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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那邊,也圍著一群豐安縣的百姓。
這些人實在太熱情,他都弄的不好意思。
第一次被百姓們這麼感謝,之前做貪官,哪個百姓不指著他們鼻子罵啊。
一天的功夫,豐安縣的百姓們把那些攤子都光顧了個遍。
回去的路上,大家還在議論紛紛。
“你們說,林知府這人,怎麼這麼好呢?”
“那是真把咱們當人看。”
“文縣令在咱們這兒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替咱們這麼操過心?”
“別提他了,今天我特意看了看,那些攤子上,全是別的縣的縣令,就咱們文縣令沒來。”
“他?他怎麼沒有來?”
“可能嫌棄賣藥材丟人吧?”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小聲說:
“別瞎說,文縣令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這話說得自己都不信。
道理?
什麼道理比幫他們增加收入更重要?
這疑問像一根刺,悄悄扎進了豐安百姓的心裡。
雖然沒人明說,可每次看到那些熱熱鬧鬧的攤子。
就單單自己家的縣令沒來,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要說雲州藥材火了,第二高興的,就是文永年了。
他坐在縣衙後堂,聽著師爺匯報雲州藥材大賣的訊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好啊,好啊。”他笑眯眯地說。
“林嶽這一招雖然上不得檯面,可效果確實不錯,咱們豐安縣的藥材,這下不愁賣了。”
師爺賠著笑:“是是是,大人說得是。”
文永年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你說這個林嶽,歪點子倒是不少。”
“雖然那副商人做派我瞧不上,可好歹是給我送政績嘛。”
他頓了頓,又有些不是滋味地嘀咕:
“不過話說回來,這麼好的點子,要是我想出來的就好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隨從驚恐的喊聲:
“大人!大人不好了!”
文永年眉頭一皺,站起身:“慌什麼?什麼事?”
隨從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慘白:
“林、林知府帶了好多官兵!已經把、把咱們縣衙圍起來了!”
文永年手裡的茶盞“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成幾片。
臉色瞬間變了。
第414章 這回不會完了吧!
他勐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圍、圍起來了?為什麼?”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難道是因為自己沒去賣藥材?
不至於吧?
林嶽再小心眼,也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帶兵圍衙啊!
師爺連連搖頭,也是一臉疑惑:“我、我也不清楚……”
底下的隨從氣喘吁吁的稟報:
“大人!林知府那邊的人說,好像……好像是說您牽扯一樁人命官司,還有這些年貪汙受賄的事,讓您配合調查一下!”
文永年只覺得眼前一黑,腿都軟了。
人命官司?貪汙受賄?
這些事怎麼會被翻出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我、我……告訴他們,本官病了!病得很重!沒法出門!”
師爺一愣:“大人,這……”
“這什麼這!”文永年聲音都變了調。
“快去!就說我染了風寒,起不來床,有什麼事等我好了再說!”
他一邊說一邊往內室退,退到門口又回頭叮囑:
“記住了!就說我病得起不來了!千萬別讓他們進來!”
說完,他還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師爺站在那兒,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又看了看外面隱約傳來的官兵嘈雜聲,狠狠地跺了跺腳。
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外走。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回不會完了吧!
另一邊,豐安縣衙門口熱鬧極了。
幾十名官兵把縣衙圍得水洩不通,個個腰懸佩刀,神色冷峻。
圍觀的百姓遠遠站著,探頭探腦,不敢靠近。
最引人注目的,是縣衙門口正中央放著的那一副擔架。
擔架上躺著一具屍體,用白布草草蓋著,可那布太薄,遮不住底下已經腐爛的輪廓。
一股難以忍受的腐臭味從屍體上飄出來,燻得人直犯惡心。
有膽大的湊近看了一眼,當即捂著嘴跑到一邊乾嘔起來。
“那是……那是屍體?”
“都爛了!我的老天爺,這得放了多久?”
“別靠近別靠近!那味兒衝得很!”
百姓們捂著鼻子往後退。
退了好幾丈遠,才敢停下來繼續觀望。
可就在這一片腐臭味中,有兩個人卻像沒事人似的。
林嶽站在縣衙門口,一身緋紅官袍,身姿筆挺。
那嗆人的屍臭對他來說彷彿不存在。
他就那麼站著,目光靜靜盯著縣衙緊閉的大門。
趙河清站在他身側,同樣面色如常。
圍觀的百姓都看傻了。
“那、那個穿紅袍的就是林知府吧?”
“是他!我在雲州城見過!旁邊那個是他夫郎,趙東家!”
“他們怎麼不怕那味兒啊?我隔這麼遠都想吐了……”
“人家是當官的,見多識廣唄。”
“可這也太厲害了……那屍體都臭成那樣了,他倆站那麼近,跟沒事人一樣!”
議論聲嗡嗡地響起,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林知府為啥把屍體擺在縣衙門口啊?”
“這屍體是誰?不會是咱們豐安縣的人嗎?”
“該不會是和文縣令有什麼關係吧……”
這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往下說。
就在這時,林嶽回過頭來。
目光掃過那些圍觀的百姓:
“正如大家所猜測的,這具屍體,確實是豐安縣的人,也和文縣令有關係,而且……”
他頓了頓,“關係還不小。”
此話一出,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真有關係?”
“什麼關係啊?”
“林知府這話什麼意思?”
百姓們一個個臉色都變了,有震驚,有疑惑,還有幾分說不清的不安。
林嶽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等議論聲稍歇,他才繼續道:
“根據本官查驗,這具屍體,是文縣令的妻子,白秀娘,豐安縣梨花村人士,仵作已經驗過,死亡時間,大約是三天前。”
他側頭看向旁邊的仵作。
仵作點點頭,上前一步,道:
“回稟大人,確實如此,死者年約三十上下,女性,死亡時間在三到四日之間。”
人群裡又是一陣譁然。
“文縣令的妻子?”
“白秀娘?那不是文縣令娶的那個……”
“我見過她!前幾天還在街上買布呢,怎麼突然就……”
“死了?還死了三天了?”
有人已經開始往後縮,有人則忍不住往前擠,想看清擔架上那具屍體的模樣。
可那股腐臭味實在太沖,湊近幾步就受不了。
林嶽等他們議論夠了,才繼續開口:
“按理說,死亡只有三天,屍體不應該腐爛到這種程度,但這具屍體是在水中被發現的,而且……”
他頓了頓,“水中被人為加入了一種藥材。”
旁邊一個年紀大的老者忍不住問:“什麼藥材?”
林嶽看了他一眼,緩緩道:“腐骨草。”
這三個字一出,人群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腐骨草,那是生長在山間陰溼處的一種草藥。
本身無毒,但若與屍身一同浸泡在水中,會加速屍體腐爛。
最快的時候,三五天就能爛成一堆白骨。
“腐骨草……那不是我們豐安縣山裡才有的東西嗎?”
“誰會往水裡加那個?”
“這、這是想毀屍滅跡啊!”
林嶽點了點頭:“正是,按這個腐爛速度推算,再過一週左右,這具屍體就會爛到無法辨認,到時候什麼證據都沒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這具屍體,是在平谷縣發現的,巡查的人在河下游發現了異味,順著氣味往上找,這才發現了這具被石頭擋住的屍體。”
人群裡又是一陣騷動。
“是平谷縣那邊發現的?”
林嶽看著那些疑惑的臉,一字一頓道:
“所以本官懷疑,文永年與這起命案有關,甚至他就是兇手!”
這話像一顆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什麼?”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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