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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但依舊風姿卓越。

風姿卓越的男人,將幾隻螃蟹和紫蘇葉放入了蒸鍋,蓋上蓋子,然後也看了下沈繁。

對上視線的瞬間,沈繁覺得自己心跳微微跳快了一拍。

莊景延朝島臺上擺放著的煎蛋和牛油果奶昔示意了下,“先吃點?”

沈繁移開了下視線,然後像是剛睡醒有點迷煳似的,反應慢半拍地“嗯”了一聲,走了過去,他端起那杯牛油果奶昔,吸了一口,手指擺弄著奶昔杯,道,“你給我買的那些,多少錢,我轉給你。”

莊景延道:“買這些的時候,裴載就在旁邊,我跟他說是我給你買的。”

沈繁轉了轉奶昔杯裡的玻璃吸管,眼睫盯著牛油果綠的奶昔,眨了下,心跳好像也跟著一起眨了下,他看向莊景延,莊景延又道:“這是我買來秀恩愛的,不收你錢。”

這理由也算充分,莊景延一向也不跟他計較錢,這種話,這種舉動,像是莊景延會說會做的事情,但沈繁聽著,還是不由地覺得心裡像吃了一顆棉花糖,軟軟甜甜。

他不由地想,莊景延沒收他錢,那四捨五入這也能算是莊景延給他帶他禮物。

莊景延出差,給他帶了一桌子的禮物。

沈繁唇角很輕地揚了下,然後又覺得自己真的是有點離譜,人家莊景延不都說了是扮演恩愛給他買的嘛。

他將唇角壓了下去,移開視線,“哦”了一聲,然後攪了攪吸管,又吸了一口牛油果奶昔。

他覺得這奶昔真好喝。

他喝著奶昔,莊景延做著午飯,過了會螃蟹蒸好了,莊景延將螃蟹放到了沈繁面前。

“你邊吃。”

沈繁看了下螃蟹,看了下在忙碌著做飯的莊景延,又看了下悠哉悠哉坐著喝奶昔的自己。

沈繁:……好像不是很好。

沈繁抿了抿唇,拿過了一個小碗,然後開始拆螃蟹,他將蟹肉蟹黃挖出來,全都放到了小碗裡。

挖完兩隻,他將小碗往莊景延那邊推了下,漫不經心地道,“喏,你的。”

說著,又很漫不經心地拿起了一隻螃蟹,開始剝給自己吃。

莊景延看了下被推到自己跟前的小碗,又看了下沈繁。

沈繁看起來正一邊非常專心地擰著螃蟹腿,一邊抬眸看了他下,兩人視線對上,沈繁語氣微兇:“看什麼,吃呀,我手乾淨的很。”

莊景延:……他又沒說什麼。

莊景延抿唇,道:“手不方便,你餵我下?”

沈繁看了下莊景延的手,左手拿著一個彩椒,右手拿著菜刀,手上沾著水珠。

看起來是不太方便,沈繁微微傾身,用杓子挖了一杓滿滿的蟹肉蟹黃送到莊景延唇邊。

於是,兩人一邊聊天,一邊一個做飯,一個吃螃蟹,順便時不時喂對方一口蟹黃蟹肉。

聊了一會,莊景延問道:“你有收到我爸的訊息嗎?”

沈繁正拆著最後一個螃蟹的手微頓了下,然後道:“嗯。”

莊景延道:“想去嗎?”

沈繁沒想到莊景延會問他想不想去,他覺得相比於他想不想去,莊景延應該更不想去。

除了他剛跟莊景延假結婚領證的時候,他們去莊資休那邊吃過一頓飯,後面他都沒見莊景延再去過莊資休那邊。

其實對於他而言,去參加這個宴會一定程度上相當於拓寬人脈資源了,對他工作是有一定好處的。

但他覺得莊資休舉辦的這個宴會,莊景延不會想去,因此他都沒有問莊景延。

沒想到莊景延居然特意問他了。

難道莊景延想去?

沈繁看了下莊景延,紫蘇的香氣和雞湯的香氣在鼻間浮動,沈繁道,“我都行啊,你要去嗎?”

莊景延微挑了下眉,語氣散漫,“去吧,都結婚了,還沒在那些人面前露過臉呢。”

沈繁聽著,覺得這有點不像是莊景延的風格,莊景延可不像是會在乎那些不相關人看法的性格。

不過,莊景延跟家裡的關係,他其實也就瞭解了其中一個切面,莊景延既然說去,那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他不知道的是,莊景延確實是有自己的考量,這個考量來自於昨晚他身上沾著的那一身酒氣和陌生資訊素,來自於他說工作壓力大,來自於他想賺錢,想升職。

他想,既然沈繁工作上需要這種富人群集的活動和宴會,那就陪沈繁去好了。

莊景延的想法,沈繁一無所知,沈繁掰開螃蟹,吃了一口香甜蟹肉,彎著笑眼,“初次亮相,絕對不給你丟臉。”

-

次日晚上七點,莊景延和沈繁到了半山別墅。

這棟豪華的半山別墅,是莊資休名下的資產,沈繁看著這棟昂貴的、豪華的別墅,第一想法很世俗,他心想,莊資休不會偏心,以後把財產留給莊昊林吧?

雖然這跟他沒什麼關係,畢竟他跟莊景延只是假夫夫,莊景延能拿到多少財產,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但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嘀咕,忍不住希望莊景延能拿到屬於自己的財產。

在沈繁心裡嘀咕間,兩人進了別墅,本就豪華的別墅,在經過宴會的裝飾後,更加充滿了金錢的氣息。

這是虛榮蝴蝶喜歡的氣息,但今晚的蝴蝶並沒有很喜歡眼前的奢侈華麗,尤其是當莊資休和莊昊林並肩站著,朝他們兩人走來的時候。

莊資休和莊昊林看起來是那麼的父慈子愛,那麼的家庭和美。

憑什麼?憑什麼莊景延被幼年時候的惡言惡語傷害,被父親當時迷信的厭惡和疏離傷害,憑什麼莊景延承受了傷害,而莊資休還能如此坦然地在莊景延面前上演父慈子愛,家庭和美?

有些人做家長之前,能不能先做個人?

沈繁自認自己絕對不是一個公平公正的人,他就是喜歡護短,雖然只是假老公,但也是他名義上的老公。

沈繁看著莊資休和莊昊林那父慈子愛的樣子,很細微地擰了下眉。

莊資休看起來,似乎完全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他西裝筆挺,擺著父親的威嚴和些許的慈愛,遠遠地就朝他們兩人看了下。

而一旁的莊昊林,擺著一如第一次見面時候的笑,比莊資休走的更快幾步,就好像他跟莊景延多兄友弟恭似的。

擺著兄友弟恭、爽朗笑容的莊昊林道:“哥,你怎麼來了。”

一派天真無邪的陽光大男孩樣子。

但在經過了那次花園對話之後,沈繁知道莊昊林壓根不是像面上表現的那樣爽朗陽光。

而莊昊林這句話,如同莊昊林這個人一樣,聽起來似乎沒什麼,但其實很不友好。

你怎麼來了?一來暗指莊景延以前不來,二來擺出了一副主人的感覺。

沈繁下意識就想陰陽回去,但莊景延比他先開口了。

莊景延道:“你又怎麼來了?天天這麼閒?”

莊昊林:“……”

沈繁話在喉間頓了下,然後唇角滿意地揚起。

他都忘了莊景延的嘴巴比他更能說,他心想,還好莊景延不是個慫包。

莊昊林似乎是梗了下,然後笑了下道:“畢竟自己家辦的宴會。”

沈繁挑了下眉,笑盈盈:“小林,你看你,知道答案還問我們怎麼來了,真是可愛。”

莊昊林:“……”

說話間,莊資休走近,同兩人說了幾句話,還說莊景延和沈繁好久沒來家裡吃飯了。

現在的莊資休看起來,並不像那個曾經會厭惡、推開莊景延的父親,沈繁不禁想,莊景延和莊資休後來關係是緩和了嗎?是莊資休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嗎?

他正想著,莊昊林對莊資休道,“爸,胡大師來了。”

胡大師?沈繁聽著,不由好奇地朝莊昊林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油頭粉面,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一旁還有不少人跟對方寒暄著。

進門那邊是靠向莊景延那一側的,因此沈繁在探身看向那位胡大師的時候,視線也看到了莊景延。

莊景延沒有同他一樣,看向那位所謂的胡大師,但他隱約覺得,莊景延的眉心微冷了下。

沈繁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到了什麼。

他看了下莊資休,只見莊資休沉默了下,然後拍了下莊景延的肩膀,對他和莊景延道,“你們先進去吧。”

說著,莊資休就朝那位胡大師走去,莊昊林也跟了過去,看起來頗為得意。

佔星卜卦、迷信、大師,還有莊景延眉心的微冷,莊資休那一瞬的沉默,以及莊昊林沒有遮掩住的得意。

一系列線索擺在眼前,並不難猜,沈繁心想,這位胡大師,或許是在莊景延出生的時候,給莊景延批了克親克愛四個大字的人,或許是傅笛懷孕的時候,來家裡佔卜,最後讓莊資休將莊景延趕出了家裡的人,也或許是後來的年歲裡,莊資休奉為座上賓的人。

而不管是哪一種,都是讓莊景延製作了枷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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