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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唏噓:
“說起來,這事也真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林嶽這孩子,當年我見他天資聰穎,便破例收他為徒,也從未想過,我親手收下的徒弟,竟然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嫡長子。”
林景淵徹底愣住了,滿臉震驚:
“杜兄,你…… 你說什麼?嶽兒他,是你徒弟?”
他萬萬沒想到,自家兒子竟然還拜了杜淮之為師。
這一層關係,他竟半點不知。
“是啊,” 杜淮之點頭,眼底滿是感慨。
“這些年,我看著他一步步成長,從一個無名小輩,做到戶部尚書,再入內閣,我既欣慰,又覺得不可思議。”
“原來,我一直教導的徒弟,竟是故人之子,這不是註定是什麼?”
林景淵聽得心緒翻湧,連連感嘆:“是啊,真是註定!多虧了杜兄這些年對嶽兒的教導,杜兄,大恩不言謝!”
可沒等他再多說,杜淮之就話鋒一轉。
語氣裡滿是委屈與無奈,苦著臉說道:“景淵,恭喜的話,感慨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今日來,我是求你幫個忙,你能不能讓你家孩子,把太子給弄回去?”
林景淵還沒從 “杜淮之是嶽兒師父” 的震驚中緩過神。
又被這話問懵了:“杜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把太子弄回去?嶽兒怎麼會和太子扯上關係?”
“你當然不知道了!” 杜淮之嘆了口氣。
語氣裡的委屈快要溢位來,“當初陛下封林嶽為太子太傅,我還暗自高興,結果呢?這太傅的名頭,他是背了,可太子的教導,全落到我頭上了!”
“我一把老骨頭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陪著太子讀詩書、練禮儀,教他詩詞歌賦、經世之道,累得我腰都直不起來,我容易嗎?”
“林嶽這小子倒好,當了太子太傅,卻天天忙著戶部的事,連太子的面都很少見。”
“偶爾見一次,也只是隨便說幾句話就走,所有的活全讓我幹了!”
林景淵這才徹底回過神。
一邊震驚於林嶽兼任太子太傅的事。
一邊又覺得好笑又無奈。
只能連忙安撫道:“杜兄,實在對不住,都怪這孩子不懂事,竟讓你受累了,你放心,我回頭就好好說說他!”
杜淮之聽後,瞬間眼前一亮。
連忙說道:“這可是你說的!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你家這小子,別讓他再當甩手掌櫃了,我這老骨頭,可經不起這麼折騰了!”
第543章 買一送二還賺了呢
杜淮之一走,林景淵長長舒了一口氣。
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臉上滿是疲憊。
自從林家蒙冤流放,他就再也沒經歷過這般密集的社交。
這一天下來,感覺比在嶺南流放時還要累。
大廳裡,大家都在歇息。
薛婉正拉著趙河清說悄悄話。
時不時誇幾句自家兒子有出息。
林墨殊和林偌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今日認親宴上的趣事。
林景遠則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吃瓜。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林景淵想起杜淮之臨走前的委屈控訴。
終於定了定神。
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林嶽,清了清嗓子。
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嶽兒,我聽你師父杜兄說,你如今還是太子太傅?”
林嶽正陪著趙河清說話,聽後漫不經心地轉過頭。
輕輕點頭:“嗯,怎麼了?”
“我的好嶽兒!真是太厲害了!” 一旁的薛婉瞬間湊了過來。
臉上滿是與有榮焉。
語氣驕傲,“年紀輕輕就又是戶部尚書,又是太子太傅,咱們林家,就沒有比你更有出息的孩子了!”
林景淵被薛婉的熱情打斷,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又轉向林嶽,語氣帶著幾分規勸:“嶽兒,杜兄說,你把教導太子的活兒,全扔給他一個人管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杜兄一把老骨頭了,天天早起教導太子,也怪辛苦的,你身為太子太傅,總得盡點本分。”
林嶽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語氣帶著幾分理直氣壯:“有什麼不好的?這叫買一送一,我當太傅,師父幫我教導太子,省時又省力。”
他頓了頓,看向林景淵,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要是爹覺得不合理,那爹也可以幫忙教導太子學業,直接買一送二,太子多賺啊,一下子有三個人教導!”
“什麼?” 林景淵瞬間震驚了。
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之前聽那些老友說。
自家孩子臉皮超厚,行事不羈。
他還半信半疑,覺得不過是小輩年輕氣盛。
今日一見,才算徹底見識到了。
這哪裡是年輕氣盛,這分明就是厚臉皮啊!
他這輩子最頭疼的就是朝堂瑣事和教導之事。
怎麼可能願意給自己攬這種活?
林景淵連忙擺著手:“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爹剛回來,還沒來得及適應朝堂,哪裡能教導太子?再說了,爹也沒那個本事啊!”
林嶽見狀,臉上瞬間露出幾分委屈。
語氣軟了下來:“爹,你不願意幫我忙嗎?我每天要管戶部的事,還要整頓錢法,實在忙不過來,你就幫幫我嘛。”
林景淵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旁的薛婉就瞬間炸了。
抬手就拍在了林景淵的腦袋上。
語氣帶著幾分怒氣:“你這沒出息的!孩子讓你幫忙,你還敢不願意?嶽兒那麼忙,你這個當爹的,幫襯一把怎麼了?”
“哎喲!” 林景淵連忙捂著腦袋求饒:
“願意願意!我願意!我幫,我一定幫!”
他見自家媳婦生氣了,哪裡還敢不同意。
薛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溫柔地拍了拍林嶽的手:“我的好嶽兒,別委屈,有你爹幫忙,以後你就輕鬆多了。”
林嶽看著薛婉這般變臉如翻書的模樣。
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心裡暗自嘀咕:果然,之前的溫柔都是裝的。
這才回來沒幾日,就徹底暴露了潑辣本性。
不過,這樣也很好。
他壓下心底的笑意。
又轉頭看向一旁正低頭吃瓜,試圖降低存在感的林景遠。
語氣輕快地開口:“二伯,還有你呢。”
林景遠心裡咯噔一下。
連忙抬起頭,對上林嶽的目光。
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臉上露出幾分慌亂:“嶽…… 嶽兒,怎麼了?二伯沒什麼本事,可幫不上你什麼忙啊。”
“二伯太謙虛了,” 林嶽笑著說道,“既然爹都願意幫忙了,二伯也幫我搭把手啊。”
“我打算近期改革鹽政,爹幫我先開頭,二伯你到時候跟隨其後,幫我附和幾句就好,放心,奏摺我都幫你們寫好了,明日早朝,你們直接奏請陛下就行。”
“什…… 什麼?改革鹽政!” 林景淵和林景遠異口同聲地驚唿出聲。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景淵嚇得連忙擺著手:“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改革鹽政可不是小事,牽扯甚廣。”
“朝堂上肯定會有很多人反對,剛回來就碰這種事,太冒險了!這個我不敢說,我真的不敢!”
鹽政乃是國之根本。
歷來都是朝堂大忌。
改革鹽政更是難如登天,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他剛平反歸來,可不想剛站穩腳跟就惹禍上身。
“你這沒出息的東西!” 薛婉又一次生氣了。
瞪著林景淵,“孩子好不容易求你辦點事,還是為了百姓,為了林家,你就這麼膽小?”
“一點出息都沒有!就按照嶽兒說的做,明日早朝奏請陛下,不然,晚上你就別回家睡覺了!”
林景淵被薛婉罵得狗血淋頭。
看著她怒氣衝衝的模樣,哪裡還敢拒絕。
只能哭喪著臉,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奏,我明日就奏,行了吧?”
一旁的林景遠,嚇得眼睛都瞪圓了。
語氣帶著幾分顫抖:“我哥說就行了,我不行,我不行的!我不敢說。”
“我嘴笨,萬一在朝堂上出錯,耽誤了嶽兒的事可怎麼辦?大哥都不敢,我更不敢了!”
他性子本就膽小。
最害怕朝堂上的爾虞我詐。
讓他在早朝上面奏改革鹽政這種大事。
簡直比殺了他還難。
林嶽看著林景遠驚慌失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二伯,沒事的,奏摺我都寫好了,你照著念就行,不用你多說一句話,只要跟著爹附和幾句,好好表現就好。”
一旁的林景淵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他想總得拉個墊背的。
他連忙道:“二弟,你看你說的,這就太謙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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