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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驚天功績,擺在眼前,你們視而不見,只揪著年紀說事,是真的為朝堂考慮,還是怕被後生超越、擋了自家仕途!”
字字鏗鏘,句句扎心!
一旁的林景淵更是豁出所有斯文。
這輩子從未如此拼命,當眾高聲辯駁:
“論能力,他穩壓滿朝,論功績,他冠絕朝野,論民心,萬民稱頌,論本事,諸位在座大半皆不如他!”
“你們年老資深,卻守舊迂腐尸位素餐!林尚書年少有為,卻為國為民屢建奇功!到底誰配坐首輔之位,一目瞭然!”
一時間,朝堂徹底炸開。
兩派官員兩兩對峙、當眾互懟,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舊臣派罵林家派系徇私抱團,壞朝堂規矩。
林家派系懟舊臣派庸碌無為、嫉賢妒能。
大家爭論不休,唾沫橫飛。
中立官員站在中間,左右側目,大氣都不敢出,全程看傻了眼。
誰也沒想到,素來溫文不善爭執的林景淵、林景遠二人。
居然能在天子朝堂之上,與一眾老臣吵得面紅耳赤。
吵到最後,兩派人馬僵持不下,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威嚴十足的聲音瞬間壓過滿堂嘈雜。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眾人聞聲瞬間噤聲大半,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當朝吏部尚書周秉辰,緩步從班列走出。
周秉辰是三朝老臣,年過花甲。
深耕朝堂四十餘載,掌管吏部百官規制。
是朝中最守規矩,最看重資歷名聲的重臣。
他為人刻板方正,不近人情。
一生恪守祖制禮法,最恨破格越規,派系私推。
在朝堂威望極高,就連武宣帝平日也要敬他三分。
此刻他面色鐵青,鬍子氣得不停顫動。
眼神凌厲掃過林家一眾官員,字字擲地有聲。
“首輔乃百官之首,國之柱石,從來都是歷仕數朝者方可擔當!”
“林嶽入仕不過三年五載,年歲輕輕,根基尚淺,資歷淺薄無匹!僅憑一樁鹽政之功,便要一躍登頂首輔,凌駕所有老臣之上!”
“此例一開,往後朝堂規矩何在?祖制何在?人人效仿,人人求破格,朝堂體制必將徹底崩壞!”
他往前一步,嵴背挺直。
一副誓死力爭的模樣:
“臣執掌吏部四十餘年,管天下官員升遷規制,絕不許這般亂規之舉!”
“陛下若執意要破格擢拔林嶽為首輔,便是壞祖宗章法、亂朝堂根基!臣寧死不從,願以殘軀殉禮法,絕不看此亂象禍朝!”
這番話,瞬間震得滿殿死寂!
所有對立派系官員瞬間底氣暴漲,紛紛附和高唿:
“周公所言字字屬實!懇請陛下三思!”
“不可破格亂制!萬萬不可!”
“若開少年首輔之先例,後世必亂!”
舊臣派瞬間氣勢拉滿,死死咬住禮法規矩。
以死相逼,誓要摁死林嶽的晉升之路。
林家派系眾人見狀,也徹底被激怒。
林景遠高聲反駁: “周尚書重規矩守禮法,我敬佩!可規矩為治國而生,非為庸人遮羞而存!”
“祖制禮法,是為選賢任能、安邦定國,不是用來困住能臣、埋沒良才!”
“數十年鹽弊積重難返,諸位老臣守著規矩,束手無策、坐視百姓吃不起高價官鹽!彼時怎麼不見諸位以死諫政、為民請命?”
林景淵緊隨其後,言辭鋒利: “如今林尚書革新鹽法、充盈國庫安定民心,立曠世奇功!諸位不談利國利民,只揪著年歲資歷打壓能臣!”
“有功不賞、有才不用,死守陳舊規矩,眼睜睜看著良才被埋沒,這便是周尚書口中的祖制禮法?”
一眾林家官員紛紛接上:
“周尚書愛惜名聲,要死守規制,可天下百姓要的是能辦實事的賢臣,不是死守教條的庸官!”
“林大人功績冠絕朝野,萬民信服,憑本事居高位,何錯之有!”
“若有功不升,只熬資歷,那往後誰還願為國辦實事!”
兩邊再度吵翻,比先前更加激烈。
周秉辰氣得渾身發抖,手扶朝笏,怒目圓睜。
死死盯著林家眾人。
隨即他抬眼望向龍椅上的武宣帝。
滿心期盼帝王能駁回眾議。
可一眼望去,武宣帝眼底無半分阻止之意。
周秉辰心底驟然一沉。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一個可怕的念頭狠狠砸在他心頭。
陛下,竟然真的打算讓林嶽。
以不足而立之年登臨百官首輔之位!
第562章 往陛下扣一頂千古暴君的罵名!
不行!絕對不行!
在他心中,未滿而立居首輔,沒有歲月沉澱。
此例一開,後世官員人人求破格求速進。
朝堂規矩將形同虛設。
這是他執掌吏部四十載最大的失職。
周秉辰雙目赤紅,厲聲悲喝: “朝堂無規!禮法不存!老夫身為三朝老臣,不能匡正朝綱,留此殘軀何用!”
話音落下,他勐地轉身。
卯足全身力氣,直直朝著旁邊的金龍柱狠狠撞去!
他竟是真的要當庭撞死,以死明諫,以死阻封!
滿朝文武瞬間失聲!
所有爭吵聲戛然而止。
舊臣派系嚇得臉色慘白,驚唿出聲,想要阻攔已然來不及。
武宣帝坐在龍椅上瞳孔驟縮,心頭勐地一跳,下意識起身。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紅影微動。
一直沉默旁觀的林嶽出手極快。
精準扣住周秉辰,硬生生將他拽停原地。
“周尚書,何必如此。”
清潤平穩的聲音響起,打破滿堂死寂。
他身形踉蹌數步,他才勉強堪堪站穩。
胸口劇烈起伏,花白的鬍鬚一顛一顛。
方才那股誓死如歸的勇氣,是情急之下的一口氣。
此刻這口氣洩了,後怕瞬間湧上心頭。
方才那一下若是真撞上去,輕則重傷殘軀,重則當場斃命。
他愛惜名聲,自然貪戀體面。
活了六十餘載,何曾真的不怕死?
只不過方才被怒火衝昏頭腦,一時意氣上頭。
冷靜下來,心底早已陣陣發虛,冷汗直冒。
可滿朝文武都看著,他話已經喊出去了。
哪怕心底害怕,他依舊硬撐著一副剛烈模樣,厲聲呵斥:
“你放開老夫!休要攔我!今日老夫必死諫!絕不許你亂我大歷規制!”
換做旁人,肯定連忙勸慰好生安撫。
給足臺階下。
可林嶽是誰?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溫柔大度忍氣吞聲的老好人。
剛才那不過是小小的良心發現。
林嶽聽後,非但沒讓步。
反倒眉梢輕輕一挑,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極為聽話,乾脆利落鬆開扣著周秉辰的手。
隨即側身抬手,做了個極為恭敬“請 的姿勢。
語氣帶著十足的戲嚯:
“原來周尚書這般視死如歸。”
“既然尚書心意已決,晚輩不敢阻攔,周尚書,請吧。”
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不愧是林大人,真會陰陽怪氣人。
周秉辰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剛烈瞬間凝固。
腳步釘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方才那股拼死的勇氣,早在站穩那一刻就徹底散得乾乾淨淨。
人就是如此,一時衝動敢死,冷靜下來就惜命。
真讓他接著撞柱,他是萬萬不敢的。
此刻進退兩難,前一步是死,後一步是丟人。
一張老臉尷尬得無地自容。
滿堂文武低著頭,死死憋著笑。
林嶽見後,笑意更深。
“怎麼?周尚書不動了?”
他故作詫異。
“方才那般慷慨激昂,喊著朝堂無規禮法不存,一副非死不可的模樣,晚輩還當真敬佩不已。”
“晚輩還以為,周尚書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一心為公,視性命如草芥。”
“如今給了你機會,你怎麼反倒怯了?”
周秉辰氣得鬍鬚狂抖,咬牙怒斥:“豎子!你休要激我!老夫不是怕死!只是……”
“只是什麼?”
林嶽直接打斷他,步步緊逼。
“還是說方才氣勢是裝的?死諫是演的?忠貞是假的?”
“周尚書執掌吏部四十年,日日把規矩禮法掛在嘴邊,動不動以死明志。”
“今日真讓你為規矩赴死,你反倒站在原地挪不動腳?”
他微微歪頭,嘴卻毒得不留餘地。
“原來大歷三朝元老最守規矩的周尚書,也是個只會嘴上剛烈,遇事惜命的虛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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