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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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陛下,就算最富裕的江南省,去年稅收也不過二百八十萬兩,北疆怎麼可能比江南還高?”
“臣附議!林嶽此舉,恐有虛報之嫌!請陛下明察!”
“北疆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年能收三百七十八萬兩?打死臣也不信!”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參林嶽一本。
武宣帝坐在龍椅上,聽著那些質疑的聲音,不惱也不急。
等他們吵夠了,才慢悠悠地開口:“朕知道你們不信。”
武宣帝從龍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晃了晃:“這是帳冊,北疆二十一個州府,每一筆稅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們要不信,自己看。”
他把卷宗扔給太監總管,總管捧下去,遞給前排的大臣。
周文遠第一個接過來,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越看臉色越白,越看手越抖。
帳冊上寫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數字都有據可查,每一筆稅收都有跡可循。
旁邊幾個大臣湊過來看,看完之後,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武宣帝看著他們那副表情,嘴角微微勾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怎麼樣?諸位愛卿,還有什麼要說的?”
武宣帝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面孔,聲音都高了幾分:
“北疆前幾年不過十幾萬兩,到今年三百七十八萬兩,林愛卿實在功不可沒,他在北疆短短兩年,修路、開礦、建廠、種土豆、整頓商市,哪一樣不是為百姓謀利?”
“你們說北疆窮,可現在呢?北疆的稅收,比江南還高!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朝堂上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接話,也沒有人能接話。
武宣帝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平靜:“傳旨,北疆布政使林嶽,即刻進京述職。”
此話一出,底下大臣紛紛阻止。
周文遠第一個跳了出來:“陛下,臣有一言。”
武宣帝目光落在他臉上,淡淡地“嗯”了一聲。
周文遠硬著頭皮說:“林大人在北疆政績卓著,百姓愛戴,商市繁榮,稅收翻倍,此時若將他調離,北疆恐生變故,臣以為,林大人還是留在北疆更為妥當。”
他話音剛落,好幾個大臣跟著出列。
“臣附議!北疆初定,百廢待興,離不開林大人坐鎮。”
“陛下,林大人若此時進京,北疆群龍無首,之前的努力恐付諸東流。”
“請陛下三思!”
武宣帝看著底下這些方才還拼命質疑林嶽政績的人。
此刻一個個換上“為北疆百姓請命”的面孔,心裡一陣好笑。
“朕讓一個大臣回京述職,有什麼問題?”
“這事就這麼定了,傳旨北疆,林嶽即日進京述職,退朝。”
散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走出太和殿,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人搖頭嘆氣,有人咬牙切齒
“這個林嶽,真是個妖孽。”
“三百七十八萬兩……他怎麼做到的?”
“誰知道呢,看著吧,這次陛下讓林嶽回京絕對不簡單。”
第487章 不會僅僅止步於此
這日,林嶽正在布政使衙門後堂翻看公文。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屬官幾乎是跑著衝了進來,氣喘吁吁道:“大人!京城來人了!是陛下身邊的總管公公,帶著聖旨,已經到衙門口了!”
林嶽微微一愣,立馬放下手中毛筆,隨手理了理官袍,快步往外走去。
剛走到前院,就看見大堂前站著一位身著蟒袍的中年太監,面白無鬚
手裡捧著明黃色的聖旨,一臉笑意,正是武宣帝身邊的總管陳公公。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安安靜靜垂手站著。
“林大人,雜家先給你道喜了。”陳公公輕輕一甩拂塵,笑容越發和善。
林嶽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陳公公便展開聖旨,抬高聲音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疆布政使林嶽,治理北疆功績卓著,整頓吏治,商市興盛,稅收穩步上漲,境內百姓安居樂業,朕心甚慰,即刻召你進京述職,不得拖延,欽此。”
“臣領旨謝恩。” 林嶽雙手接過聖旨,心裡又驚又喜。
驚的是聖旨來得太過突然,半點風聲都沒有。
喜的是陛下終究記著他,特意召他回京。
陳公公連忙伸手把他扶起來,滿臉堆笑:“林大人,這回可是天大的好事,陛下在早朝之上,次次誇讚你,說你在北疆辦得妥妥帖帖,這次召你入京,明擺著是要重用你。”
林嶽連忙客氣回話:“公公說笑了,全靠陛下聖明,我不過是本分做事罷了。”
一旁的趙河清早有準備,悄悄從袖中拿出一個紅封。
不動聲色遞了過去:“公公一路長途跋涉,辛苦萬分,這點薄禮,就當請公公和兩位小公公喝杯茶。”
陳公公順勢接過,指尖一捏,心裡立馬有數,眼底的笑意瞬間真誠不少。
語氣也親近了許多:“趙東家實在客氣,雜家也不瞞你們,林大人如今已是正二品布政使,這次回京述職,只要穩穩當當,往後必定要入京城擔任要職,前程不可限量。”
“雜家在京城等著林大人,日後還要多來往。” 說完,陳公公拱了拱手,帶著小太監轉身離開。
林嶽和趙河清親自送到門口,看著馬車走遠,才一同轉身回了後院。
院子裡安安靜靜,林嶽拿著那捲聖旨,站在原地,心情有些複雜。
趙河清慢慢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夫君,怎麼了?”
林嶽抬頭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沒想到會這麼快,我原本盤算著,起碼還要在北疆待上一兩年。”
他看向院子裡自己親手種下的槐樹,又瞧了瞧廊下趙河清養的花草,難免有些感慨。
“清哥兒,我們要是走了,北疆這麼多攤子事,新政、開荒、商市、地方政務,交給誰我都不放心。”
趙河清才不信他說的:“你心裡早就想好人選了,不是嗎?”
林嶽點點頭:“還是清哥兒你懂我,北疆剛穩定下來,我定的這些規矩、政策,絕對不能被人胡亂改動,外人我信不過,最合適的,就是杜家那一脈的家族和門生。”
“我回頭寫一封親筆信,提前交代好,讓他們儘早接手。”
在這朝堂世道,除了血脈親人,最牢靠的就是師徒、門生、同一路數的人。
換做從前,北疆混亂貧瘠,沒人願意來接手這個爛攤子。
可現在不一樣了,吏治清明,生意興旺,百姓安穩,到處都是實打實的政績。
早就成了人人爭搶的好差事。
交給自己人,既穩妥,又能守住他在北疆打下的底子。
“這樣安排最穩妥。”趙河清應道。
林嶽輕輕嘆了口氣:“就是有點可惜,北疆才剛走上正軌,我就要動身離開了。”
趙河清伸手握住他的手,語氣溫和:“夫君已經做得很好了,亂象是你平定的,規矩是你立下的,荒地有人開墾,商市井然有序,路都鋪好了,就算你不在,後面的人照著規矩辦事,北疆也不會亂。”
林嶽看著他,瞬間放寬了心,笑了起來:“你說得沒錯。”
他反手握緊趙河清的手,順勢問道:“對了,我要回京,你那一大堆生意怎麼辦?你打算託付給誰?”
趙河清淡淡一笑:“這事我早就安排好了,馮鈺跟著我這麼多年,做事牢靠,帳目、貨源、打理鋪子樣樣精通,北疆這邊所有產業,我都打算交由他全權打理。”
林嶽挑眉:“看來你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提前做好打算了?”
趙河清瞥了他一眼,耳根微微發燙:“天天跟在夫君身邊,總要學會多做打算,未雨綢繆。”
因為他覺得,夫君不會僅僅止步於此。
林嶽忍不住大笑一聲,伸手把人攬進懷裡,聲音放得輕柔:
“既然一切都安排妥當,那就收拾東西,清哥兒,我們回家。”
趙河清靠在他懷裡,輕輕抿了抿唇,小聲應了一句: “好,回家。”
林嶽要回京城的訊息,不知怎麼就傳了出去。
等到啟程這日,天剛矇矇亮,布政使衙門口就已經站滿了人。
林嶽推開大門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頓住了腳步。
門口全是黑壓壓的人群。
沒有人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林嶽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他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都來了。
“林大人……”人群裡,不知誰喊了一聲。
聲音沙啞,像是憋了很久。
這一聲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人群開始湧動。
有人往前擠,想離林嶽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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