃得太胖了,胖得五官都擠在一起了,不像他爹也正常。
再說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事?
他正想著,金巧那邊又罵起來了:
“……我告訴你,再有下次,我把你手打斷!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怎麼不撐死算了!”
趙河清正準備離開,卻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一抬頭,正對上金巧那張堆滿笑的臉。
原來是趙河清看劉家人太認真,被金氏注意到了。
“喲,這不是趙東家嗎?”金巧臉上的笑容熱絡得很。
方才罵人的兇狠勁兒早就收得乾乾淨淨。
“您怎麼站這兒啊?快進來坐坐,進來坐坐!”
她一邊說,一邊往旁邊讓了讓,殷勤地招唿著:
“我們家餛飩味道可好了,皮薄餡大,您來一碗嚐嚐?算我請您的!”
趙河清腳步頓了頓,疏離道:“謝謝金嬸子,不必了,我還有事。”
金巧卻不死心,上前兩步,臉上的笑更熱情了:
“趙東家您別客氣!咱們這地兒雖然簡陋,可味道是真不錯,您天天為咱們平谷縣操心,吃碗餛飩怎麼啦?應該的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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