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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什麼氣?我朔平州的皮毛生意,這一個月跌了五成!五成!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
林嶽看著那灘茶水,嘆了口氣,拿起帕子慢慢擦著:
“宋大人,生意有起有落,這很正常嘛,今年跌了,明年興許就漲回來了。”
“正常個屁!”宋淵一巴掌拍在桌上。
“是你們雲州搶了我的生意!還有你的夫郎,趙河清,到處聯絡商人,把原本該來我朔平州的客商全拉走了!還有你們那個小吃街,那個什麼風景區,把人都吸引過去了,誰還來我朔平州?”
林嶽擦完桌子,把帕子放下,抬起頭,依舊笑眯眯的:
“宋大人,這話就不對了,客商去哪兒,那是人家自己的選擇,我雲州的東西好,價格公道,人家願意來,這有什麼辦法?”
“你!”宋淵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林嶽繼續道:“再說了,咱們都是為朝廷辦事,為百姓謀利,我雲州的百姓日子好過了,宋大人應該替他們高興才是,至於朔平州的生意嘛……”
他頓了頓,笑得愈發無害:“宋大人也可以想想別的路子嘛,光靠皮毛,也不是長久之計,要不,本官幫你出出主意?”
宋淵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人,這人怎麼這麼氣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卻更冷了:
“林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朔平州的皮毛生意,佔了整個州府收入的三成以上,你這一搞,我今年的政績怎麼辦?你讓我怎麼交代?”
林嶽眨眨眼:“那是宋大人的事,本官怎麼知道?”
宋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指著林嶽,手指都在抖:“你、你……”
林嶽依舊笑眯眯的,甚至還給他續了杯茶:
“宋大人喝茶,喝茶,消消氣,生氣傷肝。”
宋淵一把把茶盞揮開,這回直接摔地上碎了。
“林嶽,我告訴你,你別得意!咱們都是平級,誰也管不著誰!你搶我政績,這筆帳我記下了!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林嶽看著地上碎成幾片的茶盞,眼睛閃閃,嘆了口氣:
“宋大人,這是本官最喜歡的茶盞,碎了怪可惜的。”
宋文淵差點被他氣得當場暈過去。
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就聽到林嶽在身後說道:
“慢著,宋大人,走之前,把茶盞的錢賠了,一百兩銀子。”
宋淵深吸好幾口氣,咬牙切齒地扔下一句話:
“林嶽,你等著!”
隨即讓隨從從兜裡掏出一百兩銀子,“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宋大人慢走,不送”
等宋淵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林嶽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碎瓷片,忽然笑出了聲。
旁邊站著的師爺小心翼翼湊上來:
“大人,您把宋知府氣成這樣,他回去肯定要使絆子……”
林嶽擺擺手,不以為然:
“他能使什麼絆子?咱們修路,他管不著,咱們做買賣,他更管不著。”
師爺還想說什麼,林嶽已經彎腰撿起一塊碎瓷片,放在手裡端詳:
“不過這茶盞確實可惜了,回頭讓清哥兒再給我買一套,要好的。”
師爺:“……”
大人,您的心是真大。
林嶽又道:
“對了,回頭讓人打聽打聽,朔平州那邊還有什麼生意,皮毛不行了,沒準兒別的能行呢?”
師爺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大人這是……還想搶?
林嶽已經大步走遠了,背影看著格外瀟灑。
師爺站在原地,默默替宋淵點了根蠟。
惹誰不好,偏惹這位祖宗。
林嶽回到府上時,天已經黑透了。
趙河清正在燈下對帳。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就見自家夫君一臉“求安慰”地走進來。
“清哥兒……”林嶽拖長了聲音,往他身邊一坐,“我今天可委屈了。”
趙河清放下帳本,看了他一眼。
委屈?
這人臉上明明寫著“我今天可威風了”幾個大字。
但他還是配合地問:“怎麼了?”
林嶽就把宋淵找上門的事說了一遍,說到茶盞被摔碎的時候,還特意嘆了口氣:
“那茶盞可是我最喜歡的,碎了怪可惜的。”
趙河清忍不住笑了一下:“回頭我給你買套更好的。”
林嶽眼睛一亮,湊過去蹭了蹭他:“還是清哥兒好。”
趙河清任他蹭了一會兒,才正色道:“那個宋知府,會不會真給咱們使絆子?”
林嶽直起身,臉上的嬉笑收了幾分,認真道:
“肯定會,這回被我當眾下了臉,回去肯定得找補,官場上不能直接拿我怎麼樣,但他肯定會衝你的生意下手。”
趙河清點點頭:“我知道了。”
林嶽看著他,有些意外:“清哥兒不問問怎麼防備?”
趙河清低頭翻了一頁帳本道:
“你不是說了嗎?咱們行得正坐得直,他要是真使絆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林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他伸手攬過趙河清親了一口:
“我家清哥兒,越來越有風範了。”
趙河清笑道:
“對了,南邊的商人快到了。”
林嶽眼睛一亮:“哦?什麼時候?”
“應該就這一個月了。”趙河清道。
“上次來信說,他們已經動身了,走的是水路,先到雲州城,再到咱們這兒,帶了不少貨,茶葉、絲綢、瓷器都有,說是想看看咱們這邊的皮毛和藥材。”
林嶽點點頭:“那可得好好招待,人家大老遠跑來,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趙河清“嗯”了一聲,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
“回頭讓春花嬸子備幾桌好菜,再讓周安把客房收拾出來,馮鈺那邊也得提前打招唿,到時候讓他幫著接待。”
林嶽靠在趙河清肩上,語氣懶懶的:
“宋淵那邊,你也不用太擔心,交給我就行”
第401章 原來是一場誤會
這日,朔平州的碼頭上格外熱鬧。
不是因為有什麼大日子,而是因為來了一支船隊。
一大早,碼頭上就圍滿了人。
賣魚的收了攤,扛包的放下活。
連那些在茶棚裡閒磕牙的老頭老太太都拄著柺杖湊了過來。
“我的老天爺,這得多少條船啊?”
有人踮著腳尖數,數了半天放棄了。
“數不清數不清,少說也有二三十條!”
船隊正緩緩靠岸。
打頭的是三艘大船,船身又高又寬。
船帆落下來的時候,遮住了半邊天。
後面跟著一串稍小些的船,滿滿當當。
排成一條長龍,把整個碼頭的水面都佔滿了。
船上插著同色旗子,迎風招展,煞是好看。
直接讓碼頭的百姓們看直了眼。
“這……這是哪兒來的商隊?”
“看那旗子,不像我們這邊的,好像是南邊的!”
“南邊?南邊的商隊跑咱們這兒來幹啥?”
有人眼睛一亮,聲音都高了:
“該不會是來收咱們的貨的吧?”
這話一出,人群裡瞬間激動了起來。
“對對對!肯定是來收貨的!”
“咱們朔平州的皮毛,那可是出了名的好!”
“我就說嘛,咱們的貨不愁賣!前些日子還擔心雲州那邊搶生意,看看,這不就有大商隊來了?”
“哈哈哈!雲州那邊再折騰,也沒咱們這水運方便!整個北疆就這一個碼頭,他們能怎麼辦?”
一時間,碼頭上喜氣洋洋,比過年還熱鬧。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上了:
“等這批貨賣出去,我家那幾捆皮子能換多少銀子?”
“我家攢了一年的羊毛,這下能出手了!”
“也不知道人家收什麼價,得趕緊問問!”
幾個心急的已經往前擠了,想等船一靠岸就衝上去搭話。
船隊慢慢靠穩了。
先是一塊長長的跳板從最大的那艘船上放下來,穩穩搭在碼頭上。
然後,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幾個夥計,個個精神抖擻。
碼頭的百姓們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
“這位老爺!你們是來收貨的吧?”
“收皮毛不?我們朔平州的皮毛最好!”
“價格好商量!您看看貨!”
那中年男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拱手道:
“諸位鄉親,在下姓孫,是從江南來的客商,此番北上,確實是來做買賣的。”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唿。
孫掌櫃等他們喊夠了,才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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