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頁
“儀兒莫慌,咱們還有機會。”
柳姨娘安慰:“你忘了嗎,同安公主每年都會在城外棲雲山設宴,遍請京中適齡男女,不知撮合成了多少對。”
“只要我們拿到請帖,以你的才貌品格,還愁沒有公侯子弟青睞嗎?”
沈頌儀被說服了,突然噗嗤一笑,頗為自傲。
“我本來就不想嫁什麼進士,什麼姓方的姓齊的,哪個能讓我過上唿奴喚婢,穿金戴玉的好日子?”
她只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更多高門顯貴看見她的機會。
“這不就是變相的相親大會嗎?我都要嫁人了,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吧。”
沈令月拿著請帖翻來覆去研究了一會兒,沒什麼興趣地丟到一邊。
趙嵐一手拿帳本,一手打算盤,頭也不抬的道:“同安公主的宴會年年都辦,各家赴宴也不光是為了相親,更重要的是這份天家榮寵。”
能拿到請柬,本身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而且你父親正發愁沈頌儀的婚事,他看好的人選都被搶走了,這次宴會她是一定要去參加的。”
趙嵐對沈令月道:“你跟著她一起去,也能替我盯著點兒,省得鬧出什麼丟人現眼的醜事。”
她意味深長道:“每年的宴會,什麼落水的喝醉的丟帕子的走錯路的……那可真是太熱鬧了。”
沈令月:你要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她喜滋滋收起請帖,“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第二天,她找藉口熘出府,去嫁妝鋪子和燕宜見面。
注意到燕宜神色有些憔悴,她連忙問:“是不是後媽又欺負你了?”
燕宜搖頭,“最近在清點我生母留下來的嫁妝,庫房的冊子登記的亂七八糟,還有很多爛帳壞帳,叫來掌櫃也是一問三不知。”
沈令月詫異道:“我聽說你生母家是北邊的大商人,專做邊貿生意,名下有幾十家商行,她的嫁妝應該很豐厚啊。”
不然當年她外祖家也不會為了交好周將軍,將自家女兒並大批嫁妝嫁過去了。
可週將軍只是貪圖燕宜生母的美色和她的家財,成親沒兩年就因性格不合,日漸冷淡。
燕宜生母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又被丈夫冷待,憂思於心,生下她後沒兩年就病故了。
後來周將軍又續娶了同僚的妹妹林綺玉,二人出身相仿,性格也融洽,他就跟老房子著火似的,兩個人好的如膠似漆,三年抱倆,全然忘了前頭還有個原配,和原配留下來的長女。
原身跟繼母鬥了十幾年,若是不強硬一點,只怕早就“夭折”了。
有時候沈令月都忍不住替燕宜操心,周家這是什麼天崩開局啊,還不如早點嫁人,到時候在昌寧侯府,二人還能互相作伴。
“我懷疑是我那繼母這些年中飽私囊,買通了我生母留下來的人手,把鋪子和田莊的產出都變成了她的小金庫。”
燕宜揉著額角,有些苦惱和無奈,“我在周家勢單力孤,想查帳都沒有人手,只能暗示她別做的太過分,畢竟我是聖旨賜婚,若是嫁妝數目太難看的話,當心連累了周將軍的仕途。”
她對原身那個血緣上的父親真是無半點好感,從來都只叫周將軍。
“對了,你收到同安公主宴會的請帖了嗎?”
沈令月不想讓她再心煩,主動岔開話題。
燕宜點頭,“我繼母生的妹妹今年十七,也到了該相看的年紀。”
“我二姐也是。”
沈令月心有慼慼,“原來我們倆都是奉命看孩子去的。”
不過能和燕宜光明正大逛園子游玩也不錯,而且聽說還有熱鬧可以看!
沈令月分享著她打聽來的歷年宴會八卦,聽的連一向文靜的燕宜都不由掩唇驚唿:“還能這樣?”
兩人蛐蛐了半天八卦,沈令月跳脫的思維又發散了,“對了,你最近做夢沒有?”
燕宜搖頭,說到這個她也很不解。
“自從上次跟你分開,我就再沒做過那麼清晰的夢了。”
“難道這種預知夢是在特定情況下才能開啟?”沈令月思考,“那我們得做對照組實驗啊。”
不如今天再試一次?
沈令月拉著燕宜爬到床榻上,興致勃勃:“快,你現在就睡一下試試。”
燕宜:“……我不困。”
“那就閉目養神嘛。”沈令月在她身旁躺下,拉住她的手,“我們一起,躺著躺著就困了。”
燕宜哭笑不得,卻還是配合地閉起眼睛。
奇怪,她本來是不困的,可一想到身邊躺著沈令月,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依靠,一種無比安心和放鬆的思緒湧上心頭。
房間內很安靜,能聞到身邊人衣服上燻的淡淡沉水香。
燕宜放空自己的大腦,忽然感到身子一沉,陷入夢中。
……來了。
是久違的熟悉的感覺。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動了動手腳,十分靈活。
這是什麼地方?好像在山上。
周圍是一片茂盛的樹林,鳥鳴啾啾,風聲簌簌。
她本能地朝前走,視野漸漸開闊,來到溪邊一處空地,看到許多年輕男女,有的在吟詩作畫,有的在投壺射柳,有說有笑,十分熱鬧。
邊上站著幾個面容方正的媽媽,穿著打扮與一般人家的僕婦不同,顯得更威嚴貴氣。
燕宜“飄”了過去,湊近聽到兩個媽媽在說話,提到了同安公主。
難道這就是幾日後同安公主要舉辦的宴會?
心念一動,燕宜忽然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身體了。
她飄得越來越高,越過溪流,越過花園,來到一處迴廊曲折,水榭樓臺,廣闊幽深的連幢別院中。
曲折的長廊上,她看到一個穿著青衫,身材頎長,面容英俊的男子,滿臉通紅,眉頭緊蹙,踉蹌著撲進一間空房,後背抵住門板,大口大口喘著氣,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沒多久,長廊另一頭就來了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少女,眼底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一邊提著裙角小跑,一邊問身側丫鬟,“你親眼看見齊編修往這邊來了?”
“是,縣主,齊編修把自己關在那個房間裡了。”丫鬟伸手一指。
主僕二人的視線齊齊望過來,彷彿要穿透站在房門前的燕宜。
她倏地一驚,睜開眼睛。
作者有話說:
月崽,一款燕燕專屬安眠藥√
使用方式:拉手手睡覺覺[紫心]
第18章
“你又做夢了?”
“還看見齊編修被什麼縣主下藥了?!”
沈令月也沒想到自己就是隨口一說,居然真的靈驗了。
她冥思苦想,她恍然大悟。
“燕燕。”沈令月握住她肩膀,神情鄭重,“以後我們要天天一起睡覺!”
燕宜:……
完了,她的夢醒了,小月亮開始做白日夢了。
想不明白,她只能道:“可能是老天怕我們倆日子過得太寂寞,所以讓我一做夢就送瓜吃吧。”
沈令月立刻雙手合十朝上拜拜。
“瓜來,瓜來,瓜從四面八方來……”
燕宜看她一臉虔誠的樣子,唇邊笑意快要壓不住了。
誰讓她這個閨蜜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呢,沒了小說漫畫遊戲電影電視劇,就只能從身邊人找樂子了。
她清清嗓子開口:“既然我每次做的夢都有指向性,我們要不要幫齊編修避開算計?”
沈令月想了想,卻沒有像上次幫鄭純筠那樣,立刻答應下來。
“萬一齊編修自個兒願意呢?”
她提出一個大膽假設,“以他的家世,想在朝堂嶄露頭角,最快的辦法就是娶個高門貴女——不管你看到的是哪位縣主,保底也是個王爺的女兒,夠顯貴了吧?”
這可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古往今來有多少大佬是靠著岳父起家的,也沒人罵他們是拜金男啊。
沈令月聳聳肩,“尊重他人命運,我們可別壞了他的好事。”
燕宜認真想了想,“可若是齊編修有意攀附縣主,兩家直接議親就好了,何必用上下藥這種手段?”
沈令月眨眨眼,“也對哦。”
燕宜不贊同地搖頭:“下藥強迫他人這種事就是不對的,不管受害人是男是女,都應該一視同仁。”
沈令月被閨蜜的正義感說服,“不如這樣,我明天去探一探齊編修的口風?如果他真是風骨錚錚,誓死不嫁……”
沈令月打了個響指,“那就由我們來守護他的清白!”
翰林院的官署在東長安街玉河橋一帶,與皇宮只有一牆之隔。
學士們進宮給皇帝皇子講解經筵,可以走夾道直接入宮,方便隨時傳召。
沈令月拎著食盒走向門口守衛,禮貌道:“我姓沈,是趙昀趙修撰的表妹,可以幫我叫他出來說幾句話嗎?”
守衛見沈令月穿戴不俗,一看便是官眷,便點頭應下,“你先在簿子上登記,我去叫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