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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鄉侯府除爵,前東鄉侯夫婦和尤正良都還關在大牢裡,只有尤念嬌和尤鳳年逃過一劫,沒有被收監。

因為這二人一個是外嫁女,一個有舉人功名在身,而且算起來也是尤家第三代了,屬於不知情無辜者,可免於處罰。

“尤鳳年是瘋了嗎?他沒被革除功名都是法外開恩了,竟然還敢綁架文鳶,他到底想幹什麼?”

沈令月握緊拳頭,“大哥,現在什麼情況?桑家已經派人出去找了嗎?”

沈明安冷著臉點頭,“昨晚天黑以後,丫鬟就報給了文鳶的母親,桑家派人悄悄在京城找了一夜,也去了信上所說的城北書肆,可那家書肆老闆指天發誓,從沒見過文鳶。”

他目光懇切地望向沈令月:“小妹,我知道你和妹夫都有本事,連尤家幾十年前的秘辛都能挖出來,你幫我想想,尤鳳年最有可能帶著文鳶藏在什麼地方?”

時間流逝的每一瞬對沈明安來說都格外煎熬,他強迫自己不去設想最壞的境地,但他一定要盡快把文鳶救回來。

“京城裡各處都找不到,會不會是尤鳳年已經帶著桑姑娘出城了?”

燕宜忽然握住沈令月的手,對她眨了下眼睛。

沈令月反應過來,眼珠子轉了轉,和她無聲交流——你是不是又“看”到了?

燕宜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沈令月眼睛慢慢亮起來,立刻對沈明安道:“我當初派人追查尤正良下落時,查到他曾在陶氏名下,津門的一個田莊附近落腳,那裡有一片桃花林和一個小木屋,在八年前突然著火荒廢掉了。”

而八年前恰好是尤鳳年染上時疫病重,陶氏帶他出京看病的時間點。

很有可能尤鳳年就在那裡與自己的親生爹孃相處了一段時日,而後康復回府,尤正良和尤念嬌也轉移了。

就算尤鳳年是身懷系統的穿越男,他今年也不過十五歲,身世未揭開之前,他就在東鄉侯府和國子監兩點一線,沒什麼機會發展自己的勢力或據點。

如今距離東鄉侯府被除爵不過短短十餘日,倉促之間尤鳳年也找不到更合適的關押桑文鳶的地點了。

推斷合理,再加上燕宜“看”到的畫面佐證,沈令月幾乎可以肯定,尤鳳年和桑文鳶一定在那裡。

沈明安稍加思索便接受了她的推論,“好,你把具體地址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救文鳶。”

“等等,我和你一起。”沈令月連忙道,“正好裴景淮今天在家,我們一塊騎馬出城救人!”

沈明安也要回去通知桑家人,還要準備馬匹,便點頭道:“一個時辰後,北城門下匯合。”

沈令月趕回澹月軒換上方便行動的衣褲,一邊讓青蟬去前院喊裴景淮。

裴景淮很快趕來,跟著他一起的還有陸西樓,原來他今天正好來找裴景淮喝茶。

“聽說桑家小姐被尤鳳年擄走了?”陸西樓主動道,“錦衣衛最擅尋人,我帶一個小旗隨你們一同出城。”

沈令月愣了下,陸狐狸平時也這麼樂於助人嗎?

她下意識推辭:“桑姑娘是我未來大嫂,這是我們自家事,就不勞動錦衣衛了吧?”

“弟妹此言差矣,尤家冒認爵位的案子還沒結呢,尤鳳年就敢頂風作案,簡直不把我們錦衣衛放在眼裡。”

陸西樓一副正義凜然模樣,“況且你未來大嫂就是裴二未來大嫂,四捨五入也算我大嫂,一家人何必見外?”

不等沈令月再想出新的理由,陸西樓已經一馬當先向外走去。

“別磨蹭了,時間不等人。”

這話倒是不假,再說多個人也多份力,就當是她提前報警好了。

三人很快騎馬來到北城門下,沒多時就等到了沈明安和桑家的幾名護衛騎馬而來。

沈明安解釋:“桑家其他人還在京城各處排查,隻分出這幾個跟我一起。”

再一看沈令月身後不光有裴景淮,還有陸西樓,以及一隊錦衣衛,不由面露震驚,“這是……”

沈令月清清嗓子:“陸指揮僉事古道熱腸,心懷正義,主動來幫忙的。”

沈明安連忙向陸西樓拱手錶示謝意。

陸西樓:“行了,大家都是為了救人,抓緊時間。”

一行人馬飛快出了城,往津門方向疾馳而去。

……

燕宜自知騎術不精,幫不上什麼忙,留在侯府裡等訊息。

手裡的茶水漸漸變涼,她卻毫無所覺,下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反覆回憶剛才那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的畫面。

破敗的小木屋,遍地塵土,角落結滿蛛網,腐朽的木床上胡亂堆著灰撲撲的被子。桑文鳶被綁住手腳,蜷縮在角落裡,面色蒼白,眼睛紅腫像桃子。

好訊息是她雖然頭髮亂了衣領歪了,但衣裙大體還完好無缺地穿在身上,並無撕爛損毀的痕跡。

從桑文鳶失蹤到現在還不到一天一夜,從這裡到津門騎快馬要三個時辰,坐馬車的話大概要五個時辰。

假設尤鳳年模仿桑知秋的筆跡把桑文鳶騙出家門,又用什麼辦法迷暈了她,那他肯定要事先準備好一輛馬車,才能把人帶出城。

或許他還需要一個車夫?不對,尤家已經無人可用,他乾的又是犯法的事,只能親自出馬。

這樣的話,花在路上的時間只會更長。

所以極大可能,尤鳳年還來不及對桑文鳶做什麼。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燕宜默默祈禱小月亮她們能快一點趕過去,早一點把桑文鳶救下來。

但她還有一點想不通:尤鳳年既然身懷系統,將來會連中三元,位極人臣,他何必在這個當口擄走桑文鳶,難道真的是為愛不顧一切了?

……

“表姐,吃點東西吧。”

尤鳳年進了屋,在桑文鳶面前放下兩個包子,溫聲細語:“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更不會不顧你的意願,我隻想和你單獨待幾天……”

“你滾啊!”

桑文鳶手腳被綁,卻還是掙扎著把包子踢飛,衝他大喊:“放開我,送我回家!否則桑家不會放過你的,你的舉人功名還想不想要了?”

尤鳳年眼底閃過一抹陰狠,又被他竭力掩飾下去,擠出一個笑臉:“表姐,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是不想眼睜睜看著你嫁給別人,只能出此下策啊。”

只要他擄走桑文鳶,在外面待上幾天,壞了她的名聲,沈明安可是禮部侍郎家的嫡長子,怎麼會娶一個不清不白的女子回家?

而他若是成為桑家的孫女婿,就算尤家倒了也沒關系,他照樣可以靠著桑家東山再起。

盡管系統不停建議他立刻生米煮成熟飯,可尤鳳年卻不想和桑家鬧得太僵,他還是想靠自己的魅力征服桑文鳶的心,讓她心甘情願嫁給自己,讓桑家為他的仕途全力鋪路。

包子滾到地上弄髒了,尤鳳年撿起來放到一邊,自顧自的道:“表姐不喜歡吃包子啊,那你想吃什麼?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賣的。”

“我不吃不吃不吃!我要回家!”

桑文鳶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有沒有人啊,救救我——”

尤鳳年笑了下,“這裡荒廢多年,方圓幾裡都無人居住,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桑文鳶恨恨地瞪著他,“我討厭你,我恨你,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你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尤鳳年被罵的臉色越發陰沉,忽然欺身上前,抓住桑文鳶的裙角。

“敬酒不吃吃罰酒,真以為我不敢在這兒要了你?”

桑文鳶目露驚恐,“你要幹什麼?你別碰我……”

……

平坦筆直的官道上,一隊人策馬狂奔。

沈令月從未騎過這麼快的馬,連續幾個時辰高速前進,她大腿內側已經被馬鞍磨破了皮,稍一動就火辣辣地疼。

但其他人都在加速,她也不敢喊停,只能咬牙硬撐,死死握緊韁繩。

快一點,再快一點。

一定要在情況還能挽回之前找到桑文鳶!

此刻她心中充滿懊悔,早知道尤鳳年會這般喪心病狂,她就該在東鄉侯府倒臺的時候,找個由頭把他送進大牢裡。

可是老皇帝都沒革除他的功名,或許是有惜才之意,或許是出於其他考量……他不是有系統的穿越男嗎,不好好走劇情考科舉,為什麼要乾這種惡心事啊!

駿馬疾馳,疾風拍打在沈令月臉上,吹得她睜不開眼睛,渾身上下到處都疼,對尤鳳年的恨意也在不斷攀升。

終於,前面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看見小木屋了!”

“駕!”

沈明安再也按捺不住,用力一夾馬腹,高高甩開韁繩,率先衝了進去。

他在小木屋前險之又險地翻下馬,來不及站穩就衝上前,砰地一聲踹開門。

“文鳶!”

屋內,桑文鳶的衣領剛被撕開,整個人已經陷入絕望,恨不能咬舌自盡時,突然聽到沈明安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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