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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犯下滔天罪孽,害死無數百姓,若只一死了之,實在太便宜你了。”

此話一出,劉堅瞳孔驟縮,嚇得魂不附體。

林嶽當眾下令:

“即日起,革去劉堅一切官職,剝奪所有功名,廢除其身家,查抄全部貪墨贓款贓物,盡數充公,用於姑水賑災!”

“貶為白身苦役,即刻打入姑水最重疫區!”

“從今往後,日日清掃街巷,全城最髒、最累的活,就由你一人做完!”

既然這樣,就讓他去掃大街吧!

劉堅嚇得要死。

他從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後來為官多年,何曾做過半點粗活?

更別說踏入遍地是毒,屍橫遍野的重疫區!

劉堅瞬間面如死灰,瘋狂求饒:

“不!不行!大人!我不去!我絕對不去!”

“疫區全是疫毒!進去必死無疑!我會被感染的!我不能去!”

“而且那些髒活賤役,我身為朝廷知縣,怎麼能掃大街!我不幹!我死都不幹!”

林嶽冷笑一聲:

“這可由不得你。”

“你身居官位,享萬民供奉,卻不為民做事,反倒借疫害民,貪財奪命,今日,便讓你親身日日體會百姓所受之苦!”

“拖下去!即刻送入疫區,即日勞作!”

一聲令下,兩名護衛上前。

毫不留情,直接架起嚇得渾身抽搐的劉堅,往外走去。

街上的百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看見劉堅被兩個兵士架著拖出來。

嘴裡還不停的罵道:“放肆!你們區區兵士也敢辱我!我乃朝廷命官!你們欺人太甚!統統不得好死!放開我!”

“是劉縣令!是他!”

“往日裡坐在縣衙裡作威作福,如今終於得到報應了!”

“活該!太活該了!”

周圍百姓積壓多日的恨意徹底爆發。

紛紛怒罵。

有人氣得渾身發抖,還想要上前,卻被身旁的人輕輕拉住。

“別罵了,快看後面!”

眾人聽後馬上轉頭,所有怒罵聲瞬間戛然而止。

只見縣令府內,一箱箱藥材從縣衙裡搬出來,抬上馬車。

百姓心底又驚又怒。

原來朝廷真的送來了數不盡的救命藥!

原來這些能救命藥,一直被劉堅私藏在縣衙裡。

就在萬民心緒翻湧、悲憤交加之時。

一名官吏拔高嗓音:

“諸位鄉親!首輔大人有令!”

“即日起,姑水縣所有朝廷賑災藥材,防疫湯藥,全城免費發放,人人可領!貧弱優先救治!”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條街巷,死一般寂靜。

短短一息之後,轟然炸裂!

震天徹地的歡唿聲衝破雲霄!

積壓數日的絕望恐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有人重重跪倒在地,對著縣衙方向重重磕頭,熱淚縱橫:

“多謝首輔大人!多謝青天大老爺!”

無數百姓聲音此起彼伏。

“林大人英明!”

“林大人救了我們全城百姓!”

第573章 我們的孩子

自林嶽坐鎮姑水,肅貪清弊,全開藥庫之後。

疫情已經被徹底的穩住。

免費湯藥日夜不停供給。

全域清掃消殺一日不落。

分割槽管控嚴謹有序。

疫毒被一點點清剿乾淨。

短短數日,姑水縣肉眼可見的恢復生機。

街頭不再有人無故倒地,新增病患日漸清零。

往日籠罩全城的死寂與絕望徹底散去。

肆虐三縣多時的淮泗大疫,就此全境肅清,徹底根除。

而劉堅,下場悽慘至極。

他被髮配在最重的疫區勞作。

清掃滿是穢物的街巷、收斂屍骸。

往日錦衣玉食,奢靡享樂的縣令。

如今衣衫破爛蓬頭垢面,日日佝僂著身子掃街清穢。

路過的百姓無人同情,全是唾罵鄙夷。

還要日日被扔爛菜葉、扔臭雞蛋。

罵他貪藥害民、草菅人命、喪盡天良。

劉堅本就養尊處優,又日日身處疫毒最重之地。

無人給他湯藥防疫,無人給他調理休養。

不過旬日,他便高熱驟起,身染時疫。

短短兩日,這位曾經差點害死滿城百姓的姑水縣令。

最終孤零零染疫而亡。

惡有惡報,大快人心。

淮泗全境塵埃落定後。

當晚,林嶽給趙河清寫了一封信。

“清哥兒,疫情已清,再過十日,我便抵京。勿念。”

封好口,交給驛卒,“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十日後,就能見到清哥兒了。

他嘴角彎了彎,轉身去收拾行裝。

京城,林府。

飯廳裡燈火通明。

面前擺著一桌子菜。

紅燒肉、清蒸魚、燉雞湯、炒時蔬。

還有一大碗熱騰騰的排骨蓮藕湯。

林景淵和薛婉坐主位,林景遠一家子坐兩側。

幾個小輩安安靜靜地扒著飯。

趙河清則是在薛婉右手邊,碗裡的飯沒怎麼動。

薛婉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趙河清碗裡。

輕聲道:“清哥兒,多吃點,這些天你瘦了。”

趙河清笑了笑,“娘,我不瘦,您老給我夾菜,我都吃撐了。”

薛婉瞪他一眼,“撐了也要吃,嶽兒不在家,你得替他把這份吃了。”

趙河清正要說什麼,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信!京城的信!大公子從淮泗寄來的!”

管家舉著一封信,跑得氣喘吁吁,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趙河清勐地站起來,快步迎上去,接過信,拆開。

薛婉也站起來,湊過來看。

林景淵和林景遠放下筷子,伸長了脖子。

幾個小輩不敢出聲,眼巴巴地望著。

趙河清看完信,眼眶有些紅,嘴角卻彎著。

他把信遞給薛婉,聲音有些發顫:“娘,夫君說,疫情清了,再過十日就到家了。”

薛婉接過信,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拉著趙河清的手,聲音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景淵坐在旁邊,沒說話,可攥著筷子的手在微微發抖。

輩們悄悄交頭接耳,臉上都是笑。

整個林府,因為這封信,整個氣氛活絡起來。

“吃飯吃飯,菜涼了。”薛婉擦了眼淚,招唿大家坐下。

趙河清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碗,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剛送到嘴邊。

一陣噁心勐地湧上來。

他放下筷子,捂著嘴,偏過頭去,乾嘔了兩下。

薛婉愣住了,連忙放下筷子,伸手去拍趙河清的背。

“怎麼了?是不是這些天累著了?還是吃壞了肚子?”

趙河清擺了擺手,想說沒事。

可那股噁心壓都壓不住,又幹嘔了一下。

薛婉臉色變了,衝丫鬟喊:“快去請大夫!快!”

丫鬟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林景淵站起來,手足無措,不知該幹什麼。

大夫來得很快,揹著藥箱,氣喘吁吁地進了門。

薛婉拉著他,急得聲音都變了:“孫大夫,您快給清哥兒瞧瞧,好好的吃飯,忽然就吐了,是不是這些天累著了?”

孫大夫放下藥箱,連忙給趙河清把脈。

孫大夫閉著眼,眉頭微蹙,又鬆開,又蹙起。

薛婉在旁邊急得不行,想問又不敢問。

過了好一會兒,孫大夫睜開眼,嘴角慢慢彎起。

他收回手,站起身,對著薛婉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笑意:

“恭喜林府!恭喜趙公子!”

“公子並非染病,也未感染風寒,公子已有三月身孕,胎相安穩,是喜脈!”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什麼?有喜了?”薛婉愣在原地。

她一把拉住趙河清的手,聲音發顫,“清哥兒,你聽見了嗎?有喜了!三個月了!”

趙河清坐在那裡,怔怔的。

三個月,那就是林嶽去淮泗之前。

他低頭看著自己還沒顯懷的肚子,忽然有些恍惚。

原來這數月以來,他偶爾畏寒嗜睡,胃口時好時壞,晨起輕微反胃的異樣。

從來不是體虛勞累。

而是腹中早已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短短的怔愣過後,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將趙河清整個人包裹。

他積壓多日的牽掛焦灼,全部被突如其來的歡喜沖淡。

他抬手,小心翼翼、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動作輕柔又珍視。

他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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