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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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丫拍拍胸脯保證道:“三哥,這馬交給我放心好了,我每天早上給它割最新鮮的草,我知道哪家坡上的草最新鮮,再摻和著豆餅喂下去,保證明年開春就長得結結實實!”
林嶽笑著把韁繩遞給她:“四丫幫個忙?我們先打水給馬洗個澡。”
趙四丫屏住唿吸接過繩子,看那馬溫順地低頭蹭她手心,頓時開心極了。
趙河清拎來溫水桶,林嶽拿鬃刷蘸了水細細刷洗馬身。
泥垢順著皮毛淌下,漸漸露出毛髮的光澤。
趙四丫也不閒著,抱來乾草鋪滿新搭的棚角。
等梳洗完畢,馬兒在棚子裡愜意地甩頭打了個響鼻。
第107章 荒山野嶺死了人也不知道
天還沒大亮,趙河清已經起來做早飯了。
他從盆裡取出昨夜調好的肉餡,摻了少許粗鹽和蔥末。
灶下的火已經將鍋燒熱。
他在鐵鍋裡放入一杓豬油,油熱後,用杓將肉餡分成數個圓餅,放入鍋中。
肉餅一遇熱油,立刻發出“滋啦”一聲輕響,濃郁的肉香瀰漫開來。
趙河清小心地用鍋鏟翻面,將肉餅煎得兩面金黃,邊緣微微焦脆,這才盛到盤子裡。
就著鍋裡的餘油,他又抓了一把醃好的乾菜,撒進鍋中。
乾菜一入熱油,立刻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帶著特有的鹹香和嚼勁。
他用鍋鏟快速翻炒,讓每一根乾菜都裹上油光。
最後,他將炒得香噴噴的乾菜盛出,蓋在金黃的肉餅上。
等做完早飯,就聽見院裡傳來動靜。
他出去一看,趙四丫正在餵馬,頭髮上都結了霜。
趙四丫捧了個陶盆站在馬棚裡,盆裡是用溫水泡軟的乾草,摻了碾碎的炒黑豆和麩皮。
她踮腳將食盆放進馬槽時,馬兒立刻上前來:“慢些吃呀!”。
趙四丫見馬兒吃的這麼這麼開心,心裡高興極了:“林大哥說冬日裡得溫著喂,我特意把豆餅炒香了呢。”
“四丫,準備吃飯了。”趙河清朝門外喊道。
趙四丫應了一聲:“三哥,你們不用等我,馬上就來。”
飯桌上。
趙河清說道:“一會兒我去山上撿些柴火,家裡沒柴了。”
趙四丫連忙說道:“我也要去,然後再去阿冬家換些黑豆,給小紅當吃食。”
阿冬和趙四丫的好朋友,小紅是她給馬兒取的名字,因為毛髮偏紅色。
林嶽點了點頭:“好,那你們注意安全,家裡的活一會兒我來做。”
趙四丫瘋狂搖頭道:“那不行,林大哥,你好好讀書,一會兒我就回來了!”
林嶽笑了笑,哪能讓一個孩子幹這幹那兒,雖說在古代15歲可以嫁人了,但在他眼中還是未成年。
每次見趙四丫幹什麼他心裡都有負罪感。
吃完飯,趙河清拿著砍刀,揹著揹簍,喊上趙四丫上山了。
林嶽將碗洗乾淨後,又去灶上架起鐵鍋,添上水,將昨日買的骨頭扔進去,扔了幾段野蔥,再放上一大塊生薑,撒了一點鹽。
然後坐在灶前看書,時不時的添一把柴火,等煮開了後,再轉為小火。
這樣等清哥兒他們回來,正好能喝上了。
這邊,趙河清正帶著趙四丫上山撿柴。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知道林家剛買了馬的事,便熱情地圍了上來。
“清哥兒,行啊!聽說你家置辦上大牲口了?還是匹紅馬?”鄰家大伯笑著拍了拍趙河清的肩膀。
“是啊,趙伯。”趙河清笑著應道。
旁邊的一位叔抽了口旱菸,咂咂嘴道:“馬是不錯,威風!可怎不買頭牛呢?又能耕地又能拉磨,皮實又好養活,那才是莊戶人家的實在夥計。”
“就是就是,”旁邊一位嬸子接過話頭,“那馬多金貴啊,聽說光吃草料不行,還得拌豆子?精貴得很呢!”
趙四丫這幾天跟小紅處出了感情,一聽這話,立刻不高興了,不等她三哥開口,就直接搶道:“馬哪裡不實在了?它能拉車、能拉貨,跑得還比牛快多了!我們以後都不常在村裡了,要牛耕地做什麼?”
那叔被個小丫頭當眾頂撞,臉上有點掛不住,帶著幾分教訓的口吻:“嘿!你這丫頭,口氣倒不小!地是莊稼人的根,誰能保證一輩子不回來摸鋤頭?到時候沒牛,看你怎辦!”
趙四丫被他一激,又急又氣,脫口而出:“我們才不用回來種地!等以後林大哥考上舉人老爺,我們……”
“四丫!”趙河清勐地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嚴厲。
他警告地瞪了妹妹一眼,這沒影的事怎能拿出來胡吹,平白惹人笑話還得罪人。
趙四丫被三哥這一喝,勐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後面“就是官家人了”幾個字硬生生嚥了回去,心虛地低下頭。
那叔見趙河清管住了妹妹,臉色好了一些,帶著一種“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的優越感,點了點頭:“這就對了。清哥兒,還是你明事理。聽叔的,過日子,還是牛實在……”
趙河清不想再爭辯什麼,只是含煳地應了一聲“哎,叔,我們先去撿柴了”,便拉上還氣鼓鼓的趙四丫,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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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娟這邊聽說林家買了一匹馬,心裡恨得不行。
打算再去找趙四丫要銀子。
那丫頭她再瞭解不過,到時候哭訴一番,錢自然就到手了。
打定主意後,直接往後山走去。
這邊趙四丫見柴撿的差不多了,便對趙河清說道:“三哥,我去找阿冬啦,上次...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絲動靜,還以為有野物,正準備喊趙河清過來。
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你這死丫頭,可真讓我好找!”
趙四丫震驚道:“娘!你怎麼來了,你又來幹什麼?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沒錢,我也不可能給你錢!”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銳。
李桂娟哪裡管她有錢沒錢,直接指著鼻子就罵:“好哇!你個死丫頭跟我裝傻充愣是吧?真當我不知道你在織布房上工?我早就打聽清楚了!一個月足足二兩銀子的工錢啊!你這沒良心的東西,有了錢就忘了爹孃是吧?!”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幾乎是在嘶喊:“你爹現在還躺在床上等錢救命!你哥連束脩都交不起、學堂的門都進不去!你倒好,自己在外頭快活,眼睜睜看著一家人活受罪!”
說罷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捶胸頓足的嚎哭起來:“我這苦命的人啊!真是天殺的喲!怎麼就生出這麼個不孝女!不管爹孃死活,不管哥哥前途,自個兒享清福啊!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趙四丫聽的拳頭緊握,臉被憋的通紅,心口起伏不定:“你還有臉找我要錢!當時你們把我100兩賣了,那時候我就跟你們沒關係了!我再說一次,要錢沒有!你們都死了才好!死了我就解脫了!”
說完,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李桂娟聽趙四丫竟然詛咒他們一家人死,頓時不嚎叫了,馬上從地上爬起來,眼神狠厲,正準備給趙四丫一巴掌。
就在這一剎那,“嗖”的一聲破空聲傳來!
一道寒光貼著她的耳畔飛過,狠狠釘進身旁的泥地裡,竟是一把砍柴刀,刀柄還在微微發顫。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林子裡傳來:“哭什麼哭!想死的話,我現在就送你下去!這荒山野嶺的,反正死了人也不知道!”
李桂娟嚇得魂飛魄散,哪還顧得上打人?
她連滾帶爬地往後縮,跌跌撞撞就往山下跑。
一路跑一路回頭,眼神驚惶不定,活像見了鬼似的。
第108章 全扔丁班去
趙四丫愣在原地,目光在地裡的砍柴刀和趙河清之間來回移動,驚訝道:“三哥,你怎麼來了?”
趙河清瞥了她一眼,語氣冷淡:“怎麼,我不來,你還真打算拿銀子給她?”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李桂娟來找過你多少次了?”
方才李桂娟那副熟門熟路的模樣,顯然不是頭一遭。
趙四丫連忙搖頭:“沒幾次,真的……就是你們去縣城那段時間,她來織布房找過我幾回。不過三哥你放心,我一文錢都沒給,也不可能給。”
趙河清見四丫心裡還有分寸,臉色稍緩,沒再追問。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低聲囑咐:“剛才的事,別跟林大哥提起。”
趙四丫會意地點點頭。
她當然明白,三哥一向在林嶽面前是沉默乖巧的模樣,自然不願讓對方瞧見自己這一面。
等兩人一前一後下山,已是晌午。
趙四丫徑直去找阿冬拿豆子,趙河清則回了自家院子。
林嶽見他回來,連忙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骨頭湯:“辛苦了,清哥兒,快喝點湯暖暖身子。”
趙河清接過湯碗,猶豫片刻,還是將李桂娟來找四丫要錢的事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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