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4頁
恆王被罵的不敢還嘴,心中卻越發忿忿——說不定就是老三老四老五讓他背黑鍋呢?
父皇就是偏心。他可是長子,是長兄,若是早早定下儲位名分,下面那幾個還敢蹦躂?
“行了,朕還沒死呢,不用你在這兒哭喪。”
慶熙帝被吵得頭疼,狠狠摁著太陽穴,不帶感情地下旨:“將恆王押回王府,禁足半年,好生反省。”
待恆王被拖下去,他又秘密召見了錦衣衛指揮使,也是他的心腹,陸聲。
“繼續深挖彭定這條線,悄悄地,不要打草驚蛇。”
……
恆王被禁足的訊息,天一亮就像長了翅膀般傳遍京城。
王府外面圍了一圈的錦衣衛,將整個王府如鐵桶般守得密不透風。除了採買菜蔬和倒夜香的下人能從後門出入,其他人一概不得離開,更不許人靠近王府半步。
恆王妃一早起來得知此事,天都要塌了,慌里慌張去找恆王。
她還不知道恆王半夜就被提進宮裡捱了頓罵,一進屋就搖晃他的肩膀,“王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恆王還穿著那身寢衣,被茶水打溼留下的褐色痕跡格外醒目,他呆呆坐在床邊,耳旁是恆王妃聒噪尖利的叫喊,終於忍無可忍將她推開。
“我怎麼知道!我都要冤死了!”
恆王眼睛通紅,握緊拳頭,“別讓本王知道是誰在背後陷害我……我饒不了他!”
恆王妃被推倒在地,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咱們全家都被禁足了,那榮成的婚事怎麼辦?”
……
“愛辦不辦。”
丫鬟慌慌張張進屋稟告,說王府被錦衣衛圍了。
榮成縣主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還高興地拍起手來,“圍的好圍的妙,把我關一輩子才好呢!”
她寧可在王府裡被關到死,也不要嫁給那個醜八怪。
“恆王被禁足了,難道小王莊後山那個礦是他讓人挖的?”
沈令月摸著下巴分析,“怪不得他後來敢帶兵逼宮,原來是有火力優勢啊。”
不過恆王這麼早就開始為宮變做準備了嗎?可是現在“八皇子”還未出生,恆王作為皇長子,朝中擁立他的唿聲很高啊。
沈令月對燕宜一攤手,“這下恆王是徹底沒戲了吧。”
她們提前揭發了恆王的火器陰謀,算不算是改變了未來走向?
燕宜沒有馬上附和她,而是冷靜提出:“陛下只說讓恆王禁足半年,如果他真有謀反之心,這個處罰會不會太輕了?”
“唔,畢竟是親兒子,還是長子,老皇帝總不能痛下殺手吧?”
沈令月搖搖頭,“不管了,反正咱們都得了陛下賞賜,以後也不用擔心東窗事發,連累侯府……”
話音未落,兩個毛團兒一前一後衝進來,伴隨著咪咪喵喵唧唧哈哈的叫聲,屋裡揚起若干貓毛和狐狸毛,有如漫天飛雪。
“圍脖兒,你又欺負絨團兒!”
沈令月尖叫著衝過去拉架,把兩個互相抱頭狂踹的小傢伙拉開,又抱起喵喵嗚嗚罵的很髒的絨團兒,安慰個不停。
這可是婆婆的心肝寶貝,一身漂亮的橘白長毛,都快被圍脖兒薅禿了。
自從圍脖兒進了侯府,那可真是每天“貓飛狐跳”,熱鬧極了。
本來沈令月是把圍脖兒養在澹月軒,不許它跑出去闖禍。但狐狸這種動物能被老實關住就奇怪了。
它倒是聽話,沒有對廚房養的活雞活鴨下手,但卻不知怎麼摸到了棠華苑,直奔“貓咖”狸奴小院,跟裡面的貓貓“打成一團”——字面意義上的。
而絨團兒作為狸奴院的貓貓首領,自然當仁不讓地站出來抵禦外敵,不許圍脖兒跑進來欺負小弟。
一貓一狐成天在侯府裡打得天翻地覆,卻都沒對對方下死手,切磋為主,點到即止。
只是苦了燕宜,無論走到哪兒都容易被貓毛攻擊,噴嚏打個不停,不得不隨身攜帶“簡易口罩”,隨時防護。
圍脖兒見沈令月只抱絨團兒不管它了,一出熘跑到燕宜腳邊,繞著她哼哼唧唧,大尾巴掃來掃去。
又站起來扒拉燕宜的小腿,爪子勾著她裙襬就往上爬。
才穿了幾次的裙子很快就變成了流蘇款。
燕宜沒辦法,將它抱起來摸了兩把狐頭,好言好語勸說:“以後不要和絨團兒打架了好不好?”
“唧唧!”
“喵嗚!”
兩個毛茸茸又開始隔空對罵。
沈令月頭都大了,跟燕宜吐槽:“當初我就說不養,裴景淮非要養……你看,貓狐相沖啊。”
燕宜輕笑,“現在你想反悔也來不及了——圍脖兒可是在皇帝面前掛了號的狐狸。”
沈令月嘆氣又嘆氣,指著狐狸腦袋故作兇狠威脅:“再打架,就把你丟回山裡抓老鼠去,再也別想吃大雞腿了。”
圍脖兒在燕宜腿上翻出白白的肚皮:聽不懂聽不懂窩要吃雞……
……
九思院。
裴景翊下值回來,故意在院門口磨蹭了半天,一直等到燕宜從房間出來,才裝作剛進門的樣子向她走去,順理成章牽起她的手,“夫人。”
燕宜垂下眼,視線落在他交纏不放的指尖,唇角輕輕勾了一下,抬眸望向他,不由揶揄:“你現在連理由都不找了嗎?”
裴景翊一臉坦然,“我想牽自己夫人的手,還需要什麼理由?”
二人一起進了屋,裴景翊在屏風前停住,自然而然地伸開雙手。
“有勞夫人替我更衣。”
燕宜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走到裴景翊面前,稍稍踮起腳尖,伸手去解他的領口。
蔥白似的指尖擦過他脖頸,帶來一絲若有似無的清甜花香。
裴景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垂著眼專注地看她每一個動作。
他的目光太近太熱,燕宜在他的凝視下慢慢紅了臉頰,只能將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手中小小的盤扣上,不敢和他對視。
裴景翊突然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紅了。”
他語氣一本正經,“夫人幫我更衣,為何也會這般害羞?”
燕宜一著急,抬手去捂他的眼睛,“……不許看。”
他濃長的睫毛輕輕掃過她掌心,沙沙的,沿著掌紋一路向下蔓延,激起細微的顫慄。
裴景翊慢悠悠地握住她的手,停在唇邊,半是觸碰半是親吻,含煳著開口:“夫人……想用點香嗎?”
這句話簡直成了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暗語,燕宜條件反射般感到一陣心悸,含羞帶惱地瞪他,“你還說?”
裴景翊一派光風霽月的君子模樣,“我是說,安神助眠的那個。”
外面天色還亮著,大片的火燒雲漫過西窗,映出房裡一派無邊春色。
燭火微搖,床帳半掩。
燕宜攀著他肩膀,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更多聲響,斷斷續續地細碎喘息,推他的胸口,“晚膳,還沒擺……”
裴景翊抬起頭看她,桃花眼中霧氣瀰漫,“我不是已經在享用了嗎?”
燕宜:……這人現在已經完全了不演了對嗎?
裴景翊耐心俯身下去,“小別勝新婚,她們不會那麼沒眼色的。”
什麼小別?是說去小王莊的那幾天……那幾天?
一波波潮水般的洶湧衝擊過大腦,讓燕宜已經無暇思考他話中深意。
他太壞了,像是捉到獵物還要翻來覆去百般戲弄的貓科動物,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逼她討饒。
燕宜抬手捂臉,又被他不容拒絕地移開。
“我要看著你。”
裴景翊專注凝望著她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眸,粉得像三月桃花的面頰,後仰的天鵝般潔白的頸,一寸寸向下遊移。
他親上她的鎖骨,留下自己的痕跡,“很美。”
燕宜小聲嗚咽著,眼角不受控制地溢位晶瑩的水光。
“夫君……”
“我在。”他湊近去吻她眼角,“但我更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燕宜呆呆望著他,“允昭?”
裴景翊輕輕勾起唇角,下一秒突然加快了節奏,不再保留,讓她完完整整屬於了自己。
燕宜眉心狠狠蹙起,搭在他背上的雙手用力抓了一把,抽噎著喊了一句疼。
裴景翊只得停住,安撫似的輕輕拍她的背,用最低柔的語氣哄著,“抱歉,我會再慢一點。”
燕宜委屈地紅了眼圈,扭過頭,又被他追著親上來。
裴景翊嘴上說得好聽,親親嬌嬌乖乖各種肉麻的暱稱喊了個遍,卻絲毫沒有半途而廢的打算。
他似乎吃定了燕宜不會拒絕,一寸寸地侵入。
撥開她額前汗溼的碎髮,裴景翊微微挺身,開口分散她的注意力,“夫人,以後私下無人的時候,我喚你‘阿曇’可好?”
燕宜從漫長的歡愉裡短暫清醒了一瞬,輕輕嗯?了一聲。
裴景翊輕撫著她的臉頰,清俊如謫仙的面孔也有這般沉溺的模樣,深深映在她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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