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守村人
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床的斜對面角落擺著一個全身鏡,被一張白布給遮住。
大爺透過揹包拉鍊打量著房間裡的環境,忍不住吐槽:“就這破環境都要500,小子你也真是大方。”
林覺沒有搭理對方,自顧自地走到鏡子前,一把將那塊白布給扯了下來。
鏡面上有一行猩紅的字。
【我看到你了】
林覺伸手摸了摸,觸感並不是血,更像是紅色的顏料。
誰這麼無聊在鏡子上寫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語,鏡子後面難道真的躲得有東西,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悄悄伸出個腦袋偷窺著床上的人?
林覺把眼睛貼在鏡面上,想要看看鏡子裡面是不是另有玄機,不過鏡子就是普通的鏡子,除了那句話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異常。
他回到了床邊,床單被子還算乾淨,雖然有些潮溼,但勉強還能睡。
把包放到了床上,大爺的身影從雨衣裡鑽了出來,打量著四周:“這房子陰森得很,感覺死過人一樣。”
說話間,他的目光轉向了林覺,神色一怔:“等會,你誰啊?這又是什麼裝扮?”
之前他因為服用了兇血正在沉睡,所以並不知道林覺已經改變了容貌,之後也是一直被背在包裡,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林覺的模樣。
“改變模樣只是我最基礎的一個能力,我在嘗試扮演不同的角色去體驗不同的人生。”林覺坐到床上,收拾著揹包裡的東西。
“體驗不同的人生需要往這些危險的地方跑嗎?我有個建議,不如你半夜去國道上扮演減速帶,那樣死得快一點……”
大爺話都沒有說完,就直接被林覺給塞進了雨衣裡,然後連同雨衣一起掛到了鏡子上。
大爺的鬼臉在雨衣上浮現:“小子,你幹嘛?”
“大爺你話太多了,鏡子裡可能有東西,他要是半夜鑽出來,你和他好好聊聊天。”林覺頗為滿意地看著雨衣,雨衣的大小剛好,正好能把鏡面給全部遮住。
“你他媽不能直接把鏡子砸碎嗎?”大爺歇斯底里地怒吼。
林覺安撫著大爺的情緒:“這樣才能體現你的價值啊。”
這小子真是又記仇又狗得很,大爺感覺跟著對方的時間要是久了,他絕對會化身成一隻怨氣沖天的厲詭。
林覺走到窗戶邊,窗戶上面貼著深藍色的窗花,位置正對著那條貫通整個村子的河流,能夠依稀看到碧綠色的河水。
“那是什麼?”
他的目光停留在對岸上,對岸有一個用鐵絲網圍起來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是一個一人高的尖塔。
不過這座塔上插滿了尖刀感覺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刀山。
“刀山,石磨……”林覺想到了在村口看到的那一座帶有血跡的石磨:“怎麼感覺有點像十八層地獄呢?又是石磨又是刀山,是不是還有火海和蒸籠那些?”
他把包背了起來,推門走了出去。
“小子,把我也帶上啊!!!”
大爺在身後聲嘶力竭地哀嚎。
院子裡的大柱依然在喂著雞,看到林覺有出門也只是叮囑了他一句不要衝撞神明。
村子裡在外面的村民依舊很少,林覺從房子的側面繞了過去,沿著河流找到了一座通向對岸的橋。
在上橋的入口兩側立著兩根銅柱,銅柱上還有黑色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被燒死的人留在上面的烙印。林覺盯著那兩根銅柱,十八層地獄的第六層是銅柱地獄,會把亡魂綁在燒得通紅的銅柱上,承受著炮烙之刑。
好像這座村子在還原十八層地獄中的刑罰,只是這些刑罰是在針對哪些人?
冒犯神明的人就會承受這些地獄之刑嗎?
穿過橋,林覺看到河岸有一個老大爺正在往水裡放著什麼,仔細看去,老大爺放的是用白紙裁出來的蓮花,有些像花燈,不過與之不同的是,紙花上放的是一個小紙人。
而在老大爺身邊還有一隻棕色小狗,看到林覺靠近,耷拉著尾巴躲得遠遠的。
林覺走到大爺身邊,好奇問道:“大爺,你這是在做什麼?”
這老大爺好像有些耳背,他叫了好幾聲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應,不得已他只好把手放到對方面前晃了晃。
老大爺這才注意到旁邊多了一個人,扭頭望了過來。
臉頰乾瘦,嘴唇烏黑,擠在皺紋裡的眼睛有一隻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白色,這隻眼睛應該是瞎掉了。
另一隻渾濁的眼睛盯著林覺,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似乎是在說自己的聽力並不好。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難道這大爺不會說話?
林覺提高了音量:“大爺,你這是在做什麼?放花燈嗎?不過花燈上面不是應該放蠟燭嗎,你怎麼放的紙人?”
大爺終於聽清楚了,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傳出乾啞的聲音:“不是放花燈,這是在渡魂。”
原來不是個啞巴。
“渡魂?是什麼意思?”林覺看向河面上漂得越來越遠的紙花,上面的小紙人被河面的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會掉下去。
“紙人上有被困在這裡的冤魂,如果他能順利的從這條河漂出村子,就可以逃出這個牢籠了。”
老大爺的手裡還有一摞白紙,一邊說一邊繼續疊著紙花。
林覺皺著眉,思索著大爺的話,雖然這句話聽起來瘋瘋癲癲的,可他感覺相比起其他狂熱忠誠於“神明”的村民來說,這個大爺稱得上是一個正常人了。
至少他沒在其他村民口中聽說過這座村子是囚籠的說法,那些村民都認為這座村子是神明賜福的地方。
正當他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卻被人一把拉住胳膊,扯到了一邊。
是大柱。
大柱的臉色鐵青,嘴角耷拉著:“你不要命了!那是守村人!你和他說話幹什麼?”
守村人?
林覺目光閃動,他聽說過這個稱謂,在一些偏僻的村子就會有守村人,一般都是智力有缺陷的孤兒,吃百家飯長大,就像是一個器皿,專門用來揹負整個村子的災禍。
“你知不知道和守村人看的太近是會引來災難嗎?你可別把黴運帶到我家裡面去了!”大柱的臉色很難看:“等會帶你去找神婆,把身上的災禍給清理掉。”
林覺沒有接話,扭頭看向老大爺,大爺又折了兩朵紙花放進河流,然後拿起放到一旁的柺杖,顫巍巍地朝著另一邊離去。
那隻小狗搖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面。
林覺這才注意到這位守村人的腿也是瘸的,只能靠杵著柺杖才能走路。
所有看到守村人的村民都遠遠地避開,守村人身負災禍,註定孤獨一生。
瞎了一隻眼,瘸了一條腿,耳朵還聽不清楚,這守村人難道真的揹負了災禍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