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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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裴景淮的話倒是提醒了她,還有誰比呂衝更清楚他們兄弟過去相處的點滴呢?
只要想辦法讓呂衝起疑,那假貨肯定經不起盤問。
沈令月一秒變臉,破涕為笑,勾著裴景淮的脖子親了一大口,“小舟哥哥真聰明!”
到了後半夜,二人睡得好好的,沈令月突然尖叫一聲坐起來。
裴景淮被驚醒,下意識將人抱住拍了兩下,“做噩夢了?”
沈令月靠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好可怕啊,我夢到呂臨了……”
裴景淮:……?
他咬了咬牙,忍了又忍,好聲好氣地問:“你夢見他什麼了?”
沈令月仰起臉看他,黑漆漆的床帳裡,她聲音幽幽,鬼氣森森。
“我夢到呂臨渾身是血,求我替他伸冤……他說他早就死了,現在的呂臨是個冒牌貨……”
裴景淮打了個冷顫,一把抄起被子將二人緊緊矇住。
啊啊啊啊大半夜的不要說這種話!
作者有話說:【月崽:(思考)我覺得我很有當禍國妖妃的潛質!擅長十級枕頭風[加油][加油]】
第71章
第二天夜裡, 沈令月又做了噩夢。
“夫君,夫君啊……”
她捏著嗓子朝裴景淮耳邊輕輕吹氣,他睜開眼就對上她披頭散髮的模樣, 嚇得差點躥起來。
沈令月坐在他身邊, 直勾勾地盯著他, “夫君,呂臨的冤魂又來找我了。”
裴景淮整個人都麻了, 顫著聲問:“他他他……為什麼老纏著你啊?”
沈令月一臉迷茫搖頭,“我不知道,他就這樣一直追我……”
她伸出手屈成雞爪狀,衝著裴景淮瞎劃拉。
“他說他死得好冤啊, 被現在這個冒牌貨頂替身份,霸佔妻子,而他自己屍骨無存,流落荒野……”
裴景淮一把捂住她的嘴,警惕地左看右看, “我看你是睡魔怔了,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沈令月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他鐵鉗似的大手掰開, 瞪大眼睛強調:“為什麼不可能?我真的夢到了。”
“……如果呂臨真的不在了,為什麼給你託夢?你們倆很熟嗎?”
裴景淮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幹嘛不給自己爹孃託夢,或者給呂衝託夢?實在不行, 給我託夢也好啊。”
沈令月一時語塞,強行辯解:“因為……因為你們男人陽氣重, 鬼魂不好靠近的嘛。”
她假裝害怕地縮排裴景淮懷裡,“怎麼辦啊,如果我們不替呂臨伸冤, 他的鬼魂會不會夜夜纏著我?”
裴景淮抱緊她拍了兩下,強忍著睏意,“那你說該怎麼辦?”
“當然是揭穿冒牌貨,讓呂家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行,明天我就找呂衝去……”
沈令月悄悄鬆了口氣,不枉她半夜辛苦折騰……哎?
頭頂傳來細微的鼾聲,她抬起頭,發現裴景淮已經閉眼秒睡。
沈令月又推他兩下,後者不為所動,甚至還翻了個身,一條腿搭在她身上。
……好沉。
沈令月氣得使勁揉捏他的臉,終於把自己折騰累了,頭一歪靠在枕頭上睡得不省人事。
轉天醒來,裴景淮死不承認自己說過什麼話。
“你別鬧了,呂衝他大哥好不容易才回京,他這幾天正高興著呢,我跑去跟他說,‘你大哥早死了,這個是假的’?他非跟我絕交不可。”
裴景淮捧著她氣成河豚的小臉親了一口,“聽話,不就是個熊孩子嗎,以後不讓圍脖兒碰上他就是了。”
沈令月瞪他,“裴,景,淮!你根本不關心我,萬一我今晚又被鬼追怎麼辦?”
裴景淮自信滿滿,“放心,我有辦法,保證讓你安安穩穩一覺睡到天亮。”
沈令月對此充滿懷疑,輕哼,“難不成你要請道士來驅邪啊?”
裴景淮只說暫時保密,神神秘秘的。
沈令月狐疑地等了一天,也沒見他採取什麼驅邪手段,直到晚間入睡前,裴景淮照慣例給她倒了杯溫水。
她下意識地接過喝了一大口,突然覺得味道有點奇怪。
“這是什麼?”
咂吧咂吧,好像還帶點甜味兒?
裴景淮得逞地勾唇,“沒什麼,就是管母親要了點安神散。”
沈令月一愣,想摳喉嚨已經來不及了,氣得把空杯子丟到他身上。
“你敢給我下藥?!”
裴景淮輕鬆接住,振振有詞,“母親說這藥很靈的,保你一夜無夢到天明。”
沈令月張牙舞爪要來揍他,才揮了幾下胳膊就感覺到一股不受控的睏意襲來,指著裴景淮罵了幾句,緩緩倒在床上。
裴景淮鬆了口氣,把她塞進被窩,自己也跟著躺下,把兩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安心地閉上眼睛。
管他什麼真的假的,今晚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裴景淮!”
翌日清晨,房裡傳來一聲咆哮。
青蟬端著臉盆站在門口,猶豫地問霜絮:“咱們現在進去嗎?”
要不還是等會兒吧。
……
沈令月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用早膳的時候,裴景淮殷勤地給她夾菜,碟子裡堆成了小山,她看也不看一眼,氣鼓鼓的只喝粥,一杓一杓往嘴裡送。
裴景淮咳了兩聲,沒話找話,“你看,昨晚睡得挺好,沒做噩夢吧?我覺得你就是最近跟著母親和大嫂管家太忙了,就應該多多休息……”
“小嘴巴,閉起來。”沈令月兇巴巴。
啊啊啊想做點好事怎麼就這麼難!
她端起碗三兩口喝光了小米粥,一抹嘴角站起身往外走。
裴景淮在後面喊:“你要去哪兒?”
“回孃家!”
……
沈令月這話倒不全是跟他賭氣,她今天確實要回沈家一趟。
孟婉茵替她和燕宜都準備了送回孃家的年禮,沈令月今天先自己回去,明天再陪燕宜去周家。
趙嵐對她隔三差五就往家跑的行為已經習慣了,誰讓小女兒運氣好,攤上一個萬事不管還好脾氣的婆婆。
沈令月捏著禮單叭叭介紹一通,又指著其中一頁特別強調:“這是我大嫂外祖家從西北帶來的上等黃芪和黨參,聽說您每年冬天都會腰膝痠痛,特意拿來給您補身子的。”
趙嵐面上含笑,“你們倆成了親倒是越來越好了,回去替我謝謝她。”
又得知燕宜的外家竟然就是北邊赫赫有名的行商白家,不由挑眉:“之前倒是沒怎麼聽過周將軍原配夫人的訊息。對了,周家明日要辦百日宴,你們倆去嗎?”
趙嵐也收到了周家的請帖,畢竟兩家現在也算是拐著彎的姻親了。
之前林綺玉被周雁翎離家出走的訊息刺激早產,生下一個兒子,穩妥起見便沒辦滿月酒,她自己也是坐滿了雙月子,大齡產婦嘛,若是不好好保養,只怕後患無窮。
她和周川一合計,乾脆在年前給小兒子辦一場百日宴,熱鬧熱鬧。
“當然要去啊,我和我夫君,還有大哥大嫂一起去。”沈令月認真點頭,“我得陪著她,不然她那個黑心繼母肯定要使壞。”
趙嵐不由失笑,看她自己還是一團孩子氣的模樣,就要替別人撐腰了。
視線在沈令月肚子上打了個轉,趙嵐輕咳兩聲:“成親半年了,總該給我一個好訊息了吧?”
沈令月裝傻望天,“你的寶貝女兒吃得好睡得好,這不就是最好的訊息嗎?”
趙嵐作勢要拍她,沈令月撒丫子就跑。
“……我去給父親問安啦!”
趙嵐扶額嘆氣,又對祁媽媽抱怨:“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祁媽媽忍笑,“兒孫自有兒孫福,反正裴家都不著急,夫人就別跟著操心了。”
趙嵐跟她點評起侯府的禮單來,“親家母是個厚道人,這份年禮周到齊全,一看就是她親自準備的。”
沈令月去了前院。
年關將近,各部衙門都等著封印放假呢,天大的事也都等到年後再說。
沈杭這個禮部二把手更是習慣性遲到早退,去官署點個卯就熘回家躲懶。
沈令月順利在書房裡堵到他,開門見山:“您跟前刑部尚書呂大人關係怎麼樣?”
沈杭好懸沒被茶水嗆著,咳了好幾聲,無奈瞪她:“你問這個幹嘛?是姑爺惹上麻煩了?”
沈令月輕哼,“您就不能盼我點兒好?我沒事,你姑爺也沒事,我們好著呢。”
沈杭幽幽嘆氣,“你們小兩口是甜甜蜜蜜了,可曾想過你二姐還沒個著落……”
“停。”
沈令月比了個雙手交叉的動作,“說一萬遍也沒用,我是不會替沈頌儀說親的。如果您跟我只有這些話說,那我走了啊。”
“哎哎,你等會兒,怎麼嫁了人脾氣還越來越大了。”
沈杭沒好氣地把人叫住,又叫丫鬟送茶點來,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每次回來就知道陪你母親,早把我這個爹爹拋在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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