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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紛紛議論起來。

林嶽又讓各府各縣的衙門,把同樣的告示貼到大街小巷。

一時間,北疆從省城到縣城,從縣城到村鎮,到處都能看見。

茶樓裡的說書先生把告示編成了段子。

一開腔就是:“話說布政使林大人,心繫百姓,勸咱們少喝白酒多養生……”

藥鋪的掌櫃把告示抄下來,貼在櫃檯旁邊。

逢人就唸:“林大人說了,白酒傷肝,諸位能少喝就少喝。”

百姓們信林嶽。

這位布政使當時在雲州大人來了不到一年。

修路、種土豆、開礦、建廠,哪件事不是為百姓好?

他說白酒傷身,那肯定是真的。

於是,喝酒的人開始減量,不喝酒的人更理直氣壯地不喝。

唐家的酒坊門口,冷清了下來。

老主顧們猶猶豫豫,進去又出來,手裡的酒罈子放下又拿起。

掌櫃的急得直跺腳:“各位,咱們的酒祖傳三代,北疆人喝了多少年,什麼時候出過問題?”

有人回他:“林大人說了,白酒傷身,林大人還能騙咱們?”

掌櫃的啞口無言。

隔壁新開的果酒鋪子則排起了長隊。

賣的是趙河清從京城調來的果酒,有桂花釀的,有梅子釀的,有桃子釀的,甜甜的,香香的。

有人買回去嚐了,第二天又來,說這玩意兒好喝不醉人,媳婦也不罵了。

唐正業看著帳本上酒坊那一欄的數字,比上個月少了一大截。

他把帳本氣的摔在桌上,咬著牙說:

“林嶽,你堂堂布政使,不好好當你的官,幫著你夫郎搶生意,你還要不要臉?”

可罵歸罵,他拿林嶽沒辦法。

告示是布政使衙門貼的,說的是健康,不是生意。

他要敢說林嶽以權謀私,人家一句“本官關心百姓疾苦”就能堵回來。

“趙河清在雲州的那個礦,你找人去打聽了嗎?”他轉過身,死死盯著管家。

管家連忙點頭:“老爺,派人去過了,那玉礦有官府的人守著,還有官兵巡邏,不好下手,我正想別的辦法……”

唐正業冷哼一聲:“不好下手?趙河清搶咱們生意的時候,怎麼沒覺得不好下手?”

管家不敢吭聲,低著頭。

唐正業還想再罵,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隨從跌跌撞撞跑進來:“老爺!不好了!咱們運往京城的那批玉石……被劫了!”

唐正業一愣:“你說什麼?”

“玉石……被劫了!”隨從喘著粗氣。

“車隊走到西山嶺的時候,遇到一夥匪徒,把貨全搶了!押車的夥計被打傷了兩個,剩下的跑回來報信……”

唐正業的臉一下子白了,腿一軟,扶著桌子才站穩。

那批玉石,是他花了半年時間從各處收來的上等料子。

請了京城最好的匠人雕琢,光是成本就投進去好幾萬兩銀子。

他指著這批貨開啟京城的局面,結果……被劫了?

第469章 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匪徒?什麼匪徒?”唐正業渾身一顫,好不容易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身旁隨從垂著頭,渾連大氣都不敢喘:

“小、小的也不知道,那群人全都蒙著面,看不清長相……”

“他們、他們沒傷我們性命,只盯著貨搶,車上整整十幾箱玉石,連一塊碎料都沒給留下,全搬走了!”

“砰”的一聲巨響!

唐正業勐地一掌拍在桌案上,上好的梨花木桌都震得發顫。

“西山嶺?那地界不是常年有官兵巡邏嗎?官兵呢?都去哪兒吃乾飯了!”

他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隨從縮著脖子,頭埋得更低。

“等、等巡邏的官兵聞訊趕過去,匪徒早就帶著貨進山了,連個人影都沒逮著……”

唐正業轉頭,死死盯著一旁站著的管家。

“你之前不是說,趙河清家的礦場、貨隊都有官兵暗中把守,分毫不敢怠慢?”

“怎麼我的貨走西山嶺,就半分官兵都見不著?”

管家臉色慘白,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看著管家這副模樣,唐正業心頭勐地一沉。

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想起,林嶽近來一直在查辦西山嶺的匪患。

那夥盤踞在嶺中的匪徒,名聲鬧了許久。

可林嶽上任至今,始終按兵不動,從未真正派兵清剿。

當初他只當是林嶽初來乍到,立足未穩,不敢輕易動兵。

可如今細細一想,整件事處處透著蹊蹺!

難不成……這夥匪徒。

根本就是林嶽故意縱容的?

“林嶽!”

他從牙縫裡狠狠擠出兩個字。

管家戰戰兢兢地抬眼,小聲試探。

“老、老爺,咱們……要不要報官?讓官府派人追查劫匪,追回貨物?”

“報官?”唐正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怒極反笑,“報給誰?報給林嶽?讓他親自來查?”

“你煳塗!這夥劫匪根本就是他故意放任的,這一切都是他設下的圈套!”

管家瞬間噤聲,再也不敢多言。

“好,好得很!林嶽、趙河清,你們兩口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唐正業來回踱步,語氣怨毒。

“一個在明面上擠兌我的生意,讓玉石鋪關門、酒坊冷清,斷我財路,一個在暗地裡耍陰招,縱容劫匪搶我貨物,趕盡殺絕!”

“我唐正業活了這麼大,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受過這等屈辱!”

一樁樁、一件件的糟心事湧上心頭。

玉石被劫、生意全毀、處處受制,胸口的鬱氣堵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眼神狠戾地看向管家:“去,立刻去給我哥傳話!”

管家一愣,連忙應聲:“是,小的這就去,可、可該怎麼回大老爺?”

“你就原封不動跟他說!”唐正業咬牙切齒。

“他要是再繼續袖手旁觀、瞻前顧後,咱們唐家在北疆的所有生意,早晚被趙河清連根拔起,徹底吞乾淨!”

“到時候別說拓展京城的鋪子,就連北疆這點家底都保不住!他不是一心想往上爬,想升官調離北疆嗎?”

“沒有銀子打點上下,沒有家底做後盾,他拿什麼打通關節?再這麼縮著不作為,這輩子就老死在北疆道臺這個位置上,永無出頭之日!”

管家聽得心驚肉跳,連連點頭:“小人明白,小人一定把話原封不動帶給大老爺!”

“等等!”唐正業又厲聲叫住他,補充道。

“再告訴他,林嶽幫著趙河清針對我,根本不是衝我來的,是衝著他這個道臺來的!再不出手反擊,到時候別說升官,恐怕連道臺的官位都保不住!”

“是,小人記下了!”管家連忙躬身應下,不敢有半分耽擱,匆匆轉身離去。

訊息很快傳到了唐正書的府邸。

彼時唐正書正坐在書房,伏案批閱公文,筆尖落在公文上,字字工整。

聽著管家一字不差轉述完唐正業的話,他緩緩放下手中狼毫筆。

雙目微闔,良久都沒有說話,書房內一片死寂。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您看這事……該如何是好?二老爺那邊,還在等您拿主意呢。”

唐正書緩緩睜開眼,抬了抬手,淡淡制止了他的話。

聲音聽不出情緒:“知道了,你先回去回復他,我自有分寸。”

管家不敢多問,躬身退了出去。

這日,不過短短時間。

北疆省城的大街小巷,便被漫天流言徹底席捲。

那些流言如同瘟疫一般,無孔不入。

一夜之間傳遍了街頭巷尾、茶館酒肆。

無論男女老少,全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你們聽說了嗎?新任布政使林大人,暗中縱容西山嶺的匪徒作惡!”

“縱容匪徒?這話從何說起啊?”

“就是那夥盤踞西山嶺的劫匪!林大人上任這麼久,明明知道他們在嶺上作亂,卻遲遲不派兵清剿,你們就不覺得奇怪嗎?”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我聽人說,匪徒劫來的貨物錢財,都會分他一大份,他這是收了劫匪的好處,才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會吧?林大人看著清正廉明,不像是這種貪贓枉法之人啊……”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忘了,做皮貨生意的胡老闆,前幾日拉著一批上等皮貨過西山嶺,不光貨被搶光,人都被匪徒殺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這事能有假?”

“啊?是胡記皮貨的胡老闆?那人挺厚道的啊,怎麼會遭此橫禍!”

“就是因為林嶽暗中縱容,那群匪徒才敢這麼肆無忌憚,殺人越貨,無法無天!胡老闆的死,林嶽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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