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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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娟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自己上當了,轉身就想跑。
可林嶽和趙河清早就有準備,快步上前攔住了她。
林嶽手裡舉著一支蠟燭,燭光正好照在李桂娟臉上,他故作疑惑地說道:“娘?您怎麼會在這裡?”
隨即,他又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語氣誇張:“難道……這小偷就是您?”
李桂娟眼神躲閃,不敢看他,語氣支支吾吾:“你……你別胡說!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我怎麼可能是小偷!”
林嶽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步步緊逼:“娘這話可就不對了,是不是小偷,可不是您說了算。我相信村長和里正,會給我一個公道的!”
李桂娟看著林嶽那看似溫和,實則帶著寒意的笑容。
心裡直發毛,哆哆嗦嗦地問道:“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林嶽眼睛彎彎,語氣輕快,“娘一會兒就知道了,別急。”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大群人扛著火把走了進來,衝在最前面的正是村長,他怒氣衝衝地喊道:“林小子,清哥兒!小偷在哪呢?我們來幫你們抓賊!”
第40章 名聲壞了
眾人舉著火把湊近,看清院中的人時,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精神抖擻的老者率先開口,語氣滿是震驚:“李桂娟?你大半夜的在林小子家幹什麼?”
這老者是趙家溝族長的弟弟,村裡人都尊稱一聲三叔公,已是六十歲高齡,眼神裡藏著幾分閱盡世事的精明。
李桂娟被幾十雙眼睛氣勢洶洶地盯著,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發抖。
語無倫次地辯解:“不是我!我不是小偷!真的不是我!”
三叔公眼眸微閃,似笑非笑地反問:“我啥時候說你是小偷了?你倒是說說,深更半夜不在自家睡覺,跑到林小子院子裡做啥?”
這話戳中了要害,李桂娟支支吾吾半天,臉憋得青一陣白一陣,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嶽沒想到村民們來得這麼快,看來這年頭小偷小摸最招人恨,大家都想守住自家的安穩日子。
他上前一步,對著三叔公拱手作揖,姿態恭敬:“三叔公,深夜勞煩您和各位鄉親跑一趟,林嶽有禮了。”
三叔公見他雖是讀書人,卻毫無傲氣,對長輩這般敬重,滿意地點點頭:“無妨,鄰里之間本該互相照應。”
林嶽順勢說道:“我今晚正在屋裡挑燈夜讀,忽然聽見院外有響動,隱約聽見有人唸叨‘肥皂方子’‘藏在哪’之類的話。”
他頓了頓,抬手輕輕按了按額頭,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顯虛弱,“三叔公也知道,這肥皂方子是我絞盡腦汁才琢磨出來的,為此還傷了腦袋,大夫說得多喝一年湯藥才能調養好。”
這番話聽得眾人心裡一軟,原來這方子來得這麼不易,林嶽還是個體弱的讀書人,著實可憐。
“我倒不是心疼方子被偷,”林嶽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只是家裡就我和清哥兒兩個人,我怕賊人進來傷了夫郎,這才大喊出聲,驚動了大家。真是辛苦各位叔叔嬸嬸了。”
“不辛苦不辛苦!”眾人連忙擺手,“林小子你這話說得太見外了,抓小偷本就是該做的!”
“是啊,清哥兒一個哥兒家,確實該好好保護!”大家心裡都暖烘烘的,覺得林嶽不僅懂道理,還疼夫郎,實在難得。
林嶽看向癱在地上的李桂娟,語氣滿是委屈:“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岳母深夜來我院中。岳母若是有什麼難處,只管跟我和清哥兒說,我們怎會不幫襯?可您怎能來偷方子,斷我們的活路呢?”
這番話情真意切,聽得旁人都替林嶽打抱不平。
是啊,林家就兩個年輕人,沒依沒靠的,賺點錢不容易,李桂娟作為岳母,怎麼能這麼狠心?
李桂娟被他說得又急又氣,也顧不上害怕了,破口大罵:“你胡說八道!我根本不是來偷方子的!你血口噴人,不得好死!”
“住口!”三叔公眉頭一皺,厲聲呵斥,“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面,還敢罵人?你說林小子冤枉你,那你倒是說清楚,大半夜在人家院子裡晃悠啥?”
李桂娟“我……我……”了半天,終究編不出合理的藉口。
她深夜闖入林家是事實,想偷方子也是事實,此刻百口莫辯,只能癱在地上發抖。
三叔公看著她心虛的模樣,氣得甩了甩手:“把她帶到趙家祠堂去!大力,你快去把村長和里正請來!”
旁邊一個壯實的年輕小子高聲應道:“好嘞!”,拔腿就往村長家跑。
這偷方子的事可不是小事,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後誰家有賺錢的營生都被惦記,村裡就沒安生日子過了!
林嶽和趙河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隨後跟著眾人往祠堂走去。
祠堂內,燭火搖曳,氣氛肅穆。
三叔公、村長和里正坐在最前面的長凳上,面色凝重。
村民們則站在兩側,議論聲此起彼伏。
李桂娟被兩個後生按在地上跪著,趙財旺、趙文軒和王氏也跟著跪在一旁,臉上滿是慌亂。
“冤枉啊!村長,里正,我們真沒讓她去偷方子!”趙財旺一個勁地磕頭,額頭都紅了。
趙文軒心裡害怕,卻還硬著頭皮辯解:“村長,里正,三叔公,這裡面一定有誤會!我娘就是嘴巴碎了點,心腸不壞,怎麼可能去偷東西呢?”
村長眼神一厲,直直地盯著他:“誤會?你娘大半夜跑到林小子屋裡,被抓了個正著,這也是誤會?難不成是林小子故意陷害她?”
這話問得趙文軒啞口無言,傻愣愣地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吭聲了。
村長被他們的狡辯弄得心煩,沉聲道:“事情已經清清楚楚,沒必要再狡辯了,按村規族規處置!”
趙財旺和趙文軒還想求情,卻被村長一個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誰再敢求情,就按同罪論處!”
兩人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作聲了。
村長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今有趙家溝村趙財旺之妻李氏,深夜潛入林家,意圖盜取肥皂秘方,此等行為敗壞村風、觸犯族規!現判決,罰李氏為村裡服勞役一年,每日到祠堂跪一個時辰,向祖宗懺悔過錯!”
話音剛落,祠堂內鴉雀無聲,隨後響起一片附和聲。
李桂娟聽到“勞役一年”“跪一個時辰”,嚇得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趙財旺和趙文軒慌忙上前,急得手足無措。
村長看向林嶽,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林小子,叔對不住你,沒管好村裡的人,讓你受委屈了。”
林嶽連忙拱手:“村長言重了,您能秉公處理,林嶽已經十分感激。村長日理萬機,村裡這麼多人,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這事跟您沒關係。”
村長疲憊地擺了擺手:“夜深了,大家都辛苦了,趕緊回去睡覺吧。”
說完,便帶著三叔公和里正離開了。
林嶽和趙河清也轉身回家,折騰了大半夜,兩人都有些累了。
第二天一早,村口邊就聚滿了人,都在議論昨晚的事,嘰嘰喳喳的像炸開了鍋。
“你們聽說了嗎?李桂娟大半夜去林家偷肥皂方子,被抓了個現行!”
“知道知道!我家那口子昨晚去幫忙抓賊,回來跟我說了,聽得我一愣一愣的!”
“這李桂娟也太黑心了吧!林家的方子是人家自己琢磨出來的,她也敢去偷?”
“還不是眼紅人家賣肥皂賺錢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跟你們說,李桂娟家一家子都拎不清!”
有人撇撇嘴,“要是他們當初對林嶽好點,對清哥兒疼惜點,林嶽作為女婿,還能少了他們的好處?”
“可不是嘛!再怎麼說,林嶽也得喊她一聲岳母,她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
“我看啊,這事八成是趙文軒攛掇的!”有個嬸子壓低聲音,“我早就覺得那小子眼神不正,滿腦子都是歪心思,李桂娟哪有這麼大的膽子?”
別說,這話還真說到了點子上。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附和:“有道理!趙文軒一直嫉妒林嶽,指不定就是他在背後出的餿主意!”
“以後可得離趙財旺家遠點!免得自家有啥好東西,也被他們盯上!”
“對對對!這種人可得躲著點!”
林嶽在屋裡安心看書,對村裡的議論聲一無所知。
但他也能猜到,經此一事,趙財旺家徹底名聲掃地,以後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他也不用再費心提防。
而趙河清正在另一間屋裡,招待前來探望的順哥兒。
順哥兒昨晚聽說了李桂娟的事,激動得一夜沒睡,一大早便跑了過來。
順哥兒坐在桌子旁,腳下踩著暖爐,渾身暖烘烘的,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清哥兒,你家這新房子也太敞亮了!又暖和又氣派,比村長家的房子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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