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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圍脖兒你別鬧啊……”

沈令月揉著眼睛醒來,就見燕宜捏著狐嘴筒子,對她認真道:“好訊息:玄女娘娘託夢了。”

第55章

沈令月困懨懨地坐在床頭, 按住圍脖兒不讓它過去搗亂。

她惡狠狠地擼著小狐狸的肚皮,“壞東西,打擾我和你燕燕姨的美夢, 你闖大禍了知不知道?”

燕宜坐在桌前, 手裡捏著一根炭筆, 儘可能把夢裡看到的年輕女子畫出來。

沈令月拿起她手邊散落的幾張紙,上面寫著苟莊頭、桃花林、小木屋等關鍵字眼。

她讓霜絮把她二哥何融喊過來一趟。

“去查查東鄉侯府, 還有侯夫人陶氏名下有多少田莊,有沒有一個莊頭是姓苟的。對了,還得是十五年前的莊頭。”

何融乍一聽到這個奇怪的要求,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就是再難打聽, 也總比幫小姐買二斤chun藥來的容易……

何融拿著新的活動經費,信心滿滿地出門去了。

過了五六天,他回來覆命,表情卻有點低落。

沈令月問:“沒打聽出來?”

何融搖頭,“打聽出來了, 東鄉侯夫人陶氏的孃家, 在津門有一處田莊, 十五年前的莊頭姓苟,但他三年前去世了,現在的莊頭是他兒子,也就是小苟莊頭。”

老苟變小苟, 子承父業也很正常。

沈令月點點頭,“然後呢?這個小苟莊附近有沒有桃花林和小木屋?”

她有點小激動, 這麼順利就能找到尤正良和他的小三了。

然而何融臉上的低落正是源於此,他又搖頭:“有是有,可是住在附近的村民說, 那片桃林八年前起了一場大火,全都燒光了。”

至於藏在桃林後面的那三間小木屋,也已經荒廢多年,無人居住,風吹雨打,殘破不堪。

“怎麼會這樣?”

沈令月去找燕宜商量,“玄女娘娘給的線索過期了。”

“八年前,也許是一個關鍵節點,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尤正良和小三搬離了小木屋,藏到了別的地方。”

燕宜勸她別灰心,“他們能在外面躲了二十五年不被發現,興許就是隔三差五搬一次家呢?但不管他們藏到哪裡,東鄉侯夫人肯定知道兒子的每個落腳點,可能還會一直定期給他送東西,維持尤正良的富貴生活。”

沈令月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推理:“東鄉侯夫人是個狠角色,這種人通常有很強的掌控欲,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肯定要讓兒子待在自己眼皮底下,經常能看見的地方。所以他們就算頻繁搬家,也不會離京城太遠,肯定就在周邊幾個州縣打轉?”

燕宜肯定了她的猜測,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在我的夢裡,尤正良和那個女人說過,‘詐死的是我又不是你’,‘再過兩年你就能見到年哥兒’……”

沈令月瞪圓眼睛。

“所以這個小三兒不光拐走了桑夫人的丈夫,還能經常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

燕宜:“對,所以我想她應該不是尤正良在外面隨便認識的女子,她應該是有身份的,而且還和東鄉侯府有一點關係,能名正言順去侯府見尤鳳年。”

不然尤正良大可以把這個女子納進府,就像沈家的柳姨娘,做個風光的寵妾,桑夫人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何苦要兩個人在外面躲藏二十多年,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能撫養,還要這般偷偷摸摸行事?

“有身份,見不得光,不能養兒子……”

沈令月不由腦洞大開,“啊,難道尤正良看上了他爹東鄉侯的小妾,倆人有了苟且,為禮法所不容,只能為愛私奔——”

太好了,是小媽文學!

(劃掉)

“咳咳!”

燕宜差點噴出一口茶,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你呀,快收了神通吧。”

小月亮一天天都在看什麼書啊,知識學的也太雜了……

她認真駁回沈令月的奇思妙想:“她若真是東鄉侯的妾室,私奔出府,還怎麼敢上門來看尤鳳年?”

沈令月撓撓頭,“所以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就只有八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還有從東鄉侯夫人的日常行程中找到蛛絲馬跡?”

燕宜:“嗯,就讓何融一邊打探八年前的舊事,一邊派人跟蹤東鄉侯夫人,看她平時多久出一次門,有沒有什麼經常去的地方。”

……

對東鄉侯府的調查暫時陷入瓶頸。

於是沈令月決定——遇事不決,回家找媽。

“東鄉侯府?”

趙嵐狐疑地打量著突然回家的小女兒,“你打聽他們家做什麼?”

趙嵐可不像孟婉茵那麼好煳弄,沈令月回來的路上早已編出了一套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理由。

“我從我婆婆那兒聽到了一些八卦,是東鄉侯夫人和我那祖母,裴家太夫人的愛恨情仇,母親您知道嗎?”

趙嵐微微挑眉,矜持地抿了一口茶,漫不經心道:“說來聽聽。”

沈令月偷偷在心裡比了個耶,嘿嘿,第一步計劃成功^_^

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抗拒吃瓜!沒有!

沈令月手舞足蹈,眉飛色舞,硬是給趙嵐演了一出“你愛我我愛他他愛她”的狗血三角戀大戲。

趙嵐的孃家和夫家都是文官清流,對那些勳貴之家老一輩的愛恨情仇還真沒這麼熟悉,一時竟然聽得入了神,端起茶杯都忘了喝。

聽完趙嵐總結:“裴老侯爺眼光不錯,幸好你們府上的太夫人是如今這位。”

不然就她小閨女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猴兒樣,嫁過去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

沈令月故作不滿地努努嘴巴,“可是現在這個祖母也不喜歡我啊。她偏心大哥大嫂,生怕我們二房搶了爵位,我才成親第二天,她就把我夫君罰去祠堂跪了三個時辰呢!”

趙嵐眼皮一掀,“跪的是他,又不是你,這就心疼上了?”

沈令月理直氣壯,“對啊,裴景淮很好很好的,我自己的夫君自己疼。”

那當初是誰成親好幾天都沒跟人家圓房來著?

趙嵐決定給小女兒留點面子,輕咳一聲,“所以呢,這和你打聽東鄉侯府有什麼關係?你不會是覺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吧?”

不等沈令月開口,趙嵐便堅決搖頭,“死心吧,東鄉侯夫人的段位可不是你能玩得轉的。”

人家可是千年的狐狸。月兒?頂多就是個狐狸崽子。

“您也太小瞧人了,我就不能試試嗎?”

沈令月還不死心,又往上加碼,“您別忘了,東鄉侯夫人的兒媳婦可是我未來大嫂的小姑姑,四捨五入咱們兩家就是親戚啊。”

說到桑家,趙嵐不由坐直身子,仔細回憶了一下,“是那位進門半個月就守了寡,獨自撫養嗣子十五年的桑夫人?”

沈令月使勁點頭,“就是她,我前幾天還和大姐遇上她了呢。”

“是了,你大姐的婆婆跟東鄉侯府是表親……”

趙嵐捋了半天,沒辦法,京城各家聯姻盤根錯節,真要細數起來,都算是沾親帶故的。

“對對,我聽大姐說,桑夫人的嗣子好像叫,尤鳳年?聽說是桑夫人手把手教出來的,是個神童呢。”

趙嵐古怪地看她,“你不知道尤鳳年這個名字?”

沈令月心虛地對手指:“我……應該知道嗎?”

“他是今年鄉試的案首解元啊。”

趙嵐提醒,“你二哥也參加了這場鄉試,但是沒考中,你父親氣得不行,這兩天又有點兒犯病了。”

沈令月嘶了一聲。

尤鳳年的連中三元之路,原來是從今年開始的嗎?

可他今年才十五歲啊。可惡,竟然還真是個天才……

趙嵐也在感慨:“你當我為何要費盡心思,為你大哥求娶桑家女,這百年大族的文風之清盛,從他們家的女兒身上便可見一斑了。”

“是啊,不然也不會把尤鳳年抱給桑夫人養……”沈令月小聲嘟囔了一句。

趙嵐沒聽清:“你說什麼?”

“沒事沒事。”沈令月趕緊岔開話題,“那尤鳳年現在應該也在國子監讀書吧,他和大哥是同窗?”

趙嵐點頭,“確實,但明安和他是否相熟,我便不得而知了。”

尤鳳年和沈明安差了六七歲,又不是同年考中的舉人,可能就是普通同學關係?

沈令月眼珠轉了轉,顯然又冒出了新主意。

她又陪趙嵐聊了會兒天,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做驅虎吞狼的傻事。

“月兒,聽母親的話,東鄉侯夫人心思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趙嵐點點她的額頭,又開始老生常談:“你現在最要緊的是生個兒子,這才是你在侯府的護身符呢。”

她現在已經不指望沈令月和裴景淮小兩口能爭到爵位了,就連月兒的親婆婆,那也是個靠不住的,怎麼能跟自己的兒媳婦八卦長輩的舊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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