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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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聞陌滿臉寫著不甘心,不服氣地還嘴:“我怎麼知道他是故意害我出醜?”
可惡,姓裴的明明看起來很弱才對……
周川被他氣的腦袋嗡嗡響,咬牙強調:“你以為他是誰?你大姐夫可是陛下的外甥,連宮裡的禁軍統領都誇過他根骨奇佳,還想收他做關門弟子呢!”
是裴景翊自己選擇進了兵部做文職,不代表他就真是個文弱書生。
周聞陌鼓著腮幫子,無意間對上人群中的沈令月。
後者衝他做了個鬼臉,高高興興地走了。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當成電燈泡落下了。
……算了不重要,只要能替燕燕出氣就是她的好閨蜜夫!
……
臘月二十七,各部衙門正式封印,官員開始放年假,一直到正月初八再回來上值。
侯府裡的年味兒也是一日濃過一日,孟婉茵今年終於有了兩個可靠的幫手,立志要將新媳婦進門的第一個新年過得熱熱鬧鬧。
沈令月和燕宜每天跟著她忙前忙後,四處跑腿傳話,什麼熊孩子,小舅子,真假呂臨的,都暫且拋在腦後不提。
天大的事,也等過了這個年再說!
除夕夜,全家人都來到松鶴堂一起守歲。
沒有裴玉珍掐尖挑撥,太夫人也立志要做一個模範好婆婆,今年這個除夕過得格外太平,甚至裴顯都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寧。
太夫人讓錢媽媽拿出來兩個木盒子,挽起袖子摩拳擦掌。
“這樣乾坐著有什麼意思,來打牌。”
沈令月瞪大眼睛,看著錢媽媽開啟木盒,取出了一副……麻將啊!
她先震驚了一下,又暗暗覺得自己大驚小怪。
這種老少咸宜又相當上頭的娛樂活動,老鄉哥怎麼可能不推廣開來?
這邊太夫人還在和看似震驚的燕宜解釋:“……這可是宮裡娘娘們消遣的好玩意兒,也就是咱們侯府和皇家沾親帶故,才有幸得了兩套賞賜呢。”
太夫人把鬱鬱寡歡的裴玉珍拉過來,塞給她一包銀子,“大過年的,開心點兒,今晚輸了算我的,贏了都歸你。”
於是太夫人,裴玉珍,裴顯和孟婉茵組了一桌。
沈令月,裴景淮,燕宜和裴景翊兩兩一隊。
裴景淮以為沈令月沒玩過,還安慰她:“規則很簡單的,我帶你打一圈就懂了。”
裴景翊也對燕宜道:“有我帶你,二弟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喂喂裴大你少在那裡裝了,我可是賭運超強自摸聖手……啊!”
裴顯拿起一枚骨牌敲他腦袋,“不許說賭,這就是過年的消遣而已。”
花廳裡很快支起兩張桌子,噼裡啪啦打起牌來。
阿芝年紀小,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專心抱著絨團兒給它梳毛。
圍脖兒急得在地上直轉圈,一邊哼唧一邊扒拉她的裙角。
董蘭猗坐在窗下,手裡捧著話本子,看得如痴如醉。
沈令月趁洗牌的時候站起來活動手腳,熘熘達達繞到董蘭猗身後,“表妹看什麼呢?”
最近表妹都老老實實待在自己院裡,沒有出來鬧麼蛾子,沈令月也不吝嗇對她展示友好。
董蘭猗被嚇了一跳,對上沈令月笑眯眯的臉龐,紅著臉小聲道:“是‘瀟湘公子’新出的話本,現在外面很受歡迎的。”
沈令月正要借過來看看是什麼內容,那邊裴景淮喊她過去抓牌。
“哦哦,那你慢慢看,好看的話記得分享給我啊。”
沈令月又回到牌桌前大殺四方。
……
同樣的除夕夜,呂家。
這是十年來第一個全家團聚的新年,呂父呂母坐在上首,看著滿座兒孫齊聚一堂,十分欣慰。
宗哥兒從外面跑進來,滿頭大汗,抱著呂臨的腿撒嬌:“爹爹,陪我去放炮仗,我要看大炮仗!”
“走,爹爹陪你。”呂臨將他抱起來,又用袖口擦去他額頭上的汗珠,語氣溫和:“不要跑那麼快,當心著涼。”
呂母拉著範青溪的手感慨:“我從沒想過臨兒當了父親會是這樣的,和你們父親一點也不一樣。”
範青溪望著呂臨向外走的背影,眸光溫柔,“夫君待宗哥兒極好,無論每日公務多麼繁忙,回到家裡第一件事就是陪宗哥兒說話,好不容易擠出休沐的時間,也會帶他出去遊玩。”
呂母小聲問她:“你們成親也快十年了,若是這次能留在京城,不如趁著年輕再要一個?反正家裡這麼多人,總能幫你們帶孩子的。”
範青溪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都是我不好,生了宗哥兒以後調理了幾年還是氣血不足,夫君說我們有一個兒子就夠了,加上他公務繁忙,一月裡大部分時間都宿在官署……”
呂母瞭然,連忙岔開話題,又勸她放寬心,子嗣一事隨緣就好。
一家人聊得熱鬧,無人注意到呂父悄悄出了門。
他穿過正院,一路向北,直到位於第三進院子的呂氏家祠。
除夕夜要守歲,府裡各處都燈火通明,祠堂裡更是燭火長燃。
透過虛掩的門縫,呂父隱約看到裡面似乎有一個跪著的背影。
“誰在那裡?”
呂父加快腳步上前,一把推開房門。
祖先靈位前的蒲團上空空如也,只有微微下陷的兩處凹痕,證明他剛才所見不是幻覺。
呂父慢慢走近,彎下腰在蒲團旁邊撿起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截已經風乾的,摸起來有些毛糙的,某種動物的尾巴。
第73章
沈令月和燕宜在骨牌聲和炮仗聲中度過了在大鄴的第一個新年。
一開始她還裝模作樣扮演新手, 連碼牌的動作都磕磕碰碰的。
隨著裴景翊和燕宜配合默契,步步緊逼,她想裝也裝不動了, 拉著裴景淮打紅了眼, 桌上的銀錁子堆成小山, 不斷在雙方間來回轉移。
就在她摩拳擦掌準備戰到天明時,裴顯看了一眼時辰, 轉頭對幾人道:“打完這局就回去休息吧,出門前還能睡上兩個時辰。”
沈令月捏牌的動作頓住。
裴景翊輕咳一聲,好心解釋:“正月初一是正旦日,宗親、勳貴、以及京城四品以上官員, 都要攜內眷進宮參加新年朝賀,並向陛下進賀表。”
雖然裴景淮還是個白身,但他和沈令月要以昌寧侯府的名義進宮,躲不過去的。
沈令月:!
蒼天啊,大過年的都不能讓人睡個懶覺嗎?
她瞥了一眼自己面前慘不忍睹的牌組, 果斷推倒, 衝對面笑得燦爛, “哎呀,不打了不打了,我們快各回各家休息吧。”
沈令月拽起裴景淮,麻利地向幾位長輩道了聲新年好, 腳底抹油跑了。
隱約還能聽到風裡傳來她的碎碎念:“幸好我跑得快,不然這把要輸慘了……”
裴景翊抬手把自己面前的骨牌推倒, 目露遺憾,“可惜了,本來能湊個清一色的。”
……
回到澹月軒, 沈令月匆匆洗了把臉,以最快速度鑽進被窩,感覺只是打了個盹兒的工夫,就又被青蟬無情喚醒。
進宮朝賀要穿正式的吉服,複雜程度比起成親那天的鳳冠霞帔也不遑多讓。沈令月像個木偶似的任憑丫鬟打扮梳妝,沒一會兒眼睛就閉起來,小雞啄米似的一下一下點著頭。
一通兵荒馬亂,她被裴景淮半抱半塞進馬車,頭上戴著繁複沉重的珠冠,想低頭都困難,只能維持端坐不動的姿態,繼續補眠。
冬日的清晨,天還沒亮呢,一片灰藍色霧濛濛的寧寂裡,只有各家勳貴、官員的馬車靜悄悄地出門了。
馬車前方懸掛的燈籠組成了一條星星點點的光龍,從京城的四面八方,逐漸向中心皇城的方向匯聚。
終於到了宮門前,馬車按照順序排隊接受侍衛檢查,儀容是否得體,是否攜帶利器等危險品,確認無誤後放行,依次進宮。
沈令月跳下馬車,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得一個激靈,連忙抱緊了手爐,挪著小碎步和孟婉茵燕宜匯合,婆媳三人跟著引路太監去了後宮。
過了一個新年,高貴妃依舊明豔動人,一身貴妃禮服描金繡鳳,頭戴八寶金冠,兩側垂下長長的珍珠流蘇,輕輕搖晃,珠玉琳琅之聲不絕。
沈令月狠狠吸了幾口貴妃美貌,突然覺得早起受凍也沒那麼難熬了。
她和燕宜跟著孟婉茵去了勳貴家女眷那一圈,找到自己的座位後,就開始東張西望,準備給自己切個瓜吃。
高貴妃坐在上方C位,左右兩側分別是恆王和裕王的生母,再往下是若干妃嬪美人,有的身邊還帶著年輕的皇子和公主,從七八歲到十五六歲的都有。
沈令月扒拉手指頭一算,就知道後來能被老皇帝寫進即位詔書裡的那個八皇子,如今還沒出生呢。
看完嬪妃再看皇室宗親,坐在打頭第一位的竟然是恆王一家。
這是老皇帝看在大過年的份上,終於肯把他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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