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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沈繁和莊景延進來的時候,沈繁只說了下自己是沈晗的哥哥,然後眼神朝莊景延示意了下,說這是他愛人。

他說了莊景延姓莊,但沒有說莊景延叫什麼。

前面莊景延進來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人好像有點眼熟,但一直沒想起來,他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但這會,那一直的眼熟感,終於讓記憶從繁雜的往事裡,抽出了一根線。他腦海裡閃過了很多年前的一幕,當時他陪領導去見一個對安城非常重要的企業家,對方當時名義上已經退居二線,住在安城。

當時站在那人身邊的小孩,跟剛才那個青年,面容在此刻重疊。

而且都姓莊。

校長道:“是姓莊,怎麼了?”

副校長道:“莊霆霄的孫子!我的天,還好剛剛說會秉公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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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七中,沈繁又給昨天見的幾個同學打了電話,聊了一會。

沈繁和人聊天的時候,神情大多很鮮活,給人一種很有生命力的感覺,而這會和同學好友聊天,神情就更是鮮活。

莊景延覺得,夏天是最像沈繁的季節。

聊完,掛了電話,沈繁看向莊景延。

或許是沈晗的事情解決的出乎他預料的順利,或許是覺得剛點的咖啡很好喝,也或許是單純的心情不錯。

他看著莊景延,笑眼彎起,語調輕快、明媚而有些狡黠,“學長,晚上有空嗎?”

莊景延:“見你同學?”

沈繁剛才和同學打電話的內容,他聽到了,沈繁晚上請同學吃飯。

沈繁眨了眨眼睛,聲音有點乖,像只小狐狸:“有檔期嗎?”

經過昨晚,他和莊景延閃婚的事情,已經透過項風的嘴巴,傳給了他每一個高中好友。

他晚上請同學吃飯,現在同學們都喊著飯可以不吃,但這新郎要見。

莊景延看著眼前笑意明媚、故作乖巧的人。

吸管攪動了下冰塊,冰涼好喝的咖啡滾入喉中,讓人覺得舒爽。

莊景延道:“當然。”

他來安城,本來就是來幫沈繁的,也沒什麼別的事情。

說定之後,沈繁先給項風打電話,在項風那邊定了一個包廂,然後又定了一個ktv包房。

弄完,兩人回家吃了午飯,吃完沈繁又去忙了點其他事情。

到了晚上,兩人一起去了項風的餐廳。

同學們都要上班,有的下班早,有的還加班了會,沈繁將選單發到了群裡,讓還在路上的,可以先點自己想吃的。

大家並不客氣,想吃什麼就在群裡點了。

不止他們在群裡點,還有幾個不在安城的,也開始在群裡點起了菜,就好像他們點了能吃到似的。

這群是沈繁高中好友群,有在安城的,有在外地的。

沈繁看著明明不可能來的朋友,故意跟風在群裡點起了菜,不由覺得好笑,他拿著手機,跟莊景延分享了下。

他是把聊天記錄滑到了前面開始給莊景延看的,因此同學們點完菜後的訊息,他也還沒看到。

他滑著群聊訊息,跟莊景延說這誰誰誰不在安城。

滑著滑著,滑到了大家剛才新發的訊息。

大家很迅速地點完了菜,然後在群裡催沈繁和已經到了的同學,先發一張新婚夫夫的照片來看看。

沈繁剛看到這條訊息,坐旁邊的同學就立即起鬨鬧騰:“來來來,我來給你們拍。”

對於扮演恩愛這回事,沈繁已經很熟練了,他也沒有扭捏,很大方自然地將身體靠向莊景延。

他肩膀挨著莊景延,然後扭頭看了下莊景延,小聲道,“茄子。”

提醒莊景延給一個盡心盡責、恩愛甜蜜的笑容。

於是,鏡頭按下的一瞬間,莊景延伸手,摟了沈繁一下。

咔嚓——

親密的姿態,臉上寫著喜歡和甜蜜的笑容,定格在相機裡。

已經到了的三個同學同時拍了,然後道,“好看好看,我這技術可以啊,你看看我這拍的,跟明星海報一樣。”

另一個道:“我拍的更好,你這角度不行。”

還有一個公平公正:“得了,都拍照垃圾,還比起來了,好看是因為人好看。”

三張照片一同發到了群裡,沈繁一看,確實拍照技術都很垃圾。

但莊景延演技蠻好的。

同學們陸陸續續到了,吃飯間,有人抖落沈繁以前的趣事,有人說自己初中的時候就知道莊景延。

吃完飯,一行人去了ktv唱歌。

大家平日裡也很少會聚這麼齊,這會在ktv唱歌的唱歌,玩遊戲的玩遊戲,還有人在時不時旁敲側擊審問他和莊景延。

好友間的八卦和玩笑,時而天籟時而魔音的唱歌聲,遊戲玩到終局時候的尖叫聲。

氣氛很熱鬧。

沈繁坐在莊景延旁邊,被拉著加入了一局遊戲,遊戲玩完,沈繁實在被同學們吵的腦袋嗡嗡的,又看了下啤酒和小食,於是起身,準備出去清清被震聾的耳朵,順便再點些吃的。

他不地道地將莊景延一個人留下,讓莊景延去應付同學們的八卦心。

他出了包間,先去前臺點了些吃的,然後去了他們包間旁邊的露臺。

露臺很大,擺了一排的藤椅和茶几,沈繁也沒去坐藤椅,他手壓在欄杆上,看著安城並不出色的夜景。

項風正好出來上廁所,回來經過露臺,看到了沈繁。

於是他推開露臺的門,走了過去,“怎麼一個人在這詩情畫意?莊景延呢?”

沈繁毫不心虛:“把他留在裡面接受大家拷問。”

項風一臉的不愧是你,他心想真是無情的beta,可憐的alpha啊。

他走到沈繁旁邊,然後道:“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和莊景延在一起,好神奇,有種世界好小的感覺。”

沈繁聽著,想起來項風說老項是莊景延班主任。

他不由問道:“老項會跟你說莊景延嗎?”

項風誇張“哈”一聲,一臉的草民有冤情要訴的感覺,他憤憤道:“那何止是會說啊,莊景延對於我的少年時代而言,那妥妥是一個別人家的孩子。”

沈繁:“……”

項風:“長得好,成績好,不僅是學校男神,老師也都超級喜歡他,我爸那簡直不要太喜歡莊景延,我都覺得我爸恨不得莊景延才是他兒子,我以前聽到莊景延這個名字就氣不打一處來。”

沈繁:“…………”

項風說著,頓了下,又道:“不過後來,我就不討厭我爸說莊景延了。”

沈繁:“你初中就那麼自我反省,善解人意,體諒長輩了?”

項風:“……滾犢子。”

沈繁笑看著好友,然後項風道:“我爸說他跟家裡關係不好。”

秋夏之季的風,帶著溫熱,吹拂到臉上。

沈繁的笑,在這溫熱中頓了頓。

他眼睫眨動了下,視線再次投向了安城普通的夜景。

莊景延和家裡關係不好,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當時沒有去想,這份不太好的家庭關係,是始於什麼時候。

高中的時候嗎?還是初中呢?

沈繁想著,項風輕嘆了一聲,又道,“你應該知道的吧,我爸說,他媽媽是在他出生那天過世的。”

不遠處的空中,黑色夜幕裡,有人似乎包下了很多無人機,在用無人機表達愛意。

無人機在黑色綢緞一般的天空中,離散,聚合,最後在夜色中匯合成了一句“I LOVE YOU CHEN”。

綴在這四個單詞後面的,還有一顆由無人機組成的愛心。

有人在夜色裡表達愛意,有人在剛出生的時候,失去了愛意。

沈繁聽到項風說的,腦海裡驀地,感覺有一根線將一切串了起來。

莊景延對迷信的厭惡,莊景延在安城讀的初中和高中,莊景延說莊資休喜歡佔星卜卦,莊景延當時問他信不信這些,還有在莊景延父親家裡的那次晚餐,莊昊林和傅笛對於他提到八字和算命時候,那副奇怪的神情和態度。

所有的細節,線索,隨著項風的這句話,聚合到了一起。

吹到臉上的依舊是溫熱的風,但沈繁這一刻卻覺得心裡像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他不由地想,難道莊景延和父親關係的詭異、疏離、不合,不是始於高中,也不是始於初中,而是始於出生那一刻嗎?

一個剛剛出生,只能寄希望於父母的小孩,在出生那天,失去了母親,又因為父親的迷信,失去了父親嗎?

那一瞬間,沈繁覺得難受。

覺得莊資休那棟豪宅裡,那美麗昂貴的花園,還有花園裡的青棗樹,糟糕透了,垃圾透了。

沒有檸檬的花園,一點都不好看。

這時身後傳來露臺玻璃門被人推開的響動,然後沈繁聽到項風道:“莊景延。”

沈繁轉過頭,看到了莊景延。

項風完全不知道沈繁壓根不知道莊景延媽媽的事情,他也完全沒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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