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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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丫學著當時的模樣,手一揮,“說著說著,他們還掀開了鐵柱的衣服,好傢伙!那鐵柱身上就沒一塊好皮,可見平時捱了多少打!”
“周圍人都看傻了,誰也沒想到,平時看著慈眉善目的陸老爺,心這麼黑。好些人看不過去,都幫著鐵柱家罵陸家。”
“鐵柱他娘見大家都站在她這邊,更有底氣了,坐在地上又哭又鬧,把能想到的‘陸家黑料’全抖了出來,引得更多人圍過來看熱鬧。”
宋喜兒聽得入了神,忍不住問:“那最後,陸家賠錢了嗎?”
趙四丫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才繼續說:“賠什麼呀!陸老爺出來幾句話,就把場面扭過來了。他說鐵柱在他家吃穿不愁,還教他醫術,一分錢沒收,不過是平日裡管得嚴了些,說‘哪個學徒沒捱過師傅的罵、受過師傅的罰’,這都是‘正常教徒弟’。”
趙河清和宋喜兒對視一眼,都皺緊了眉,這麼顛倒黑白的話,也虧他說得出口。
“結果你猜怎麼著?”趙四丫撇撇嘴,“經陸老爺這麼一說,好些人倒覺得是鐵柱娘不識抬舉,說‘學本事哪有不受苦的’。後來陸老爺說要報官,鐵柱娘一聽見‘報官’,立馬拉著家人跑了。”
趙河清沉默了片刻,他早該想到,陸家老爺,絕不是好拿捏的人。
鐵柱娘這一趟,怕是隻能白鬧一場。
他正想著,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林嶽、柳信和李文傑回來了。
柳信一進門就嚷嚷:“喜哥兒,清哥兒!我們回來啦!今晚做什麼好吃的,聞著就香!”
宋喜兒笑著迎上去:“就你嘴饞,林大哥都還沒說話呢。”
趙河清的目光,卻早已落在了林嶽身上。
等幾人收拾好坐下吃飯時,天已經擦黑了。
飯桌上,柳信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對著趙河清連連誇讚:“清哥兒,你這手藝也太絕了!要不是實在吃不下,我還能再幹兩大碗!”
李文傑嘴裡還塞著菜,沒空說話,只能跟著連連點頭。
酒足飯飽後,柳信把今日書院裡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趙河清一聽林嶽竟被陸廷雲這樣造謠,心疼的不行,當即就要起身去找陸家理論。
林嶽連忙拉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低聲安撫:“別擔心,已經解決了,我沒事。”
一旁的趙四丫聽完,突然拍手大笑:“難怪陸銘是捂著臉跑的!原來是自己扇的巴掌啊!哈哈哈哈,真是活該!”
第119章 溫柔刀,刀刀致命!
陸家。
陸家老爺陸銘剛解決完鐵柱孃的事情,就見到陸廷雲神色不明的站在門口處。
神色屈辱,臉上還有紅腫的巴掌印。
陸廷雲的娘葉氏見了,馬上擔心的跑上去詢問:“我的兒,這是怎麼了?誰打你了?”
陸廷雲忍著屈辱,恨恨的說道:“娘,你先別問了,等我進去再說。”
說完臭著一張臉進屋了。
進屋後,陸銘坐在堂前說道:“雲兒這是怎麼了,告訴爹,爹給你報仇!”
今天發生了鐵柱孃的事情,讓他的心情本來就不好,現在見自己的兒子受欺負,氣更不順了!
葉氏也在一旁急道:“對,我兒,你說出來,你爹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陸廷雲才將今天在書院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陸銘聽了,“啪”的一聲,將桌子拍的震天響。
“林嶽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從小地方來的,連屋子都是租的,竟然給了我兒這麼大的屈辱,呵,我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讓他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陸銘氣的青筋直跳,他沒想到,林嶽竟然敢當面找自己兒子的麻煩,還讓自己兒子受了這麼大的屈辱。
葉氏也對自己兒子受欺負的事情心疼的不行:“雲兒你放心,這件事就先交給你爹,這回我看他還怎麼神氣!”
陸廷雲知道自己爹的手段,心裡安心了不少,隨即又想到什麼:“爹,娘,你確定林嶽真的沒有什麼門路和人脈嗎?是小山溝出來的嗎?”
陸銘笑了笑說道:“一個窮酸秀才能用什麼人脈,現在頂多在縣城裡面開了家鋪子,鋪面還在租的!”語氣裡滿是不在乎。
他一個剛剛來的新人,怎麼比的上他在縣城裡經營多年。
陸廷雲聽到這裡,心裡放心多了,主要是他今日被林嶽的氣勢嚇住了,那感覺不像寒門子弟出身。
呵呵,原來是裝的。
不過一個科舉之人,竟然從事商賈之事,只要將這件事情暴露出來,林嶽的科舉路也毀掉了。
不過先不急,現在自己的爹幫自己報仇,讓他的綢緞鋪子在這個縣城開不下去,過著窮困潦倒的日子,然後再被書院退學,這樣才能報今日之仇。
田家。
田興安慌里慌張的跑回家去,江氏見了罵道:“這麼大的孩子了,跑那麼快乾什麼,後面有人鬼在追你啊!”
說完小聲嘀咕了一句:全都是不讓人省心的。
今天大兒田興旺去見何家大丫頭了,還被她發現送了一個銀簪過去,沒想到那姑娘看著清清秀秀的,竟然如此不知禮數。
一個外男送的東西還接下來,真的沒臉沒皮,田興旺回來後,她好好的罵了他一頓,現在還在自家屋裡生氣不吃飯呢?
不過她就是見不慣何家,就想攀一門秀才親事。
以前還想找田興安給自己小兒子啟蒙,就送幾塊糕點打發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那麼好的事情。
別以為她不知道,先去巴結了陸家,那陸家眼高於頂的人,怎麼能看上她一賣糕點鋪子的。
那陸家葉氏也不是吃素的,三言兩語,直接把何家說的沒臉。
現在兩家都沒來往。
沒過多久就找上他們家了,別以為她不知道何家打的什麼主意。
想讓何大丫嫁進來,那絕對不可能!
也就剛來的那林家蠢,做個好人樣,還以為何家是個什麼好東西呢?
要不是看那林家有個秀才公,那何家還不一定會搭理。
田興安今日被林嶽嚇著了,被自家娘一吼,又嚇得一激靈:“娘,你那麼大聲做什麼?嚇死我了,還好你兒子能屈能伸,聰明絕頂,不然我都沒命回來了。”
江氏好奇道:“這又怎麼了?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田興安本來準備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說出來,但隨即又想到什麼。
他爹孃那麼護短,肯定會去找林嶽的麻煩,經過此事,他認為林嶽不是好惹的。
連陸廷雲都討不了好,說了不是讓家裡人往火坑裡跳嗎?
打定主意,以後還是不招惹林嶽了。
馬上轉移話題道:“沒事兒,娘,我就是跑過來有些熱,我餓了,先去吃飯了。”說完,田興安一熘煙的跑了進去。
江氏直覺兒子有些不對勁,但又問不出來,只能算了。
————
第二日一早,林嶽像往常一樣走進學堂。
不知為何,總感覺周圍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這些人又迅速的將頭低了下去。
難道是他多想了?太敏感了?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在看他?
等林嶽坐在位置上時,這些人又開始小聲議論了,聲音模模煳煳,聽不清楚。
“唉,你昨天可沒看見,好大一場戲,林嶽直接將甲班的學子逼的扇自己巴掌。”一位紈絝子弟誇張的說道,眼睛裡滿是崇拜,他家是做木頭生意的,叫王富志。
“不能吧,你吹牛的吧,林嶽長得那麼溫溫柔柔,能把那甲班逼成這樣?絕對不可能!”他的朋友李財宇不相信的說道。
“怎麼不可能,這件事可不只我一人看見了,好多丁班的人都看見了,我騙你幹什麼?”王富志見自己的朋友不信,急切的說道。
隨即看了自己前排的同桌,一個木頭人,只會呆呆的上課寫課業,丁班公認的老實人,不會撒謊,昨天正好他也在場,能給自己證明。
“賀思年,你說說,是不是真的?”賀思年正在埋頭改課業,聽到這裡,頓了頓,隨即輕輕地點了點頭。
王富志瞬間神來勁了:“我就說吧,沒騙你,誰讓你昨天跑太快,錯過了一場好戲。”
李財宇見賀思年點頭了,他這才相信,像是沒有反應過來:“這……林嶽看起來也不像那種人啊!”
王富志經過昨天那件事,已經迷上了林嶽,辯解的說道:“你懂什麼?溫柔刀,刀刀致人性命!”
林嶽自是不知道他們的討論,只知道今天的課堂格外舒心。
當然,如果沒有石夫子讓他作詩就更好了。
第120章 丁班學子活該蒙受冤屈?
就在林嶽以為這一天會平靜的度過,沒曾想,他讓甲班學子當眾失盡顏面的事,一夜之間已傳遍各個學堂,自然也傳到了夫子們的耳中。
快下學時,甲班的趙夫子便沉著臉,徑直闖入了丁班的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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