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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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義文章部分他輕車熟路,一字一句力求寫得工整清晰。
也不追求字的美觀程度了。
到了詩歌部分,這才是大難題。
想了半天,終於對仗工整。
監考官在號舍外來回走動,看有沒有考生不老實的。
他見林嶽一直在卷子上“刷刷”的寫,以為遇到好學生了。
慢慢踱步走到林嶽面前,滿心歡喜的看著林嶽的卷子。
一看,臉黑了,這詩歌寫的什麼?
家裡10歲小童都比他寫的有意境!
這頂多算對仗工整,沒什麼大毛病,也沒什麼出彩的地方。
看來是他看走眼了,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林嶽這時候並不知道監考官的想法。
要是知道也不會在意,他現代的一個理科生,能寫出來就不錯了。
現在的他已經寫到了實務策問,題目是“何為民生?何以安民?”
看到這個,林嶽心裡有了把握。
實務題,他擅長啊!
趙家溝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開篇直接引用朱熹的名言,“國以民為本,社稷亦為民而立”點題。
再一思索,準備從農桑耕作、商貿流通、賦稅輕重、吏治清廉幾個方面入手。
寫得實實在在,條理清楚,提出的辦法也接地氣,甚至還能引證趙家溝的例子,字裡行間透著對百姓生活的真切瞭解。
學政大人正在外面巡視考場,看著大一片抓耳撓腮的考生,搖了搖頭。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看到了林嶽沉著專注的寫卷子。
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看卷子上寫的密密麻麻,字跡清晰工整,實務策問題也寫的滿滿當當。
筆就沒有見他停頓過,跟其他考生一大片白卷不一樣,想著終於有一個好苗子了,眼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考試這三天真是難熬。
號舍裡白天冷,晚上更冷,帶的乾糧餅子硬得能硌牙。,只能用冷水勉強送下去。
第二天下午,陸續好幾個的考生被凍得暈了過去,被衙役面無表情地抬了出去。
每抬出去一個,外面等候的家眷心就揪緊一下。
趙河清和宋喜兒也在外面等候著。
看著陸陸續續被抬出來的人,下意識的上前檢視。
看是不是林嶽、柳信、方文傑他們三人。
見出來的人是不是他們,心又放下去了。
隨即又開始擔心起來。
就這樣反反覆復。
別說林嶽他們在裡面考試難受,在外面等的人也挺難受。
這三天,又看著有人被抬出來的消,趙河清雖然嘴上唸叨著“沒事,沒事,他們身子骨還行”。
但背在身後的手卻攥得緊緊的,一整天也難得說幾句話。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下午,考場大門終於開了。
考生們一個個走出來,大都面如菜色,腳步虛浮,像是脫了一層皮,身上都帶著一股號舍裡的黴味和墨臭味。
柳信幾乎是扶著牆出來的,臉色蒼白,被那茅廁味燻得夠嗆。
李文傑也憔悴了不少,直打哆嗦。
林嶽臉色蒼白,手指被凍得通紅,眼底帶著深深的疲憊。
趙河清和宋喜兒趕緊衝上去,趙河清一把接過林嶽手裡的考籃,另一隻手穩穩扶住他。
並將到來的湯婆子拿給他暖暖手。
宋喜兒也連忙將來的熱薑湯塞給他們三人:“快,快喝點暖暖身子!回去好好歇歇!”
看著三人雖然狼狽但好在全須全尾地出來了,趙河清和宋喜兒懸了三天的心,這才重重地放回了肚子裡。
回到客棧,趙河清連忙將熱水準備好。
打好水後,趕緊讓林嶽燙燙腳。
看著林嶽被凍得通紅的手腳。
眼淚準備忍不住往下落。
嘴裡帶著哭腔說道:“夫君,還是別考了,這太受罪了!以後我養你”
想到要是繼續考下去,還得繼續受罪,心裡就直泛疼。
林嶽溫柔的摸了摸趙河清的頭,將他臉上的淚水輕輕的擦乾淨,拉進自己懷裡:“說什麼傻話呢?就是看著嚴重一些,其實沒事,暖暖腳就好了。”
隨即撒嬌到:“清哥兒,我現在好餓……”
這三天全靠那冷水泡餅活著,他想吃熱騰騰的飯菜了!
趙河清馬上反應過來:“夫君,你等著,我馬上去做!”
說完風風火火的跑了。
也顧不上傷心難過了。
第96章 林嶽是誰?
沒過多久,趙河清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肉過來,裡面舀了滿滿當當的湯,
“夫君,先喝點雞湯,吃點雞肉補補身子”趙河清對林嶽說道,並將碗遞到林嶽手中,“我特意加了補身子的藥材,正好補補氣血。”
這雞湯是他今天早上特意借了客棧的廚房熬煮的。
用了一隻老母雞,加了枸杞、當歸等藥材,一直用小火溫在灶上,現在溫度剛剛好,既不燙口也不涼膩。
看著林嶽慢慢喝著雞湯,趙河清又轉身去了廚房。
他快速的繫上圍裙,拿起掌杓,動作麻利地開始炒菜。
豆角燉排骨今天去集市上選的上等的小排,豆角也是新鮮的,燉煮剛剛好。
又把白菜洗乾淨,煎了幾個雞蛋,準備弄一個白菜燉豆腐。
豆腐用的是當地特製的滷水豆腐,嫩滑可口。
再把今天買的魚也一併弄上,這魚聽那老伯伯說剛從河裡抓的,新鮮的很。
果不其然,燉煮出來後,魚肉潔白緊實。
不過一刻的功夫,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已經準備好了。
“夫君,多吃一些補補,這幾天太辛苦了!”趙河清將飯菜擺在林嶽面前,又將米飯盛好。
“謝謝清哥兒,太辛苦了,你也坐下來吃。”林嶽不禁感嘆道,還是自家的夫郎好。
“我先去給柳信他們送點吃的去。夫君先吃不用等我。”
說完,趙河清又趕忙準備了三份食盒,給柳信他們送去。
他知道這幾日考試辛苦,特地讓每份飯菜都多加了些分量,還各自配了一壺溫熱的黃酒。
院試剛剛結束,府各大書院的書生,都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誰會是今年的案首。
還有些學生,直接私下裡開設賭局,押注今年誰能拔得頭籌。
清遠縣的學子們自然是最被看好的,特別是佟道為,是今年的熱門人選。
還有阜安縣城的吳廣源,寧泰縣的王義昌。
大家都在猜案首會是這三人中的誰。
在城南的望月樓裡,幾個書生正圍坐一桌,熱烈地討論著。
“我押二兩銀子在佟道為身上,聽說他的詩歌詩賦寫的非常好!”
“我也壓佟道為,因為今年閱卷的考官有一位是清遠縣的。”
“我倒覺得吳廣源更勝一籌,他的詩歌和策論都不錯,經常考我們書院的第一名。”
“我覺得寧泰縣的王義昌可以,就只上了三年學,上次童生試就得了第一名,簡直就是後起之秀!”
這時,一個錦衣公子搖著摺扇笑道:“你們怕是不知道,這次閱卷的考官中,有一位特別看重詩詞。我聽說……”他壓低聲音,“所以,佟道為最大可能會是案首!”
這話一出,賭局的氣氛更加熱烈了。
不少人開始重新下注,而那些擅長詩詞的考生頓時成了熱門人選。
林嶽他們對這些並不知情,第二天一早,他們就趕車回家了。
還是覺得家裡住的更舒服,而且這客棧死貴死貴的。
一天就要三百文,還不說其他的東西。
短短几天時間,幾兩銀子就沒了。
雖然林嶽他們賺了錢,但是也需要省著點花,要是後面考上了,還得去其他書院上學,更是一大筆開銷。
離開的時候,大家都找了跑腿,給了20文的定金,把家裡住址一說,放榜的時候傳個訊息。
得到訊息後,再補後面的八十文。
跑腿的自然是願意。
無非是多費一些時間,就賺了100文。
這時,閱卷室內。
在閱卷過程中,學政大人拿著兩份試卷,面有糾結之意。
“一位詩詞寫的不錯,意境深遠,對仗工整,但是時務太差,假大空。”
“一位實務策略更貼實際,對時政的見解非常獨到,但詩詞歌賦差了些,依照各位大人之間,該定誰為案首啊?”
這也是各位閱卷官糾結的地方。
但凡另一位卷子時政差了些,他們也不至於發愁。
什麼“石灰水調田法”,能讓水稻增產幾百斤。
要是以前,肯定覺得在吹牛。
可最近的義安縣,吳縣令就是推廣這個。
他們也略有耳聞。
一樁樁一件件,每件事情,都有落實的方法。
好像真的能成功一樣。
一位考官站了出來說道:“詩詞乃文人之魂,一個連詩都作不好的人,如何稱得上才子?”這人正是清遠縣出來的考官。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