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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下是應雲州趙東家之約而來,船上這批貨,也是要送去雲州的。”

歡唿聲戛然而止。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

有人愣住了:“雲、雲州?”

“對,雲州。”孫掌櫃點點頭,笑容可掬,“趙東家跟我們訂了不少貨,茶葉、絲綢、瓷器,都在船上,回頭還要從雲州收皮毛、藥材回去。”

他頓了頓,看了看周圍那些呆住的臉,有些納悶:

“怎麼,諸位不知道?雲州那邊路修好了,現在南來北往的客商都往那邊去,我們也是頭一回來,聽說那邊貨好,價錢公道……”

因為這次帶有瓷器,迫不得已走了水路。

不然早就到了。

後面的話,已經沒人聽了。

人群裡炸開了鍋,這回不是歡喜,是氣急敗壞:

“雲州?又是雲州!”

“他們搶了咱們的皮毛生意還不夠,還把南邊的商隊也拉走了?”

“憑什麼啊!咱們朔平州有碼頭,他們雲州有什麼?”

“就是!咱們這碼頭是整個北疆唯一的水路,他們憑什麼?”

有人氣得直跺腳,有人罵罵咧咧。

還有人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船,捨不得走。

孫掌櫃被這陣勢弄得有些尷尬,搓了搓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就說這群人實在太熱情。

原來是一場誤會。

他身後,船上的夥計們已經開始卸貨了。

一箱箱的茶葉、綢緞、瓷器,被小心翼翼地搬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碼頭上。

碼頭的百姓們看著那些貨,眼睛都紅了。

這些貨,要是在北疆賣,那可多麼稀奇。

可偏偏,是送去雲州的。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孫掌櫃!您看看我們朔平州的貨唄!不比雲州差!”

“對對對!您先看看再走!”

孫掌櫃有些為難地笑了笑:

“這……多謝諸位好意,在下心領了,可這回的貨,都是趙東家定好的,下次,下次有機會再說……”

他說著,拱了拱手,往旁邊讓了讓。

人群裡,不知誰嘆了口氣。

這下一個接一個,碼頭上很快就唉聲一片。

有人小聲嘀咕:

“那個趙東家,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旁邊的人沒好氣道:“還能是誰?雲州林知府的夫郎!”

“兩口子一個修路一個做生意,把咱們朔平州的路全堵死了!”

“那……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誰讓我們這邊的知府沒那邊的厲害呢?”

議論聲漸漸遠去。

碼頭上,船隊還在卸貨,夥計們忙得熱火朝天。

孫掌櫃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漸漸散去的百姓,搖了搖頭,對身邊的夥計道:

“這朔平州的人,也挺有趣的。”

夥計嘿嘿一笑:“那可不是,以為咱們是來收他們的皮毛的,可誰叫人家趙東家有本事,早早就簽訂了契約。”

孫掌櫃點點頭,沒再說話。

趙河清正帶著人往碼頭趕去,就迎面撞上了一隊人馬。

是官兵。

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三四十人。

個個腰懸佩刀,步履匆匆。

為首的是個黑臉膛的校尉,騎在高頭大馬上,神色倨傲。

趙河清及時勒住馬。

旁邊的馮鈺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東家,這些官兵……我看他們走的方向,好像也是碼頭。”

趙河清心裡咯噔一下。

他剛得到訊息,孫掌櫃他們已經到了,正在朔平的碼頭上卸貨。

他來不及多想,一夾馬腹,喝道:“走!快!”

一行人加快速度,往碼頭方向疾馳而去。

碼頭上,卸貨正卸得熱火朝天。

孫掌櫃站在船頭,指揮著夥計們一箱箱往下搬。

他心情不錯。

這趟北上,貨帶得多,要是順利,回去能賺個盆滿缽滿。

正想著,忽然聽見岸上一陣喧譁。

他抬頭一看,臉上的笑僵住了。

一隊官兵正從碼頭的另一頭湧進來。

見人就推,見路就佔,氣勢洶洶。

為首那個黑臉校尉下了馬,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走來。

目光在那些貨物上掃來掃去。

碼頭的百姓早就嚇得四散躲開,遠遠地看著。

孫掌櫃心裡一沉,連忙跳下船,迎了上去,臉上堆起笑:

“這位軍爺,敢問有何貴幹?”

第402章 竟然公然跟官兵叫板

那個王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從南邊過來的商隊?”

孫掌櫃點頭哈腰:“正是正是,小的姓孫,從江南來……”

沒辦法,誰讓商人的地位低呢。

就算孫掌櫃生意做的再大,遇到官兵只能認慫。

不然,他們這群人有的是手段為難他們。

“少廢話。”校尉一擺手,打斷他。

“本官接到舉報,說你們這批貨來路不明,可能有夾帶私貨,來人啊,給我查!”

他身後那些官兵立刻湧上來,就要往船上衝。

孫掌櫃臉色大變,連忙攔住:

“軍爺!軍爺!小的這些貨都是有正規路引的!雲州趙東家親自定的貨,稅銀一分不少!您不能……”

上面可都是些瓷器和絲綢啊。

要是被他們一查,這些貨肯定要不了。

“不能?”那校尉一把推開他,冷笑,“你說不能就不能?你算什麼東西?”

孫掌櫃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他站穩身子,臉色漲紅,卻不敢再吭聲。

只暗道今日出門沒看黃歷,運氣不好。

那些官兵已經衝上船,開始翻箱倒櫃。

一匹匹綢緞被扔得亂七八糟,一盒盒茶葉被踢翻在地,瓷器碰撞的脆響不斷傳來。

“哎喲!小心點!那可是瓷器!碎了賠不起!”孫掌櫃急得直跺腳,心疼的直滴血。

那王校尉站在一旁,看熱鬧似的,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碼頭的百姓遠遠看著,有人小聲嘀咕:

“這不是宋知府身邊的人嗎?”

“肯定是來找茬的,最近雲州那邊不是搶了咱們的生意嗎,這是報復呢。”

“可這商隊招誰惹誰了?這些可都是好貨,碎了怪心疼的。”

“這你就不懂了,官場上的事,哪有道理可講?”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回頭望去。

一隊人馬正朝碼頭疾馳而來,當先那人身形高大,身後跟著十來個人。

是趙河清。

他勒住馬,翻身而下,大步地走過來。

目光掃過那些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貨物,生意冷得很。

“住手。”

那些官兵愣了一下,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那校尉。

校尉眯起眼,打量著趙河清。

這人穿著尋常,氣度卻不同。

“你是何人?敢攔本官執行公務?”

趙河清走到他面前,站定,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就是孫掌櫃口中的趙東家,趙河清,這批貨是我定的。”

校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滿是嘲諷:

“喲,原來你就是那個趙東家?久仰久仰,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冷下來。

“這批貨進了我朔平州的地界,就得守我朔平州的規矩,我現在懷疑有夾帶,要查,你有意見?”

“查當然可以。”趙河清說,“但校尉大人也說了,得按規矩來,你懷疑有夾帶,拿出證據,拿不出證據,就讓你的人把貨給我原樣放好,摔碎的,照價賠。”

校尉被他這態度激怒了,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他:

“你算老幾?敢跟我這麼說話……”

手剛伸出去,就被另一隻手攥住了。

那隻手力氣極大,疼得校尉倒吸一口涼氣。

他抬頭一看,是趙河清身邊一個年輕人,看著瘦瘦的,眼神卻銳利得很。

校尉想甩開,卻甩不動。

趙河清看著他這副狼狽樣,淡淡道:

“校尉大人,我再重申一遍,這批貨是我正經採買,途經朔平碼頭,該繳的稅銀分文不少,合規合法。”

“如今貨物損毀慘重,不知大人,賠是不賠?”

校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還想說什麼,卻被馮鈺攥著手腕,說不出話來。

岸邊圍觀的百姓個個瞪大了雙眼,滿臉震驚。

心裡暗自驚歎:這個雲州來的趙東家,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公然跟朔平州的官兵叫板!

趙河清見狀,淡淡吩咐道:“馮鈺,鬆手。”

馮鈺聞言,鬆開手,還不忘用力一甩,將校尉甩得一個趔趄。

趙河清不再看他,轉頭對孫掌櫃道:“孫掌櫃,清點貨物,核算損毀價值,務必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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