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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嶽聽罷,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李桂娟就是這副德性,臉皮比城牆厚,不過家裡沒有依仗,再怎麼折騰也翻不出水花。只要趙四丫不給銀子,她遲早得消停。再說……”

他語氣緩了緩,帶著寬慰的笑意:“過段日子我們就去縣城了,到時候你再也用不著見她,讓你心煩了。”

趙河清低聲應道:“夫君放心,她不敢再來了。”

林嶽挑眉:“你怎麼知道她不敢?”

趙河清一怔,心裡咯噔一下,差點說漏了嘴。

之後任憑林嶽怎麼問,他都緊抿著唇,再也不肯多說。

趙河清在山上那次,把李桂娟嚇得夠嗆,當時她真覺得趙河清會殺了她。

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可消停了好一陣兒,每當只要遠遠的看見趙河清,她就躲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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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轉眼已是開春。

這日天剛亮,林嶽、趙河清和趙四丫便早早起身收拾行李。

他們即將啟程前往縣城。

再過幾天,林嶽就要進學院上讀書。

縣城的宅子早已託柳信請人修繕好了,前後整整花了三兩銀子。

柳信與李文傑幾人早已先一步到了縣城安頓。

如今柳信和宋喜兒已成親,只剩下李文傑還未娶親了。

幾人行李不少,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幸好這段時間小紅馬被趙四丫餵養得極好,不過兩三個月,就壯實了不少,也能馱些重物。

他們只挑必要的物件帶上,其餘的一概留在老屋。

肥皂廠和織布房那方面,趙河清早已安排妥當。

依林嶽的意思,肥皂廠不需他們日常操心,每年只拿分紅即可。

織布坊所佔分紅的分紅少一些,但趙河清打算讓他們供貨,他有心在縣裡開一家綢緞鋪子,這樣日常的開銷也能有所著落。

分紅得來的銀錢,他們打算存起來,留作林嶽日後趕考之用。

若是還有剩餘,也可攢下來投資別的生計。

什麼事情已經安排好了,幾人終於動身。

趙家溝的村民聽說他們真要走了,紛紛趕來送行,個個面露不捨。

不少嬸子提來新鮮蔬菜、自家醃的鹽鴨蛋和曬的乾菜,熱情地往車上塞。

“林小子,縣城裡菜可不便宜,這些你們一定得帶著!哪哪都要花錢,能省一點是一點。”

“是啊,這鹹鴨蛋才醃好沒多久,吃飯時搭一個,方便又下飯!城裡東西是齊全,但什麼都貴哩!”

順哥兒拿著自己包好的皮蛋,塞到趙河清手裡,面露不捨:“清哥兒,這一走不知什麼時間才能見面,在縣城記得照顧好自己。”

趙河清點點頭,安慰道:“我們會有機會見面的,你忘了,一年有兩次我還得回來取糧食呢,到時候我接你到縣城玩。”

趙村長也親自趕來,將自己醃好的臘肉塞進車裡,語氣感慨道:“林小子,好好收著,這是叔的一點心意。這一走,不知啥時候才能再見……”他說著,神情有些黯然。

村民們紛紛往車邊湊,送的送、塞的塞,攔也攔不住。

林嶽拱手向眾人致意,揚聲道:“各位叔叔嬸嬸,大家的心意林嶽都收到了!請放心,將來一定還會有再見之日!”

竹影書院內。

院長拿著吳縣令送來的推薦信,捋了捋鬍鬚,沉吟道:“這林嶽是義安縣出身,還是今年的府案首。你看看,該把他分到哪個班合適?另外兩人此次院試名次並不靠前,你一併斟酌安排吧。”

副院長錢忠書恭敬應道:“師兄放心,我會妥善安排。”

院長微微頷首:“...

錢忠書一出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嶽?一個詩詞歌賦全然不出彩的人,還是從小地方來的?

誰知道是走了什麼運才當上這個府案首。

他嘴角泛起一絲譏誚的冷笑:“既然如此,就把這三人統統扔到丁班去吧!”

誰讓佟有道銀子給得足呢?

他嗤笑一聲,小地方來的,果然是窮酸貨色。

這天,丁班的石夫子愁眉不展。

與他素來不睦的乙班死對頭高夫子見狀,故意湊上前嘲弄道:“聽說你們班分來了個府案首,怎麼還愁眉苦臉的?雖說你們丁班成績歷來差勁,好幾年都出不了一個舉人,但萬一這次靠著府案首,真讓你撈著一個呢?”

高夫子話中帶刺,誰不知道一個省裡府案首多了去了。

若真論起排名,這林嶽恐怕還排不上號。

再說此次林嶽的卷子他們也傳閱過,時政策論確實寫得漂亮。

可如今科考偏重詩詞歌賦,想往上考,光靠運氣可不行。

石夫子氣得臉色發青,卻無從反駁。

誰不知道差生都往他丁班塞,能考中個舉人都得謝天謝地了。

這次他索性不接話,越理對方越來勁。

只是他心裡也不免嘀咕:難道自己的教書運就真的這麼背?好不容易分來個案首,偏偏短於詩詞。

高夫子這人雖討厭,但有句話卻沒說錯,越往上考,考官越是出自世家大族,越看重詩賦風采。

石夫子嘆了口氣,是該好好想想,怎麼把林嶽的詩文給補上來了。

第109章 小巷子不如表面那麼平靜

林嶽一行人趕到縣城安頓下來時,天色已經晚了。

大家顧不得歇息,立刻動手收拾屋子。

趙四丫先是細心給馬兒鋪好乾草,添上糧水,讓勞累一天的馬兒能好好休息。

趙河清和林嶽兩人一起利落地整理完房間,便開始張羅晚飯。

時候不早了,他便簡單下了鍋麵條,林嶽在一旁幫著打下手。

大家吃完熱騰騰的麵條,這才終於得到休息。

而這個時候,同住在這條小巷的陸家,依舊燈火通明。

“當家的,你聽說了沒?前年空出來的陳家房子,如今租出去了,新來的一家竟然還養了馬!”

陸家葉氏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說道,“聽說那家主事的還是個秀才,是從什麼義安縣趙家溝村來的,這地名我可是聽都沒聽說過。”

陸銘正在油燈下撥弄算盤,最近醫館的生意越發不好做。

聽到“秀才”二字,他才略感興趣地抬起頭:“小地方出來的秀才,就算買了馬,怕也是掏空了家底。告訴廷雲,少跟這種人往來,打腫臉充胖子。”他語氣裡帶著鄙夷,細看還能瞧出幾分不屑。

葉氏聞言頓時眉開眼笑。

她兒子可是人中龍鳳,怎麼會跟這種小地方的人打交道?

“當家的,你還不瞭解廷雲麼?他如今在竹影書院甲班上學,同窗個個都是才俊,哪裡會看得上這種鄉下秀才。”她語氣裡透著高高在上的意味,說罷輕笑一聲,眼中滿是對林家那戶人的輕蔑。

第二天一早,趙河清為了和街裡鄰居好好相處,便給各家拿了一小匹布出門了。

也正好宣傳一下,過幾天,綢緞鋪子要開張的事兒。

等回來後,趙河清全然不見出去時那般輕鬆。

林嶽正在看書,見趙河清臉色不好,便抬起頭關心的問道:“怎麼了?清哥兒,不是剛出門還好好的嗎?”

趙河清於是便將左鄰右舍的情況向林嶽細細道來。

“巷頭那陸家,在縣城開了間醫館,家境似乎頗為殷實,家裡有個兒子叫陸廷雲,就在竹影書院讀書,聽說還是在最好的甲班。這家人……”

趙河清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冷淡,“這家人不是好相處的,剛剛我給他家送布匹,準備提一嘴鋪子開張的事,那陸家葉嬸子直接將布匹扔一旁,說那料子家裡沒人穿,不過正好醫館裡來了學徒,正好能用上。”

林嶽挑了挑眉,並沒說什麼。

“另一家是何家,當家的叫何志光,妻子徐氏,在街上開了間糕點鋪子,手藝聽說不錯。家裡有三個孩子,長子何耀祖才八歲,大女兒何大丫十五歲,二女兒何二丫十二歲,我去送布匹的時候,徐嬸子挺開心的,說自己孩子皮實,正好能用上,還說開張來照顧一下生意。”

說到何家,趙河清臉上神情都柔和不少,想必是滿意的。

“第三家是田家,當家的田長松是縣城裡一家酒樓的帳房先生,妻子江氏。大兒子田興旺十九歲了,據說對何家大丫很有心意,一心想求娶。”

趙河清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些。“但田家似乎嫌棄何家是開糕點鋪子的,覺得門第不高,堅決反對這門親事,兩家為此鬧得有些不愉快。田家二兒子田興安,十七歲,也是個秀才,和陸家的陸廷雲走得近,同在竹影書院,不過……是在丁班。”

林嶽靜靜聽著,將這些鄰里關係記在心裡。

沒想到這小小的巷弄,倒也藏著不少人情世故。

他點了點頭,對趙河清道:“清哥兒,辛苦了,我們初來乍到,和各家相處,講究禮數就行,至於各家恩怨,我們不便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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