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的手術還算成功，只是右手需要固定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後續還需要進行一系列的康復訓練，而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保證能恢復全部的功能。手筋的恢復是一個長久且痛苦的過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行康復訓練，並且還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上無力，一點重物都抬不起來。

而且因為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周越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在周越住院的三天中，有警察來調查過情況，詢問了周越目前的身體狀況以及當時發生的事情經過，並表示當時那一夥人已經被全部控制住了，後續將會以故意傷害罪移交檢察院。

中午午休的時候，林覺提了袋水果去看望周越，對方正躺在床上看著電視，見他過來，笑罵道：“不是讓你別過來了嗎？真是不學習了？”

“中午有一個小時半的午休時間，從學校過來也就十幾分鍾，過來看看你。”林覺把水果放到櫃子上，盯著對方依舊固定著的右手：“這會不會影響到你後面的工作？”

周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希望不會吧。”

他說得很是灑脫，表情也非常的輕鬆，但身為醫生，他對自己的情況再為清楚不過，這麼說的原因也不過是不想讓其他人擔心而已。

“周醫生，你還記得你給我說過的話嗎？”林覺剝開了一根香蕉，遞到周越的左手上：“你說就算暴風雨再大，也總有雨過天晴的時候。”

“小屁孩，我還輪得到你來安慰我？”周越一邊嚼著香蕉一邊笑罵：“我都三十歲的人了，該經歷的東西也都經歷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根本都不可能在我心裡留下烙印。”

“比如他說的我被醫院開除的那件事，當時是那女孩的父母知道我的母親也得了白血病，他們主動找上了我，用八萬塊將自己女兒排隊的名額讓給了我。”

“當時因為我的母親病情危急，所以同意了，可我沒想到前後相差不過兩週的時間，那個小女孩就死了。”

說到這裡，周越的聲音梗嚥了，眼眶通紅，他嘴裡說著自己並不在意過去的事情，但其實是非常介意的。

“也就是說，我相當於用了僅僅八萬塊錢就買了那個小女孩的命。”

看得出來，周越其實還在為這件事耿耿於懷，他是一個非常負責任的醫生，雖然女孩死並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病人的死還是讓他非常的難受與愧疚。

“這並不是你造成的，那個女孩的父母既然選擇將名額賣給你，這也就說明他們本身也並不在意自己的女兒，放棄了治療，不過是想榨乾自己女兒的最後一點價值而已。”

林覺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到底是因為迷霧的影響導致人們的負面情緒越來越多，還是說世界原本就是這個樣子，只是因為迷霧的原因讓越來越多的人暴露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那個為了女人揍自己親生兒子的父親是這樣，周越口中的女孩父母也是這樣。

“還有那個老太太，本來我的母親就是因為得了白血病才死掉的，牙齦出血也是白血病前期的一個表現，我為什麼沒有多留一個心眼？”

周越的情緒好像快要崩潰了，有的時候太負責任也不是一件好事情，一點小過錯就會讓他備受折磨，說簡單點就是太容易內耗了。林覺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對方，他本身也不是一個擅長安慰的人，許久之後，他才試探性地開口：“周醫生，等你好了我們去吃火鍋怎麼樣？”

“還惦記著呢？”周越先是一怔，然後笑了起來，將手中吃了一半的香蕉丟到了垃圾桶裡：“沒問題，不過得等幾天，我暫時吃不了辛辣的，你的身體也是，這幾天要少吃多餐，慢慢的把你虧空掉的營養給補回來。”

“你馬上要高考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補充營養，不要因為身體的原因而錯過了考試。”

“好的。”林覺聽話的點了點頭，又想到了什麼，詢問道：“周醫生，上次鬧事的那群人，你覺得是哪個同行在背後搞鬼？”

“我和周圍的同行關係都還挺不錯的，我們甚至還經常在一起聚會探討學術，但人心難測，以為是朋友的人其實心底說不定並不希望我過得好，更別說其實我和他們還算是競爭對手，確實這附近的社群的人大多都會選擇來我這裡看病，他們眼紅也是正常的，只是沒想到會搞這種陰招。”

周越嘆息地搖了搖頭：“我將自己懷疑的物件已經給警察說了，警察到時候會去調查，嚴輝同學，我再說一次哈，你不要再管這件事情了，還有一週就高考了，我看你的樣子一點也不著急，是覺得自己能考好了嗎？”

“差不多吧，最後一次模擬考試過了重本線30分。”對於自己的成績，林覺還是非常有信心的，這也是他唯一能拿出手的東西。

“可以呀你小子，三模一般來說比高考難度要大一些，你這成績全國所有學校都隨便你選了，你想好考哪裡了嗎？”周越有些吃驚，這成績放在三江市所有學校都能算是非常好的了。

“之前確實不知道考哪裡，但現在我想去考三江醫科大，以後像你一樣做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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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覺的回答，周越一愣，失笑道：“沒想到我還有機會成為別人的榜樣呢。”

和周越又聊了一陣，林覺這才返回了學校，之後的時間裡，他全力備戰高考，除了去做兼職，每天的空餘時間都在刷題。

在此期間，他還給李格通了一次話，詢問對方在高考的時候是怎麼調節心態以及緩解緊張的。

他也去看望了一次周越，對方已經回到診所了，不過右手依舊處於固定狀態，很多事情都只能用左手幹，看得出來周越已經很努力的在學習用左手做事了，但依舊累得滿頭大汗。

林覺沒有錯過對方盯著自己右手時那落寞的眼神，他準備等高考完後，好好去和對方聊一聊，對方幫了他，他也想去幫幫這個負責任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