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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起勁,手都比劃上了:“自從林大人定了規矩,統一度量衡後,明碼標價,官府驗貨,還要立印契,那些奸商再也不敢作亂了!”
“您看看現在,不管是買還是賣,都明明白白,誰也不敢耍小動作,連晚上鋪子都開到戌時,熱鬧得很!”
正說著,街對面忽然傳來一陣熱鬧。
李掌櫃抬頭望去,只見珍寶閣門口圍了一大群人,裡三層外三層。
一箇中年男子手裡拿著著一隻玉鐲,對著旁邊的人高聲炫耀:
“你們瞧瞧,這玉鐲,成色多好!我在京城就認珍寶閣,沒想到在北疆也有分號,而且北疆的貨物都被官府驗過,一賠十!”
旁邊的人嘖嘖稱讚,有人問:“你多少錢買的?”
“五十八兩銀子!擱以前,這種成色至少百兩往上!”
人群裡又是一陣嘖嘖聲。
李掌櫃忍不住走過去,透過人群往裡看。
只見一個年輕小哥兒正站在櫃檯後,親自給客人介紹玉料。
他說話不急不緩,每拿出一件,都要對著光讓客人看仔細。
還把官府的驗貨憑證一併遞上,客客氣氣地說:“您放心,咱們這兒的玉料,每一件都在官府登過記。”
有客人笑著打趣:“趙老闆,你這珍寶閣分號都開到了北疆,生意做得這麼大,還親自看店?”
那小哥兒趙河清笑了笑,語氣謙和:“客官說笑了,再大的生意,也得把客人當回事,您滿意了,下次還來,這才是長久之道。”
人群裡響起一片附和聲。
李掌櫃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心中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厲害!真是厲害!這位林大人,能把一個混亂的商市整頓成這樣,為民著想,也為商著想,實在難得!”
他轉身對夥計說:“看來咱們這次來對了,北疆的商市,現在比江南還規範,以後咱們的布料,重點往這兒放,銷路肯定不愁!”
夥計還有些猶豫:“掌櫃的,咱們的秤還用不?”
李掌櫃瞪了他一眼:“還用啥?你沒看見?人家官府每三天校一次,比咱們自家的還準!”
兩個夥計對視一眼,都笑了。
正說著,又有幾個從山西府來的鹽商牽著馬走進正街。
他們原本也帶著一肚子防備,可看見街上的規整景象。
臉上的警惕一點一點化開了。
“以前聽人說,北疆商市比其他地方更亂,我都不敢輕易來。”一個鹽商嘖嘖稱奇。
“今日一見,才知道是謠言!這比咱們那兒規範多了!”
另一個鹽商接話:“可不是嘛!統一度量衡,明碼標價,還有質量保障,咱們走南闖北,最怕的就是被坑,在這兒做生意,安心!”
幾個人當場就跟本地商戶談起了生意。
不到半個時辰,好幾筆買賣就拍板了。
日頭漸漸升高,正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外地客商從驛站絡繹不絕地湧來。
起初都帶著警惕,可轉了一圈之後,一個個都變成了讚歎。
有人已經開始打聽鋪面租金,琢磨著在這兒紮根做生意了。
珍寶閣門口,趙河清送走一波客人,剛喘了口氣。
就看見林嶽從街角慢悠悠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串糖葫蘆。
“清哥兒,累不累?”林嶽把糖葫蘆遞過去。
趙河清接過來,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眼睛彎了起來:“不累,你今天怎麼有空出來?”
林嶽靠在門框上,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微微彎起。
“出來看看,那些外地客商,都是奔著新規來的,你看,商稅這個月比上個月漲了三成。”
趙河清也笑了,咬了一口糖葫蘆,含含煳煳地說:
“這才剛剛開始,最近外地來的商人越來越多,我那邊接到的訂貨單子比上個月多了快一半,照這個勢頭,商稅後面還得漲。”
林嶽眼睛一亮:“多少?”
趙河清伸出兩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一根:“至少這個數。”
林嶽挑眉:“三成?”
趙河清搖頭:“不對,翻一番。”
林嶽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他伸手從趙河清手裡搶過最後一顆糖葫蘆,塞進自己嘴裡。
“那敢情好,翻一番,今年的政績就穩了。”
趙河清看著空了的竹籤,無奈地搖了搖頭,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第482章 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這天,西山嶺的土匪窩裡,氣氛沉悶很。
大當家王大炮蹲在虎皮椅上,手裡拿著一碗稀粥,愁眉苦臉。
底下幾個當家圍坐一圈,個個面色發苦。
“大哥,咱們都躲了半個多月了,米缸快見底了。”二當家劉彎刀把碗往桌上一頓。
“再不下山弄點糧食,弟兄們就得啃樹皮了。”
三當家徐麻子接話:“可不是嘛!昨兒個我去糧庫瞅了一眼,就剩兩袋糙米,還不夠全寨子人吃三天。”
四當家鐵錘子蹲在凳子上,撓了撓頭:“大哥,要不……咱們今晚幹一單?我打聽過了,這兩天有好幾個商隊要從西山嶺過,帶的貨不少,夠咱們吃好幾個月的。”
王大炮把碗放下,嘆了口氣:“幹?怎麼幹?上回那個商人被殺的事,全賴在咱們身上。咱們明明沒幹,可外面的人都說咱們殺了人。現在風頭剛過一點,要是再出去,萬一又碰上那幫官兵……”
劉彎刀擺手:“大哥,那事不是查清了嗎?是一個江湖殺手乾的,跟咱們沒關係。官府都貼告示了,咱們還怕啥?”
徐麻子也點頭:“就是!白白替人背了半個多月的鍋,弟兄們憋屈死了。要我說,今晚就幹一單,出口惡氣!”
王大炮瞪他一眼:“出氣?出氣能當飯吃?再說了,那個新來的佈政史大人可不是好惹的。他連唐大人都扳倒了,咱們這點人,夠他塞牙縫的?”
鐵錘子嘿嘿一笑:“大哥,你想多了。那位林大人管的是大事,哪有空管咱們這些小毛賊?再說了,咱們又不是殺人放火,就是劫點財,不傷人性命。以前不都這麼過來的?”
王大炮猶豫了一下。
幾個當家的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拿主意。
王大炮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一跺腳:“行!今晚幹一單!不過說好了,只劫財,不傷人。誰要是敢亂來,別怪我不客氣!”
“好嘞!”幾個當家的齊聲應道,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劉彎刀已經開始盤算:“大哥,南邊那個商隊,我盯了好幾天了,押車的就十五六個人,貨不少,好下手。”
徐麻子搓著手:“那我帶人去路口堵著,保管一個都跑不了。”
鐵錘子跳下凳子:“我去踩點,摸清他們的路線。”
幾個人正說得熱鬧,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嘍囉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慘白大喊道:“大、大當家的!不好了!官兵來了!”
王大炮一愣,隨即笑罵道:“放你孃的屁!大白天的說什麼胡話?再瞎咧咧,老子把你吊起來打!”
小嘍囉急得直跺腳:“真的大當家!官兵已經把咱們寨子圍了!整個山頭全是兵!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好幾百人!”
王大炮臉色一變,幾步衝到門口往外一看。
山下果然密密麻麻全是官兵,把下山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抄傢伙!兄弟們,跑!”王大炮轉身抓起牆上的大刀,大喊一聲。
寨子裡頓時亂成一鍋粥。
土匪們慌慌張張找兵器,連滾帶爬往外跑。
劉彎刀臉色煞白:“大哥,往哪跑啊?山都被圍了!”
徐麻子手都在抖:“完了完了,這回真完了。”
鐵錘子倒還鎮定,指著後山:“大哥,後山有條小路,能下山!”
王大炮一揮手:“走!往後山跑!”
一群人唿啦啦往後山湧。
可剛跑到後山門口,所有人的腳步就像被釘住了一樣。
一隊官兵已經堵在了那裡。
為首的是個年輕人,面容漂亮得不像話,笑眯眯地站在那裡。
“喲,這是怎麼了?這麼熱鬧。”林嶽歪了歪頭,目光從那些驚慌失措的土匪臉上掃過去。
大當家王大炮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了一句:
這條道怎麼也被堵了?
這群官兵可真不要臉,連這條小道都有人。
他握緊手裡的刀,警惕地盯著林嶽。
腦子裡飛快轉著。
這年輕人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笑眯眯的看著可瘮人。
他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
“這位好漢,麻煩您讓讓,等我們跑出去,我給您一千兩銀子,絕不食言。”
他心裡盤算著,這年輕人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肯定是個貪財的,先拿銀子堵住他的嘴,等出了山,誰還認識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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