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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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有人比他們兩人反應更快,也更倉惶,穿著高定晚禮服,踩著墨綠色高跟鞋的傅笛,臉色難看地斥責著別墅管家,然後噔噔噔,腳步匆匆地往播放音源的二樓去。
在傅笛臉黑地抵達二樓音響間,卻發現音響間被反鎖的時候,臉色更黑了。
別墅管家匆匆去拿鑰匙。
而在另一側的樓梯,莊景延正往樓下走,同時開啟微博,給某個微博號私信了一條訊息。
a2793020:[照片可以放出去了]
娛樂是個圈:[比預計的快嘛]
莊景延看著營銷號發來的訊息,眸光微動了下。
a2793020是他註冊的微博小號,娛樂是個圈是微博上的一個營銷號,即便今天沒有這段錄音,他也會透過另一種途徑,將傅笛和胡州勾連的事情,擺到莊資休面前。
他不是要打莊資休的臉,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要莊資休、傅笛和胡州好過。
他不是不知道這幾年莊資休在有意親近他,在試圖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在試圖表現一些父愛。
但太晚了。
來得太晚的、自私微弱的父愛,在他的生命裡已經永遠缺席了,甚至變成了詛咒。
這份詛咒、咒罵、怨恨從有模煳記憶的兩三歲,一直延續到後面十九歲,經年累月,以至於這份詛咒突然有一天又化為了所謂的父愛的時候,他也已經不想接受了。
他不要這份父愛了,而他也不是多麼大度的人,他喜歡以牙還牙,以怨報怨。
只是他原本並沒有打算今天發的,但既然蝴蝶又是翻陽臺,又是跳露臺,換來了一份錄音,他怎麼能讓蝴蝶的心血白費。
他看著訊息,又抬眸看了下樓下,剛剛在樓下跟他打配合,拖住了別墅管家的沈繁,此刻正在側門門廳等著他。
沈繁看到他,神情靈動而得意地朝他笑了下。
莊景延看著站在門口,耐心而又一臉期待地等著他的蝴蝶,唇角翹了下。
他回了那個微博營銷號:[我老公厲害]
然後他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裡,朝漂亮的蝴蝶走去。
兩人繞開了主宴會廳,繞開了此刻宴會廳的驚詫、好奇和議論,從側門出了別墅。
迴圈播放的錄音,像一粒火苗,將整場晚宴的氛圍燒向了高潮。
議論和側目在晚宴上如火如荼地燃燒著,而製造這場“大火”的人,已經坐到了車上。
車子將華麗的別墅遠遠拋在了身後,朝山下駛去。
莊老爺子的司機今晚給他們開車,兩人坐在車子後座。
也不知道是因為要在老爺子的司機面前扮演恩愛,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兩人坐在車內,挨著手臂,牽著手。
車內隔板升起,桂花香水的香氣淺淡地縈繞在狹窄的後座空間。
別墅的喧囂消失,車內安靜,沈繁被莊景延牽著手,那鼓動的心跳又開始亂竄。
他眼睛不由地瞄了下兩人牽著的手,唇角不由地想往上翹,但剛翹起一點點,他又剋制著壓了下去。
他心想,自己在開心什麼,人家莊景延只是因為要在司機面前扮演恩愛,所以才牽著他手的吧。
但心底膨脹著、瘋長著的名為初戀的情緒,還是讓他覺得自己像吃了一口甜滋滋的棉花糖。
沈繁又想到了漆黑的後花園裡,他當時想問莊景延,而又沒好意思問出口的話。
蝴蝶面對初戀,難得的臉皮薄,但初次到來的戀愛悸動,在鼓動著蝴蝶。
掌心交疊著的是屬於莊景延的溫度,沈繁看向窗外,然後抿了抿唇,狀若不在意地問道,“以後我如果有事給你打電話,你會來嗎?”
沈繁看著窗外,但從車窗上,能隱約地看到莊景延。
“會。”他聽到莊景延回道。
桂花香氣混合著莊景延身上的氣息,漫入沈繁鼻息。
沈繁聽著莊景延的聲音,心跳在夜色中跳快,臉在夜色中微熱。
他依舊沒有看向莊景延,但唇角輕輕地、心情很好地翹了下。
作者有話要說:
[垂耳兔頭][紅心]
第56章
掌心的交疊相扣,在靜謐的夜色和車內,彷彿被兩人默契地遺忘,沒有人提出抽回手。
車子從半山別墅匯入到城市馬路的車流中,抵達庭西路住所。
十一點多,沈繁洗完了澡,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燈光柔軟地落在他臉上,剛洗完吹乾的清爽髮絲垂落在額頭上,檸檬抱枕躺在他旁邊,跟他大眼瞪著小眼。
今晚的片段生動地在腦海裡閃現,漆黑後花園裡出現的莊景延,露臺跳下撲進溫暖結實的懷抱,夜色下的合謀,車內十指相扣的手。
沈繁伸手,耳根微熱地捏了下檸檬抱枕,然後又眼睫垂了垂,似乎是有些苦惱。
他不知道莊景延對他是什麼想法,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
他跟莊景延是名義上的伴侶,但這伴侶是假的,是因為互相需要而達成的,是透過一紙合同而連在一起的。
他腦海裡閃過這幾個月跟莊景延相處的一幕一幕。
他們一起在街邊小店吃的串串和小面,一起在寺廟抽籤,一起過的生日,一起吃長壽麵。
他們一起扮演恩愛,他們還一起度過了兩次發熱期,以及一次非發熱期但同樣潮熱旖旎的夏末午後和夜晚。
他覺得莊景延其實對他很好,但這些好,會有一點點是因為他這個人嗎,還是單純只因為他們是協議伴侶?
他很難判斷莊景延對他的好,到底是因為什麼,如果莊景延對他好,只是因為他們是合作關係呢?
沈繁想著,柔軟的唇抿了下,然後抱著抱枕翻了個身。
他眼睛在燈光下眨了下,漂亮的眼睛裡彷彿有星星,亮晶晶的。
蝴蝶向來是勇敢的蝴蝶。
沈繁有些苦惱的神情,在一個轉念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打算爭取的勇敢。
他心想,就算莊景延對他的好,完全是因為協議那又有什麼關係,從另一個層面來說,他跟莊景延有合作協議,是虛假伴侶,這其實也算是一個優勢不是嗎?
相比於其他人,他起碼有個名義上的優勢和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
起碼他有理由跟莊景延做很多事情,他有機會讓莊景延喜歡上自己。
莊景延應該……有可能喜歡上他吧?他應該……也算有點吸引力吧?
沈繁罕見地對自己不自信了下,但這種不自信很快就被他揮散,他心想,不管有沒有可能,都要試一下才知道。
他並不在意是自己去追求別人,還是別人來追求他,他在意的只有,他喜歡的人會不會喜歡他。
於是,打算主動出擊的蝴蝶,開始列計劃。
他將這個計劃命名為——如何讓嘴毒A喜歡自己。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首先他需要知道莊景延喜歡什麼樣的型別。
如果莊景延喜歡的是清冷文藝款的呢?沈繁有些苦惱地想著,口味這東西好改變嗎?沒有什麼戀愛經驗的沈繁陷入了自己的知識盲區。
他心想,如果莊景延喜歡清冷文藝款的,那……那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反正他覺得自己是不可能變成清冷文藝款的,現在想這個也沒用,萬一莊景延喜歡的不是清冷文藝款的呢,萬一是其他款的呢,萬一……就正好是他這一款的呢?
那自己現在瞎想瞎擔心,不是貸款焦慮嘛。
沈繁將這後一步先暫時擱下,先繼續思考要如何才能知道莊景延喜歡什麼樣的,或者莊景延對戀愛的喜好。
找部愛情電影,拉著莊景延一起看?這樣看完後就能合情合理地、很自然地問莊景延喜歡什麼樣的?
沈繁想了一堆諸如此類的方案,然後又開始想下一個問題。
他除了要了解莊景延的戀愛喜好,還要了解莊景延對他是什麼想法,是完全將他看做合作伙伴,一點點點點的心動都沒有,還是說……有一點點呢?
這決定了他後續要如何開展追求行動。
各種各樣的想法躥過沈繁腦海,直到十二點多,忙碌了一天的沈繁想著想著睡著了,這個追求嘴毒A的計劃草擬才暫時停了下來。
次日,沈繁和莊景延如往常一樣,吃完了早飯,各自開車去上班。
到了公司,忙了一個上午,到了中午,沈繁和幾個同事一起下去吃飯,吃飯的時候,有同事問道:“附近新開了個酒吧,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
有兩個同事說可以,另一個同事則道:“你們去吧,我已經買好了電影票,今天跟我老公二人世界,約會吃飯看電影。”
三位同事酸了下,然後看向沈繁。
沈繁咬了一口西藍花,腦海裡盤旋過同事說的二人世界,眼睛眨了下。
看電影原本也在沈繁的待考慮計劃裡。
說起來,他還沒跟莊景延一起去電影院看過電影,之前都是在家裡看的。
他跟蔣駿都一起去電影院看過電影,怎麼能和莊景延沒去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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