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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瞬間炸了鍋,七嘴八舌地喊起來。

“林知府,您是不是搞錯了?文縣令怎麼可能殺自己的妻子?”

“就是啊!文縣令對白氏多好啊!這麼多年連個小妾都沒納過!”

“豐安縣誰不知道,文縣令最疼的就是他媳婦!”

“上次白氏生病,文縣令親自去山裡採藥!”

“您說別人殺人我信,說文縣令殺人,我不信!”

等他們喊夠了,林嶽才緩緩開口。

“本官知道你們不信,本官也不願意相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激動的臉:

“但證據不會騙人,屍體在這裡,腐骨草在這裡,這些都不是本官編出來的。”

“本官今日來,不是來定誰的罪,是來查案的,如果文永年是清白的,本官自會還他公道,如果他真的殺了人……”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冷:

“本官也會讓他付出代價。”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可很快,又有人小聲嘀咕起來:

“說的好聽,還不是想整文縣令……”

“就是,可能文縣令早就被他記恨上了……”

“這屍體說不定是從哪兒弄來的……”

第415章 實在哭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縣衙的大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從門縫裡擠了出來,正是文永年身邊的張師爺。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既有幾分心虛,又強撐著鎮定。

他走到林嶽面前,拱手行禮,陪著笑臉道:

“林大人,實在不巧,文縣令他……病了 病得不輕,起不來身,沒法見人,您看,要不改日再來?”

此話一出,圍觀的百姓們瞬間安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病了?”

“剛才還說文縣令肯定沒問題,怎麼這會兒就病了?”

“對啊,偏偏在這個時候生病!”

“這也太巧了吧……”

“要真是清白的,幹嘛不出來說清楚?”

風向,開始微妙地轉變了。

林嶽看著張師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病了?”林嶽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

“那可真是不巧,本官大老遠跑來,文縣令偏偏就病了。”

張師爺訕訕地笑著,不敢接話。

林嶽忽然話鋒一轉:“張師爺,本官問你,你知道這擔架上死的人是誰嗎?”

張師爺愣了一下,下意識往那擔架上瞟了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

那腐臭味實在嗆人,他皺了皺眉,強撐著道:

“這個……小人不知,但肯定和文縣令沒有關係。”

“哦?”林嶽挑了挑眉。

“張師爺,你說錯了,這具屍體,和文縣令不僅有關係,而且關係很大。”

張師爺愣住了。

林嶽一字一頓道:“這是文縣令的妻子,白秀娘。”

張師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瞪大眼睛,盯著那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副表情,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子,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他的聲音都在發抖,“這不可能……夫人她……前幾些天我還見她……”

可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周圍的百姓們開始交頭接耳:

“張師爺都不知道?”

“這也太奇怪了吧……”

林嶽看著張師爺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淡淡道:

“張師爺,文縣令既然病了,本官也不強求,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張師爺,落在那扇緊閉的縣衙大門上。

聲音陡然拔高:

“不出來是吧?那就把門給我撞開!”

張師爺臉色大變,連忙伸手去攔:“林大人!您不能這樣!這是朝廷命官的府邸!您沒有理由……”

“沒有理由?”林嶽打斷他。

“本官查案,有確鑿證據指向文永年與命案有關,他避而不見,不是心虛是什麼?來人!”

“在!”

“把門撞開!”

幾個身材魁梧的官兵立刻衝上前,抬著一根粗大的木樁。

對準縣衙大門,狠狠撞了過去。

“砰!”

第一聲,門框震動。

張師爺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

“砰!”

圍觀的百姓們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更多是好奇的目光。

“砰!”

第三聲,大門轟然開啟。

林嶽一揮手,官兵們立刻湧了進去。

他掃了一眼院子裡那些驚慌失措的衙役和下人,聲音冷得很:

“把文永年給我帶出來!”

官兵們轟然應道,隨即馬上衝進後堂。

不到一刻鐘,文永年就被官兵架著胳膊,從後堂拖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腳步虛浮,身上的官袍皺皺巴巴,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被拖到林嶽面前時,他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林、林大人……”文永年扶著柱子站穩,聲音虛弱。

“下官實在病得起不來身,不知大人為何撞門……這、這成何體統……”

林嶽沒接他的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文縣令。”林嶽終於開口,“本官問你,你知道自己的妻子,去哪裡了嗎?”

文永年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間的變化極快,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林嶽看見了。

文永年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虛弱道:“秀娘……她回孃家探親去了,走了有幾日了……”

他說著,還嘆了口氣,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林嶽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回孃家了?”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

“那文縣令知不知道,你夫人回的是哪個孃家?”

文永年又是一愣,隨即道:“自、自然是梨花村……”

“梨花村。”林嶽重複了一遍,忽然側身讓開,露出身後那副擔架。

“文縣令,你看看那是誰。”

文永年的目光順著他的動作,落在擔架上。

那具被白布草草蓋著的屍體,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

文永年的臉色更白了。

他嘴唇哆嗦著,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擔架前,他顫抖著伸出手,掀開了那塊白布。

然後,他整個人像被雷噼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秀……秀娘?”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悲痛。

他勐地撲到擔架上,抱住那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放聲大哭:

“秀娘!秀娘你怎麼了!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你!你讓我一個人怎麼辦啊!秀娘!秀娘!”

他哭得真情實感,哭得肝腸寸斷。

圍觀的百姓們被這哭聲震住了。

一個個面面相覷。

“這……這哭得也太慘了……”

“看來文縣令是真不知道啊……”

“要真是他殺的,他能哭成這樣?”

風向又開始悄悄轉變了。

林嶽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不得不說,文永年確實很喜歡演戲。

他倒要看看,這戲能演到什麼時候。

文永年還在哭,哭得嗓子都啞了。

文永年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不是不想哭了,是實在哭不下去了。

那屍臭太沖了。

他離得這麼近,抱著屍體哭了半天,那股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燻得他胃裡翻江倒海,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他實在忍不住了,悄悄往後挪了挪。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嶽:

“林大人!您一定要為下官做主啊!秀娘她……她死得這麼慘,求您把兇手找出來,為她報仇!”

他說著,又低下頭,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當然。”林嶽笑了笑,開口道。

“本官身為朝廷命官,自然要為死去無辜的百姓討回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文永年臉上,繼續說:

“既然文縣令如此悲痛,那想必一定願意配合本官查案,希望文縣令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好好回答本官的問題。”

文永年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抬起頭,對上林嶽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還能說什麼?

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自、自然……下官一定知無不言……”

林嶽滿意地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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