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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雖然確實挺精彩的,換做是她可能也忍不住……

明年才能當上婆婆的趙嵐默默搖頭,不行不行,她要保持長輩的威嚴,堅決不能幹這種事……

“你大姐都告訴我了,你現在天天在侯府不是擼貓就是擼狐狸?沈令月啊沈令月,你要急死我嗎,你今天能不能給我一個準話,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外孫?只要你生個兒子我就不管你了,生個兒子,你那祖母還有藉口找你的茬嗎?”

叨叨叨叨,魔音貫耳。

沈令月捂住耳朵拔腿就跑,不聽不聽!

她一路穿過花園,熘熘達達來到前院,看見前方一道人影,停下了腳步。

“父親今天休沐?”

沈令月現在一看見沈杭就憋不住想笑,忍了又忍才擠出一個關心的表情,“您最近身體怎麼樣啊?說話還利索嗎?”

沈杭就是知道她今天回孃家,特意過來等著的。

他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地盯著沈令月,瞧著還有點嚴肅。

沈令月被這架勢弄得緊張起來,心裡直打鼓。

二哥沒考上舉人,母親說父親正生氣呢,她不會撞槍口上了吧?

就在沈令月思索要不要一口氣“逃出沈府”時,沈杭突然開口——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兒,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兒!”

沈令月:…………?

大白天的,老爹突然發什麼邪癲?

沈杭見她呆呆站在那兒,半天都沒有表示點什麼,氣得一甩袖子。

“聽見了嗎?我好了,我全都好了!”

哼,看她以後還拿什麼嘲笑自己!

沈令月假笑,機械鼓掌:“恭喜爹爹,賀喜爹爹……”

沈杭對她平淡的反應很不滿意,吹了吹鬍子。

前幾天他第一次能說出完整句子的時候,儀兒可是扯著他的袖子喜極而泣呢。

月兒就是被她母親給慣壞了……算了,正事要緊。

沈杭清清嗓子,和顏悅色道:“月兒,你看你如今在裴家也算是站穩腳跟了,可別忘了你還有個姐姐沒著落呢。”

沈令月:“所以?”

沈杭暗示失敗,只得挑明,“就是吧,你要是去哪家國公府啊、侯府啊做客的時候,問問對方家裡有沒有合適的男兒,幫你二姐牽牽紅線?你放心,父親肯定記你這個人情。”

“爹爹,你好偏心啊~”

沈令月學著沈頌儀的做派,夾起嗓子,扭來扭去跺著腳,“我是妹妹,她是姐姐,哪有妹妹替姐姐做媒的道理?爹爹你只顧著二姐的終身大事,難道我就不要面子了嗎?”

“這和麵子有什麼關係?”

沈杭被她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強忍著沒伸手去撓,“你二姐要是嫁得好了,你們三姐妹守望相助,我和你母親也放心啊。”

沈令月幽幽:“爹爹不想要個進士女婿了?”

沈杭:……

他當然想,可他更想要命啊!

道長都說儀兒是鸞鳳貴命,她若是嫁得不好,報應全都落他頭上了怎麼辦?

他忍痛閉眼:“……只要儀兒能幸福,我做父親的受點委屈又有什麼關係?”

“哦。”

沈令月恢復本嗓,冷漠拒絕,“我不管。她當初忽悠我換嫁的時候,把我推出屏風摔個大馬趴的時候,您怎麼不說她不顧姐妹之情呢?”

沈令月重重哼了一聲,“反正沈頌儀愛嫁給誰嫁給誰,雨我無瓜!”

說完不等沈杭發火,扭頭就跑。

氣得沈杭破了音在那兒大喊:“啊啊啊你這個不孝女——”

……

沈令月上了馬車,沒急著回侯府。

“去國子監。”

好久沒見到大哥了,正好去探望一下。

順便打聽尤鳳年的訊息,一舉兩得。

馬車在國子監前的一條街口停下來。

這裡是京城有名的“狀元街”,雖然原名不叫這個,但百姓現在只記得這個名字了。

緊鄰國子監的黃金地段,文氣鼎盛,專做讀書人的生意,熱鬧極了。

沈令月以前沒少享受大哥的遠端投餵,如今來探望他,自然不好空手上門。

她走進一家翰墨軒,問老闆:“有沒有什麼新出的漂亮紙箋,適合男子用的。”

老闆嘿然一笑,以為她要送給情郎,“小夫人這邊請,本店剛進了一批玉竹箋……”

不遠處的櫃檯附近傳來一陣爭吵。

“我的錢袋呢?剛才還在的,怎麼不見了?”

一個穿粉藍色衫裙的少女焦急地摸著袖口,眉頭緊蹙。

接待她的夥計面露鄙夷,“折騰我挑來挑去找了半天,沒錢你不早說,耍人玩兒呢?”

少女急得直跺腳,“不是,我真的帶錢了,可能是剛才掉在路上……”

沈令月循聲走過去一看,竟然還是個熟人。

“桑姑娘?”

沈令月走到桑文鳶身前,當著夥計的面往櫃檯上拍了個錢袋,“她花了多少錢,我付。”

桑文鳶反應過來,連忙阻攔,“不用不用,我讓丫鬟回家去取錢就是了,怎麼好讓你破費……”

沈令月轉過來衝她眨眨眼,“就當是我提前討好一下未來大嫂嘛。”

桑文鳶被她打趣得紅了臉,抿唇一笑,承了這份好意。

“行,那我下次買了東西還你。”

夥計收了錢也不抱怨了,手腳麻利地把桑文鳶要的東西包好,恭恭敬敬遞到她手裡。

老闆慢了一步過來,使勁拍了下夥計的腦袋,又對桑文鳶連連拱手,“七小姐,我這夥計是新來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著就要把錢還回來,“您可是祭酒大人的孫女,我哪能收您的銀子……”

桑文鳶搖頭不肯收,“便是祖父出門買東西也沒有不付錢的道理,我又豈能打著桑家名號四處招搖?”

她又對沈令月認真重複了一遍,“這銀子算我跟你借的,回去我就差人送到你府上。”

“你就非要跟我算的這麼清?”

沈令月假裝委屈,又往她懷裡的包裹瞄了一眼,指著最上面的玉竹箋,笑得狡黠,“再說了,這些該不會是送給我大哥的吧?”

桑文鳶臉紅紅的,但沒有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沈令月挽上她手臂,“正好我也是來看我大哥的,那咱們就一塊兒進去?”

……

桑文鳶和沈明安的親事已經在走流程了,之前是桑母不捨得女兒太早嫁人,而且她和沈令月一樣都是家中老麼,難免嬌寵了些,如今卻要嫁到沈家做嫡長媳,很多管家理事的本領還要抓緊學習。

但二人卻並不是那種盲婚啞嫁,直到新婚夜才見面的關係。

這兩年沈明安在國子監讀書,桑文鳶有時來給祖父送換洗衣物和家中吃食,偶爾也會遇上沈明安,和他說幾句話。

可以說兩家對這門親事都是樂見其成,並不阻止未婚小夫妻來往。

沈明安作為祭酒大人的未來孫女婿,連帶著弟弟沈明達也沾了光,沒少被桑老大人開小灶。

只不過沈明達在讀書方面確實沒什麼天賦,這次鄉試又名落孫山。

為了給沈明安和桑文鳶留出說話空間,沈令月先去看二哥沈明達,給他帶了一籃子點心和肉脯。

“小妹,還是你懂我!”

沈明達一手酥餅一手肉脯,幸福得快要哭出來了,“國子監的飯堂就不是給人吃的啊啊啊……”

可憐他讀書也讀不好,吃也吃不飽,每日在這裡受盡煎熬,比坐大牢都慘。

沈明達眼淚汪汪:“你幫我跟父親說說,就給我開個木匠鋪子吧,我肯定會好好幹的。”

沈令月笑著擺手,“我可不敢惹他。你這次又沒考上,父親在家氣得都開始練繞口令了。”

沈明達:?

說繞口令,這是什麼新的解壓方式嗎?

“對了二哥,你認識今年鄉試的案首尤鳳年嗎?”

沈令月忽然想起,沈明達跟尤鳳年可是今年的同科考生。

沈明達臉一垮,嘴裡的肉脯都不香了。

“人家都是案首了,我能不認識嗎?只不過是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沈令月催他:“那你給我講講,他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經常和哪些人來往?”

沈明達搖頭,“他沒朋友,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自己單獨住一間學舍。為人嘛……挺不好相處的。”

沈明達說得算是委婉了,畢竟尤鳳年從進入國子監就是有名的天才神童,對他這種吊車尾差生,向來是看都不看一眼,十分孤傲。

他聳聳肩,一臉看開的表情,“誰讓人家有天賦,出身又好,是桑老大人的外孫呢。”

“對哦,他是桑夫人的嗣子,也要叫祭酒大人一聲外公。”

沈令月小聲嘟囔,“可真是什麼好處都讓他給佔了……”

難怪東鄉侯夫人和尤正良都要千方百計把尤鳳年送到桑夫人身邊撫養,分明是看上了桑家的文風和現成的教育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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