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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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尋求慰藉,又像是在回應他的溫柔。
林嶽順勢將他攬進懷裡。
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只剩下彼此的心跳,還有滿室化不開的繾綣與溫情。
夜風輕輕,室內的溫度一點點攀升。
細碎的呢喃與唿吸交織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內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趙河清靠在林嶽的懷裡,渾身依舊帶著未散的暖意。
唿吸還有些不穩。
林嶽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
動作溫柔而有節奏,眼底滿是寵溺與滿足。
低頭在他的額頭,又印下一個吻。
太后壽宴過後,珍寶閣的名聲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第二天天還沒亮,珍寶閣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有官家太太,富商千金,還有皇室宗親。
她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眼睛卻一直往門縫裡瞟。
“聽說太后壽宴上那個海上升明月,就是珍寶閣做的!”
“何止是太后?聽說長公主也在這兒訂了玉器,連皇后娘娘都派人來問過。”
“那還等什麼?趕緊排隊啊!晚了怕是排到明年去了!”
門板剛一卸下,人群就湧了進去。
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
一個穿著湖綠色褙子的年輕婦人擠到櫃檯前:“我要訂一套玉首飾,鐲子、簪子、耳墜、戒指,全套!樣式要最新穎的,料子要最好的!”
夥計擦了擦額頭的汗,賠笑道:“夫人,您看,前面還有好幾位客人等著下單,您這單怕是得排到三個月後……”
年輕婦人一揚下巴:“三個月就三個月!好東西不怕等,我先把定金交了,你們慢慢做,我不急。”
她話音剛落,後面又擠上來一箇中年婦人:“我要訂一對玉如意,給老太太祝壽用!能不能加急?”
夥計連忙搖頭:“夫人,真加不了,匠人們已經連軸轉了,再加班怕是要累出毛病來,您要是急用,不如看看現貨?”
中年婦人在櫃檯前掃了一圈,皺眉:“現貨太少了,我看不上,算了,我等,三個月就三個月,定金先放這兒。”
她把銀票往櫃檯上一拍,夥計趕緊登記造冊。
登記的訂單密密麻麻,從太后壽宴後到現在,短短几天,就接了上百單。
趙河清從後院出來,看見大堂里人頭攢動的景象,微微愣了一下。
一個夥計跑過來,氣喘吁吁:“東家,玉匠師傅們忙不過來了,好幾個都熬了通宵,再這樣下去怕是要累倒。”
趙河清點點頭:“再招人,工錢加倍,食宿全包,另外,再招一批學徒,讓老師傅帶著,邊幹邊學。”
夥計應了一聲,連忙去安排。
趙河清又走到櫃檯前,接過帳本翻了翻。
旁邊的掌櫃湊過來:“東家,訂單已經排到四個月後了,還在不斷增加,咱們要不要先停一停?”
趙河清想了想,搖頭:“那就限量,每天只接二十單,接完為止。”
掌櫃問道:“二十單?會不會太少?”
趙河清搖頭:“不少,物以稀為貴,你越限量,人家越覺得珍寶閣的東西金貴,再說了,匠人們也要休息,做出來的東西才有靈氣,趕工出來的,能跟精雕細琢的比嗎?”
隨即趙河清對外面的人揚聲說:“諸位,從今日起,珍寶閣每日只接二十單,先到先得,接完為止。”
人群裡炸開了鍋。
“二十單?這麼少?排到我了沒有?”
“我天沒亮就來了,應該能排上吧?”
“早知道昨天就來排隊了!”
有人不滿,有人慶幸,還有人急了。
擠到櫃檯前:“趙東家,我加錢,能不能多接一單?”
趙河清搖頭:“不是錢的問題,東西要做得精,就得慢慢來,諸位放心,接了單的,我們一定用心做,沒接上的,明日請早。”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訂單工期可能會延長,我們會跟每位客人確認時間,願意等的,我們歡迎,不願意等的,定金全退。”
這話說得誠懇,那些不滿的客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排在前面的人喜滋滋地交了定金。
排在後面的人嘆了口氣:“明天得再早點來。”
不到半個時辰,二十單就滿了。
夥計掛出“今日已滿”的牌子。
後面的人只好散去。
第497章 又在搞什麼麼蛾子?
田賦整頓塵埃落定,國庫日漸充盈。
各州府官員收斂心性,不敢再肆意貪腐。
百姓也得以卸下苛捐雜稅的重擔,田間地頭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這日,戶部正在例行會議。
戶部尚書王元擎坐在主位上,鬚髮花白,神色沉穩。
林嶽坐在他左手邊,按官位順序排列。
底下各司郎中、員外郎依次稟報近日事務。
輪到漕運司時。
一箇中年郎中站起來,翻開手裡的冊子:“諸位大人,漕運亂象由來已久,近來愈發猖狂。”
“田賦豐收後,南方的糧食、物資需源源不斷運往京城和北方邊境,可漕運官員趁機勾結船商,虛報糧食損耗,剋扣糧餉。”
“原本三成的合理損耗,被他們硬生生報成五成,甚至六成,朝廷撥往北疆的十萬石軍糧,等到了邊境,可能只剩下五萬石。”
這話一出,大堂裡嗡嗡的議論聲四起。
一個郎中大著嗓門說:“這怎麼行?北疆將士在前線拼命,烏國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打下來,可他們的糧草卻被這些蛀蟲剋扣,簡直無法無天!”
旁邊一個員外郎搖頭嘆氣:“漕運牽扯甚廣,沿途州府、船商、碼頭,盤根錯節,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以前也不是沒查過,查來查去,最後都不了了之。”
另一個官員附和:“是啊,漕運總督吳仁在任十年,根深蒂固,他背後站著多少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動了漕運,就等於驚動了半個朝堂。”
“那也不能不管!北疆將士吃不飽,誰來打仗?烏國的城池打下來了,守不住,還不是白費力氣?”有人拍著桌子反駁。
眾人七嘴八舌,吵成一團。
有人提議增派監察御史,沿途巡查。
立刻有人反對:“監察御史去了,被收買怎麼辦?那些人手段多得很,防不勝防。”
有人建議加重懲罰,剋扣軍糧者抄家問斬。
又有人搖頭:“懲罰再重,抓不住人也沒用,再說了,法不責眾,牽扯的人太多,總不能全殺了。”
還有人說要換掉漕運總督。
旁邊的人冷笑:“先不說你有沒有本事換,就算換一個上來,還是一樣。”
爭論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提出的辦法要麼太軟,要麼不切實際。
林嶽聽著那些討論,越聽越覺得這些辦法治標不治本。
王元擎靠在椅背上,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不置一詞。
他做了幾十年官,深知漕運這潭水有多深。
能拖就拖,能煳弄就煳弄。
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林嶽不緊不慢地開口:“諸位,本官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大堂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連王元擎也側頭看了他一眼。
林嶽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漕運輿圖前,指著那條蜿蜒數千裡的河道。
“漕運之弊,根子在制度,諸位方才提的辦法,都是好辦法,可都只治標,不治本。”
“監察御史去了,人家換個法子貪,懲罰加重了,人家把帳做得更隱蔽,換掉一個總督,上來的人還是一樣,不把制度改了,換誰都沒用。”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點頭,有人皺眉。
林嶽繼續說道:“我有三點建議,第一,重訪漕運河道,實地勘察河道破損、堵塞情況,哪裡該修,哪裡該疏,拿出方案,朝廷撥銀整治,河道通暢了,船就走得快,損耗自然下降。”
“第二,所有漕船,一律按朝廷制定的標準進行改造,嚴禁私自改裝、超載運糧,違者,沒收漕船,嚴懲不貸,船不超標,損耗也自然下降。”
“第三,分段監管,將整條漕運路線分為三段,每段設立漕運督查署,選拔戶部精幹官員擔任督查官,漕運糧食損耗,嚴格控制在一成以內。”
“超出部分,由漕運官和船商共同賠償,每一批糧食都要登記造冊,督查官全程監督,從南方裝糧,到北方卸糧,一一核對,嚴禁剋扣、虛報。”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方才更激烈的議論。
“一成?以前三成他們都嫌少,一成怎麼可能做到?”一個郎中連連搖頭。
“分段監管,那得多少人手?戶部哪來那麼多精幹官員?”另一個官員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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