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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月拉開車簾,故作兇巴巴的模樣,“我們女孩子的悄悄話,你們少打聽。”

裴景淮:……女孩子?也包括他娘?

進了宮,裴景翊和裴景淮去前殿,沈令月她們去後宮,那裡是高貴妃負責招待各家內外命婦。

沈令月坐下後打量了一圈,小聲跟燕宜說:“恆王家沒來,安王家也沒來。”

恆王是因為私礦那事兒被慶熙帝禁足了,而安王則是主動請罪,在家閉門思過。

那日蓮華寺的慈恩方丈自盡後,安王立刻進宮請罪。

沒多時,太妃也進了宮,稱安王是關心她的安危,一時亂了心神才會口不擇言,間接害死了方丈,如果慶熙帝要罰就罰她。

慶熙帝當然不能對太妃如何,又見安王認錯態度懇切,悔過不已,哭得眼睛都腫了,便隻象徵性地罰了他半年俸祿。

但安王似乎還在自責,這段日子越發深居簡出,不見任何外客,也不去各家赴宴,把全部精力和心神都放在了濟善堂上,忙著給窮苦百姓延醫問藥,施糧施衣。

可他越是如此,沈令月和燕宜對他的懷疑反而越來越深。

陸西樓把蓮華寺周圍都翻了個底朝天,寺裡僧人都拉回去嚴加拷問了一遭,也沒發現有其他古怪之處。

彷彿一切都是慈恩方丈一時鬼迷心竅所為,隨著他的自盡,蓮華寺中的僧人紛紛離開,尋找新的寺廟掛單,蓮華寺也就此沉寂敗落下來。

……

數日後再見到瑤娘,她就像一株柔韌的野草,歷經風吹火燒,又頑強地活了下來,甚至眼神中更添了幾分一往無前的堅定。

她對二人點了點頭:“我已經好多了,請二位妹妹帶我去見那位貴人吧。”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要她付出什麼都可以。

但燕宜卻讓她帶上自己最拿手的幾味香料,也不用換多麼華麗的衣裳,簡單大方就好。

當瑤娘抱著木匣下了馬車,抬頭看著大門上高掛的“同安公主府”匾額,整個人還有點懵。

她回頭不可置信地問:“你們說的那位貴人,是同安公主?”

她還以為……

瑤娘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一絲羞愧,咬著嘴唇低下頭。

沈令月笑了笑,鼓勵地拍拍她的手,“相信你自己。”

同安公主在前院的書房見了她們。

她的目光率先在瑤娘身上流連了一圈,鳳目威嚴,一身尊貴氣派壓得瑤娘越發不敢抬頭。

同安公主對沈令月和燕宜毫不見外地招招手,語氣熟稔又自然:“她就是你們為雲韶女學新找來的香道博士?”

燕宜點頭,“正是。”又輕輕推了下瑤娘,小聲提醒:“把你的香料給殿下介紹一二。”

瑤娘回過神來,連忙將木匣交給同安公主身邊的侍女,結結巴巴地介紹起來。

起初還有些緊張,可是望見同安公主專注聆聽的神情,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輕慢,瑤孃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越說越流暢。

“好極了,果然是個難得的天才!”

同安公主不吝讚賞,對瑤娘伸出手邀約,“你可願意留在雲韶女學,教授製香之道?食宿全包,月銀十兩,一季四套新衣裳,年節還有補貼,若是能挖掘出和你一樣的好苗子,本宮另有重賞。”

瑤娘眼裡迸出淚花,立刻跪下,“民女願意!但,民女出身低賤,不敢隱瞞公主殿下……”

她顫聲說了自己的來歷,忐忑地等待來自同安公主的判決。

“你既已贖身從良,前塵舊事不提也罷,”

同安公主其實早就從沈令月和燕宜那裡知道了更多,但瑤孃的坦誠還是讓她很欣賞。

她不在乎地擺擺手,“在雲韶女學,沒人會追問你的過去。”

以後這裡沒有花魁瑤娘,只有精於製香的許博士。

同安公主讓人送瑤娘去雲韶女學,女官桃李會替她安排好一切。

“燕宜,阿月,這下你們該放心了吧?”

她笑著看向二人。

燕宜和沈令月起身向公主道謝,“謝殿下不拘一格用人才,給瑤娘以新生。”

也只有同安公主才有這個能力抹掉瑤孃的過去,讓她有機會憑借自己的天賦,堂堂正正站在人前。

“瑤娘那個妹妹,我前些日子打著探望太妃的名義去見了一面,確實容貌不俗。”

同安公主想起二人曾經冒冒失失向她打聽宮妃的情況,以蘭芽兒的美貌,也難怪她們會懷疑到父皇身上。

“放心,等瑤娘在雲韶女學做出點名堂,我便想辦法把那姑娘從安王府要來。”

同安公主態度隨意,顯然沒把這事兒想的有多難。

沈令月和燕宜離開公主府後還在討論,“太妃會輕易放走蘭芽兒嗎?”

燕宜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但同安公主出面要人,總比我們出面,或者瑤娘自己,希望大的多。”

她們求到同安公主頭上幫忙,自然不能大咧咧地說她們懷疑安王府要打著蘭芽兒的名義造反。

安王可是同安公主的叔叔,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她們總不好汙衊一個王爺吧。

沈令月嘟囔,“玄女娘娘最近都不給你託夢了,她連恆王造反都能給你看,怎麼就沒有安王呢?”

她和燕宜最近也出門看過,安王開的濟善堂是真的在救濟窮苦百姓,裡面有大夫輪班坐診,以極為低廉的價格或者乾脆不要錢,給病人抓藥熬藥,還有施粥贈衣,也都是足斤足兩,沒有偷工減料,大米裡摻沙子之類的造假行為。

搞得沈令月都迷茫了,安王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你說他要是裝一輩子好人,是不是就真成了大善人了?”

她和燕宜天天唸叨安王都快唸叨魔怔了,怎麼也不見託夢呢?

“預知夢也沒有告訴我們蘭芽兒在安王府啊,還是我們自己找到的。”

燕宜勸她別灰心,“這金手指時靈時不靈的,我們也不能一味依靠它,更要相信自己的判斷。”

沈令月不信邪,“走,咱們今天再去城南的濟善堂看看,我就不信揪不出安王的小辮子。”

二人坐馬車去了城南,卻意外地碰見了沈元嘉。

“大姐,你怎麼在這裡?”

沈令月上前打招呼,又見沈元嘉身旁有位面生的婦人,頭戴幕籬,帽簷上垂下的黑紗幾乎擋住了大半身體,彷彿整個人都籠在暗淡的深灰色罩子裡。

她用眼神詢問沈元嘉。

“小妹,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桑夫人,國子監祭酒桑老大人的女兒,也是你未來嫂嫂的小姑。”

原來是桑家的女兒,沈令月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問好。

桑夫人撩開紗帷,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面孔,三十多歲,氣質嫻靜,隻眉心深深的印紋帶出一絲輕愁。

她禮貌地和沈令月打了招呼,又對沈元嘉道:“改日我再帶年哥兒去你府上做客。”便告辭了。

人一走,沈令月立刻好奇地問:“這位桑夫人嫁到哪家了,怎麼年紀輕輕打扮成這樣?”

沈元嘉長歎一聲,“她嫁的是我婆婆的孃家,東鄉侯尤家的世子尤正良,說來也是命運弄人,她進門還不到半個月,尤世子出城打獵,騎馬墜崖,屍骨無存……”

沈令月和燕宜齊齊啊了一聲。

剛進門就守寡?這也太慘了。

“可不是嗎?但桑夫人不愧是桑家教養出來的女兒,不但沒有改嫁,還堅持為亡夫守節,從族裡過繼了一個孤兒做嗣子,悉心教養,就這麼過了十五年。”

沈元嘉和桑夫人也算是沾親帶故了,提起她只有滿滿的感慨和歎息。

“十五年啊,她都足足守了十五年了。聽說東鄉侯府還打算上表奏請陛下,為桑夫人請立一座貞節牌坊……”

沈令月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尤正良,尤正良?”她唸叨著這個有些耳熟的名字,急得原地團團轉,“我見過的,我一定在哪裡見過……”

沈令月望向街對面,一棵高大的楓樹上紅葉似火,秋風吹過,片片楓葉打著旋兒飄落下來。

她福至心靈一般脫口而出:“桑夫人,她叫桑知秋對不對?”

沈元嘉咦了一聲,“難道是母親告訴你的?”

沈令月轉身激動地抓住燕宜的手。

這個劇情,她看過啊!

作者有話說:安王會暫時老實一段時間()

月崽:我會像鬼一樣纏著你……永遠永遠……

我們妹寶要去禍害新的人家了[加油][加油]

第54章

“月兒, 你怎麼了?”

沈元嘉見妹妹神色有異,不由關心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令月腦子亂亂的,好多零碎的片段劇情往她腦袋裡湧,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呆呆愣在那裡。

燕宜握了一下她的手, 對沈元嘉微笑:“她沒事, 就是突然想起……早上出門時忘記給圍脖兒喂肉乾了,不知道它會不會鬧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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