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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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笛本就心情不順,現在還遇上自己的寶貝兒子被人打了。
她就莊昊林一個小孩,滿心的打算也都是為了莊昊林打算的,莊昊林受了一點點傷,她都心疼的不行。
而且聽莊昊林說,這個小孩跟莊景延是朋友。
她心想,她對莊景延做不了什麼,難道對這個初中生還做不了什麼嗎?
她將自己對莊景延的厭惡和提防,全都傾注到了沈繁身上,再加上對莊昊林的心疼,讓她對沈繁痛恨到了極點。
有氣就要出,她要是這點氣都出不了,那她這個莊家不是白嫁了。
她走到沈繁跟前,居高臨下、鄙夷而厭惡地看著眼前直直瞪著她的小孩。
這個小孩跟莊景延很不像,莊景延像冰,冷漠到不行,這個小孩像夏天熾熱直白的太陽,神情外露,直衝衝的。
兩人很不像,但莫名的,看她的眼神又那麼的像。
像到她覺得是莊景延在看她,像到她心裡的厭惡和痛恨愈發被激了起來。
她揚起手,朝沈繁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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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部,莊景延在家裡,吃完了“闔家團圓”的一餐後,就直接來了學校。
他沒有想到莊資休和傅笛今天會出現在安城,他們來的突然,而到來的原因也很突然。
莊資休居然想接他回海城。
當然,這顯然只是莊資休一個人的想法,傅笛看起來言笑晏晏,但他知道傅笛壓根不想他去海城。
莊景延不知道,莊資休在忘卻,甚至是厭惡、害怕了他十幾年後,又怎麼突然想起來了他。
海城,幼時故居,父親,這三個詞語,對他來說都跟異鄉一樣,陌生而生疏。
夏季的陽光熾熱,莊景延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厭倦。
他走進教室,然後一道身影朝他衝了過來。
是學習委員。
學習委員語氣有點急:“延哥,沈繁跟人打架了,這會在教導處。”
他這邊剛說完,後腳王興宇飄進了教室,王興宇跟學習委員說了一樣的內容:“靠,莊景延,我聽說小繁跟人打架,進了教導處?真的假的?”
莊景延剛進教室的腳,又出了教室。
王興宇跟在莊景延後邊,王興宇也沒有在現場,只能將自己道聽途說的跟莊景延說了。
“聽說是跟外校的一個小孩打架的,打架原因?不知道啊,聽說老師到的時候,兩人看起來已經是打了一會了。我聽說對方家長這會也在教導處,聽說看起來非富即貴,很不好惹。”
莊景延眉心擰起,他想起了初一的時候,欺負沈繁的吳建備。
是類似吳建備這樣的人嗎?對方家長會刁難沈繁這樣一個小孩嗎?
莊景延想著,腳步又加快了幾分,後面幾乎是跑著過去的。
沈繁怎麼會突然跟人打架?不可能是沈繁先招惹的別人。
肯定是對方的問題。
鄭寧阿姨過來了嗎?以沈繁這個小大人的性格,估計不會想讓學校給鄭寧阿姨打電話。
手上毫不客氣的力度,伴隨著急匆匆的腳步,推開了初中部教導處的門。
他設想了很多,但沒有想到眼前會是這樣一種情況。
屋子裡站著的,居然都是他認識的人。
他的繼母,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莊景延眼神微斂了下,但他沒有一秒的猶豫,他走了過去,抓住了傅笛高高抬起,要落向沈繁臉頰的手。
傅笛發洩著想要打下的巴掌沒有響,相反,她反而被推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
“你想做什麼?”莊景延的聲音,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清澈而微低。
語氣冷冷的,像他人一樣。
像是質問,又像是威脅。
傅笛心中微凜,因為穿著高跟鞋,再加上莊景延的力道完全沒有收,她差點摔倒在地,她有些狼狽地扶住了一旁的桌子,站穩,然後看向莊景延。
她一直覺得莊景延很難看透,有的時候她看到莊景延,會無端生出一點冷意。
而這會,她看著莊景延薄涼的眼神,愈發覺得冷,她本能性地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而這種危險,讓她心中警鈴大作。
她下意識地生出一個念頭——自己以後鬥不過莊景延。
莊昊林更鬥不過。
她需要提前給莊昊林鋪好路。
她看著莊景延,穩了穩自己心神,站定後道:“我做什麼?你怎麼不看看你弟弟怎麼樣了?你會過來肯定是知道了他們打架吧?昊林可是你親弟弟,你就算不親近我,但不能這樣對自己弟弟吧?”
她看起來痛心,她指著莊昊林,“你看看你弟弟,額頭都嗑紅了,手臂都破了皮,結果你進來就幫著外人?”
莊景延聽著,看了下莊昊林,看得出來打架了,但傷口不大,就手臂上擦破了一小塊。
他又轉頭看了下沈繁。
沈繁乾淨的校服沾了灰,臉上也有一點,但臉上看起來沒有嗑到撞到,露出來的手臂也沒有傷口。
他在沈繁身上看了下,然後對上沈繁很強的眼神。
很強,但在這倔強的眼神下,莊景延看到了一點點的委屈。
莊景延心口莫名地動了下。
他看著沈繁,薄唇抿了下,手指在沈繁臉上輕擦了下,然後問道:“受傷了嗎?”
第91章
指腹帶著莊景延的體溫,拭過沈繁的臉頰。
在莊景延問出這句話的那一瞬,在莊景延眼神投向他的那一瞬,沈繁眼底的委屈一下子沒有湧了出來。
他的眼神瞬間軟化,他輕輕抓了下莊景延的手指,然後搖了搖頭。
莊景延問完,正要處理眼前這件事,這時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開啟。
從外面進來兩個人,莊資休和莊老爺子。
莊資休沒想到莊景延會在這裡,而莊老爺子沒想到跟莊昊林打架的小孩,居然是沈繁。
莊資休看到莊昊林手臂上那一小塊破皮,心疼地朝莊昊林走了過去。
莊昊林一見又有人來幫他了,立即委屈地大哭了起來。
莊老爺子眉心皺了下,他看著眼前的場景,就知道莊景延不是因為莊昊林來的,而是因為沈繁來的。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也難斷。
他其實挺喜歡沈繁這個娃娃的,而且他能感覺到,沈繁給莊景延帶來的正向影響和變化。
他直覺沈繁並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但莊昊林畢竟是他孫子,他對自己親孫也還是有一層濾鏡的。
傅笛一看到莊資休和莊老爺子,立即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昊林都被欺負成這樣了,景延還幫著外人!都是我這個媽沒當好,景延,你可以不喊我媽,但昊林怎麼也是你弟弟啊,你不僅不幫他,居然還為了打你弟弟的人推我!”
莊資休一聽,怒火蹭地一下起來,“莊景延,這可是你弟弟,你這是幫著外人欺負你弟嗎!”
莊景延手指蜷了下。
莊資休又道:“我本來還想接你回去,結果你這樣對你弟弟!你簡直是沒心沒肺。”
沈繁聽到莊資休說的話,微愣了下,景延哥的爸爸,要接景延哥回海城嗎?
他第一反應是不想莊景延被接走,如果莊景延被接回海城了,他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到莊景延了。
但在這個念頭之後,緊隨著的,是莊景延想不想去海城,想不想被接回去。
景延哥雖然冷冷的,但可能……也會想爸爸的吧?
他正想著,那邊莊老爺子不太贊同地看了下莊資休。
相比於莊昊林,他到底是更偏愛莊景延的。
而且他心裡清楚,莊資休虧欠了莊景延多少。
他怒聲斥責道:“先問清楚事情緣由再來責怪。”
莊老爺子看了下莊景延,“怎麼回事?”
莊景延並沒有直接回老爺子這句,而是回了莊資休前面的話。
他抬起眼睫,直直看著莊資休,漆黑的眼珠看起來冷漠,“我什麼時候認過這個弟弟?”
莊資休氣得眼睛怒拍桌子,然後莊景延又道:“你又什麼時候把我當過你兒子?”
莊資休要教訓莊景延的火焰,在這一句話後,又像是被凝固住了。
他頓在原地,臉色難看,青白交替。
唯一樂見這場面的,只有傅笛。
傅笛依舊一臉泫然欲泣的模樣,但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下。
莊老爺子知道莊資休虧待了莊景延,但心底還是希望著闔家團圓的結局。
因此他對於莊景延這句話,皺了下眉,厲聲道,“景延!這是你應該說的話嗎?”
傅笛跟著道:“昊林哪次見你不是一口一個哥哥的喊,可他什麼時候跟昊林親近過!景延,我原本只當你是性格內斂不善表達,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想的!”
沈繁在從莊昊林那裡,知道了關於莊景延父母的事情,莊景延為什麼沒有和他們生活在海城之後,對於莊景延的父親和繼母沒有一點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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