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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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月滿頭問號:怎麼又扯上裕王了?
他是慶熙帝的第三子,跟“老實忠厚”的恆王不同,是個極為精明油滑之人,很會討父皇歡心,八面玲瓏的做派,在朝中也聚起了一小撮支持者。
但裴家一向是不站隊皇子們的奪嫡之爭的,裴玉珍把田莊低價賣給裕王妃,落在有心人眼裡,豈不是成了昌寧侯府向裕王示好的證據?
陸西樓放下茶杯,漫不經心地掰著指節,“是我手下派出去監視裕王的人傳回的訊息,聽說賣家是裴姑姑,我才順手查了查,發現她最近很缺錢的樣子,把好幾處地段絕佳的田莊都掛出來賣了。”
……原來是巧合啊。
裴景淮捂著額頭無語道:“嗯,她是缺錢,缺錢生金子呢。”
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家醜了,裴景淮一股腦把他和沈令月今天去碧桃巷查探的結果倒了個乾淨。
聽到沈令月假扮天真單蠢小媳婦,忽悠得華公子主動丟擲圈套,邀請她一起拜“金仙娘娘”,陸西樓眸中異彩連連。
他不由坐直身子,認真對沈令月發出邀約:“弟妹有興趣加入錦衣衛嗎,我們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啊。”
作者有話說:月崽:(瘋狂搖頭)不不不,我心重手不狠,幹不了潛伏工作[狗頭][狗頭]
第65章
沈令月當場石化。
……我拿的不是躺平瓜王劇本嗎, 怎麼給我幹《潛伏》片場來了?
讓她進錦衣衛?天天在陸聲和陸西樓這倆大小特務頭子身邊晃悠?
沈令月掩飾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顫抖。
陸西樓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弟妹緊張什麼?你和那個騙子周旋的時候不是很從容嗎?”
還有跟齊修遠“私會”的時候, 套麻袋暴打尤鳳年的時候……
陸西樓真心覺得她很有幹壞事的潛質。
沈令月定了定神, 放下茶杯衝他笑了下, “陸大人過獎了,我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婦人, 要不是實在擔心我家小姑所託非人,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陸西樓:……平平無奇,但能在騎馬疾馳三個時辰後一腳踩爆尤鳳年?
沈令月不停給裴景淮使眼色:夫君你快說句話啊!
好在這次裴景淮終於沒有會錯意,直接拒絕:“不行, 你們錦衣衛成天不是風裡來雨裡去,灰頭土臉地到處跑,就是抓人綁人嚴刑拷打,我夫人柔弱不能自理,怎麼能幹這些事兒?”
陸西樓白他一眼, “咱們什麼關係, 我能讓弟妹吃這種苦頭?”
他招攬之意不減, 循循善誘:“弟妹放心,你加入錦衣衛,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的身份絕對保密,只需向我一人匯報, 絕不會損傷你的名譽。”
沈令月:……完了,這不就是潛伏嗎,還是單線聯絡!
真是雪山千古冷, 獨照——大本鐘!
她趕緊晃晃腦袋,靈機一動道:“聽陸大人的意思,像我這樣的‘特殊人才’,您已經發展不少了?”
“呵呵,不然你以為錦衣衛的那麼多情報是從哪來的?”
陸西樓一臉高深莫測,狐狸眼閃著幽光,語氣詭秘。
“弟妹出門做客的時候,路上擦肩而過的下人,給你斟茶倒水的小丫鬟,甚至與你同桌宴飲的客人……你怎麼知道她們當中有沒有我的小麻雀呢?”
沈令月:啊啊啊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決定以後都要睜一隻眼睡覺!
裴景淮踹了一下陸西樓的椅子腿兒,“你少嚇唬她。”
又安慰沈令月:“別聽他胡說八道,咱們行得正坐得端,事無不可對人言,沒什麼好怕的。”
沈令月:……你行我不行,我心虛,我有秘密TAT
她抹了把臉,抬起頭一本正經道:“不說這個了,還是趕緊把小姑可能受騙的事告訴父親,請他定奪。”
……
擔心走漏訊息,裴景淮派人把裴顯悄悄請來澹月軒。
沈令月和裴景淮你一言我一語地講完,還把被燕宜熔化的那攤小金餅拿給裴顯看。
裴景淮嘴快:“聽說小姑以您的名義從公中支出八百兩,她是怎麼跟您說的?”
裴顯閉了閉眼,咬牙道:“她說有個地段不錯的鋪子,主家出了事需要用錢,正在低價拋售,想買回來給蘭猗當嫁妝,說手裡錢不夠,就差八百兩,我才……”
他當然知道蘭猗的嫁妝銀子早在三年前就單獨劃出來了,但他是親舅舅,多補貼外甥女一點也無可厚非。
只是沒想到孟婉茵那麼細心,竟然猜出那筆錢不是他自己要花的。
要不是允昭媳婦好心提醒,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妻子。
結果現在卻告訴他,裴玉珍拿了錢不是去買鋪子,而是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小白臉,拜什麼金仙娘娘生金子?
裴顯沉默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麼明顯的騙局,你小姑怎麼會上當呢?”
就是放印子錢還有收不回來的機率,這所謂的金子生金子,一年翻倍,穩賺不虧,騙鬼呢?
沈令月咳嗽兩聲,試圖為裴玉珍開解:“小姑也是一時為情所困,才會信了對方的鬼話。”
這很顯然是針對裴玉珍定製的一場高階殺豬盤,先用甜言蜜語攻陷她的身心,然後就可以予取予求了。
裴顯嘆了口氣,對一旁的陸西樓拱手:“我知你和懷舟關係要好,今日伯父就託個大,煩請你回去告知陸指揮使,舍妹賣田給裕王妃純屬個人行為,我昌寧侯府與裕王素無往來,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裴玉珍自己看不懂政局形勢,給錢就賣,但決不能把整個侯府拖下水。
裴顯眼底閃過一抹冷酷:“都是我平日太縱容她,這次也該給她一點教訓了。”
“侯爺言重了,我一定如實轉告家父,您大可放心。”
陸西樓側身避讓,便知趣地先行提出告辭。
離開前還不忘衝沈令月眨眼,“弟妹,你再考慮考慮,我可以給你申請額外津貼哦。”
沈令月:婉拒了哈。
裴顯當即叫來管家,命他安排可靠人手,偽裝成北方來的,想在京城置業的大商戶,儘快買下裴玉珍名下那幾處陪嫁田產,免得落入外人之手。
又派人去碧桃巷,在華公子住處周圍密切監視。
他從自己的小金庫裡取出一千兩銀票,交給沈令月。
“懷舟媳婦,明天還要麻煩你把戲繼續演下去。”
沈令月收好銀票:“父親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起疑的。”
裴顯冷哼:“這些錢也不過在他手裡短暫保管幾天,遲早要給我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白臉的胃口有多大,還能從裴玉珍手裡騙出多少銀子。
……
今晚恰好是家宴的日子,全家人齊聚松鶴堂,共進晚餐。
裴玉珍過來時心情很好,準確地說她最近每天心情都不錯,春風滿面地落座,一抬眼便對上裴顯冷冰冰的目光。
她心裡緊張了下,清清嗓子開口:“大哥今天怎麼了?硬邦邦地繃著臉,是不是又和嫂子鬧彆扭了?”
孟婉茵突然被點名,驚訝地抬起頭,“沒有啊,不是我。”
“哼,不是你難道是我啊?”
裴玉珍翻了個白眼,不放過任何一個給她上眼藥的機會,“你成日就知道寶貝那些貓,棠華苑裡吵死了,害得大哥只能住在前院書房,有你這樣當人妻子的嗎?”
說完又想拉著太夫人當同盟,“母親你說對不對?”
太夫人:“……沒有吧,他們倆這幾年不都是這樣的嗎?”
本朝習俗,男子過了四十歲便會和妻子分房,只在初一十五才回正院過夜,以示尊重。
雖然這所謂的習俗,說白了就是給一些男人光明正大睡小妾找理由,嫌棄髮妻人老珠黃,不願意委屈自己罷了。
但裴顯自己在前院一個人住,倒也沒有弄出什麼通房侍妾,每個月回棠華苑……也就那麼五六七八次吧。
太夫人最近正為了證明自己和死對頭陶敏敏不一樣,更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孟婉茵的不是。
“母親,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裴玉珍震驚,她的同盟,她的靠山,怎麼突然就變節了?
她以前不是很討厭孟婉茵的嗎?
“我看是你變了。”
裴顯忍無可忍,冷冷開口:“變得小肚雞腸,碎嘴長舌,整日挑撥離間,哪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風範?”
裴玉珍瞪眼皺眉,“大哥,你兇我?”
“你嫂子管著偌大一個侯府本來就辛苦,你不能替她分憂就罷了,還在這兒惹她生氣,趕緊道歉。”
“我——”
“好了好了,你們非要在飯桌上吵起來,讓大家都吃不下嗎?”
太夫人發了話,各打五十大板,“這裡是松鶴堂,你們兄妹要鬧去外面鬧,別在這兒惹我生氣。”
裴顯手放在桌下,暗暗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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