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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是瑞獸,只有身份貴重或陛下特許賞賜方可佩戴。

燕宜注意到他的動作,過來看了一眼,立刻認出:“這是高鈺的玉佩。”

那天高鈺攔在樂康公主馬車前,這枚玉佩就係在他腰間,幾次從車窗外晃過,所以燕宜記得很清楚。

裴景翊握緊玉佩,沉聲道:“高鈺的隨從現在何處?”

……

“這是小國舅的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

高鈺的隨從高午一眼就認出來,抬手便要去奪,被裴景翊側身閃過。

他推開高午的手,眼神凌冽,語氣不善。

“這裡沒有旁人,你如實交代,高鈺出事那晚究竟都做了什麼?”

高午目光閃爍,支吾著道:“小國舅就是在房間裡喝悶酒,還能做什麼?”

裴景翊冷笑,“看來你是不想找出殺死高鈺的真兇了?也罷,反正此事本就與我無關,等山下道路恢復,我便帶著這枚玉佩進宮面聖——”

高午這才變了臉色,不情不願道:“小國舅他……他喝醉了,很生氣,說樂康公主不給他好臉,明明二人的婚事就差臨門一腳,可她卻還端著公主架子,不如……”

“不如什麼?”

高午低下頭:“不如趁公主在寺中禮佛,先……生米做成熟飯,到時候她不嫁也得嫁……”

“混蛋!”裴景淮一腳踹飛桌邊條凳,指著他厲喝:“那可是陛下的公主,他怎麼敢?”

高午嚇得一哆嗦,這一腳要是落在他身上,非得踢斷他幾根肋骨不可。

他麻利地跪了,語氣帶了幾分無辜:“我就是高家的一個奴才,小國舅非要這麼乾,我也攔不住啊。再說了,我以為他就是喝醉酒說氣話呢,就扶他上床休息了,誰想到他第二天就,就死了!”

裴景翊摩挲著玉佩,眉頭緊鎖。

難道他們真的要去審問樂康公主?

第98章

買下小和尚撿來的一大筐蘑菇, 裴玉珍自覺做了件好事,這一晚睡得十分安詳。

等她醒來得知寺裡又死了一個,頓時露出天塌了一般的絕望。

“這個玉佛寺……我下下輩子都不要再來了!”

裴玉珍在院子裡四處拜著阿彌陀佛, 祈求下山的道路能盡快打通。

直到沈令月和燕宜回來, 告訴她死的人是了空大師的大弟子慧覺, 裴玉珍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神情。

“怎麼是他?”

沈令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立刻追問:“小姑認識慧覺師父?”

“嘁, 不是我吹牛,京城方圓五十裡內哪家寺廟我沒去過?”

裴玉珍用“沒見識”的眼神頗為嫌棄地打量二人,“你們小年輕懂什麼?這些寺廟哪家求財,哪家求姻緣, 哪家做法事,就沒有我不瞭解的。”

沈令月:懂了,原來小姑就是“探廟博主”啊。

“這個慧覺吧……”裴玉珍一臉牙疼的表情,十分糾結,“算了, 人都死了, 就別計較他趨炎附勢又貪財的那點小毛病了。”

據裴玉珍回憶, 去年她為了董蘭猗的婚事四處求神拜佛那陣子,也來過玉佛寺好幾次,當時接待她的就是慧覺。

“我在他手裡前前後後買了七八張桃花符,結果屁用沒有!”她一臉忿忿, “一百多兩銀子都打了水漂,他還勸我再做一場和合法事, 我一聽要九百九十九兩,這不是搶錢嗎?”

她承認自己腦子不怎好,但也沒有蠢到這個地步, 白白往這些虛無縹緲的信仰上砸銀子。

有這錢還不如給華銘,至少華銘還能讓她快活快活……

打住,不要再想了!

裴玉珍突然用力甩了甩頭,對二人信誓旦旦道:“你們在慧覺房裡隻搜出了不到一百兩銀子?不可能,他從我身上就撈了不止這些,一定有你們還沒找到的地方。”

沈令月一聽來了精神,搖花手似的比了個請的手勢,“小姑,咱們再去慧覺房裡搜一遍?”

“走!”

裴玉珍帶著一種彷彿大仇得報的微妙心情,雄赳赳氣昂昂帶著二人出發了。

來到慧覺房間,裴玉珍化身抄家當水喝的錦衣衛,不放過房間裡每一個角落,還真讓她搜出了藏在衣櫃夾層裡的一個頗有分量的藍布包裹。

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十個巴掌大的金餅,做工粗糙,大小不一,像是自己用金首飾胡亂熔成的。

裴玉珍得意道:“看吧,還得是我,不然這麼重要的線索豈不是被你們錯過了?”

金餅下面還有一本小冊子,沈令月好奇地翻開一看,謔了一聲。

這是慧覺的日記本啊!

說是日記,其實上面記錄的全都是各家女眷不為人知的隱私。她們明明是出於對大師的信任才向慧覺傾訴,結果全被他暗搓搓記錄下來,還在旁邊點評:某某可以利用其家世,某某家境富裕,下次做法事價格上調……

沈令月還在上面找到了裴玉珍的名字。

“老寡婦硬充嬌花,愛擺闊要面子,斤斤計較,油水難榨……”

裴玉珍聽得臉都黑了,一把扯下紙頁撕成碎片,怒道:“這個不要臉挨千刀的,死得好死得妙!”

沈令月連忙把冊子塞到燕宜手裡,以防裴玉珍一怒之下全給撕了。

她嘖嘖兩聲,“老話說得好——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再說這哪是日記,分明是死亡筆記。

但凡她們不是被困在玉佛寺中,就這冊子上任何一個人都有弄死慧覺的動機吧?

燕宜接過冊子翻了翻,並不是為了窺探其他女眷的隱私,而是一直翻到寫字的最末頁,在裝訂線裡發現了被撕過的痕跡。

這裡原本應該還有一頁內容,現在卻不見了。

……

再三警告過高午,不許出去亂說,汙衊樂康公主的名聲後,裴景翊和裴景淮離開高鈺的院子。

沒走多遠,就在半路遇到了雲止。

雲止衝二人施了一禮,主動道:“了空師伯還在為慧覺師兄的死心痛不已,命小僧來配合二位施主調查。二位有什麼需要盡管吩咐,小僧一定為你們安排。”

“雲止大師客氣了。”裴景翊問:“寺裡打算如何安置慧覺的屍身?”

雲止道:“慧覺師兄已經斬斷塵緣,如今他身死道消,按照玉佛寺的慣例,在舉行過淨身儀式後,便會被送去後山的捨身崖進行火化。”

“知道了。”裴景翊神情淡然,對雲止點點頭,“大師請自便,若有需要我會再去禪房尋你。”

雲止站在原地,目送二人離去,隱約聽見裴景淮在喊肚子餓,一會兒要去飯堂多吃一碗麵雲雲。

他輕笑了下,轉過頭望向小路盡頭的院門,眼神一瞬變得冰冷。

雲止從另一個方向繞行,避開裴家兄弟,悄悄去了香積廚。

正在準備午飯的僧人見到他紛紛起身問好。

“我替師伯來看看寺中存糧可還寬裕。”雲止一臉和氣地解釋,“中午再加一道蘑菇湯吧,也能省點口糧。”

……

裴景翊回到院中,得知她們在慧覺房裡又有了新發現。

“冊子給我看看。”裴景翊衝沈令月伸出手。

沈令月不情願地從身後拿出來,又提醒:“大哥,你最好看過就忘了哦。”

裴景翊無奈地揉著眉心,“……我又不是為了八卦。”

他對這些女眷的隱私並不感興趣,對他來說只是一群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而已。

裴景翊一目十行地翻閱過去,抬頭對上燕宜的目光,二人彷彿心有靈犀一般,“你也覺得這上面少了什麼?”

燕宜唇角不自覺帶出一點笑意,輕輕點頭。

“慧覺連幾十兩的香火錢都要記上一筆,怎麼會落下如今寺裡最‘有權有勢’的那位?”

沈令月左看看右看看,恍然大悟,“你們是說……樂康公主?”

對哦,以慧覺對權勢名利的痴迷,樂康公主於他而言簡直就是一道擺在面前的登天階。

可他的日記本上居然沒有任何關於樂康公主的記載?

是還沒打探出來,還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

這個時間,樂康公主和秋山還在藥師殿內抄經。

安排裴景淮在路口放風,沈令月不再猶豫,拉著燕宜直奔隔壁樂康公主的院子。

“說起來,高鈺死的那天晚上,我真的聽到公主院中傳出了一聲尖叫,可她卻說是做噩夢了。”

沈令月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或許高鈺的死真與樂康公主有關。

燕宜在院門處停了下來,俯身仔細觀察門閂的位置。

“你說你和二弟聽到聲音趕來的時候,這大門沒閂,一推就開了?”

燕宜伸出手一點點摸過去,在門閂的橫木內側摸到幾道凌亂的劃痕。

“如高午所言,高鈺酒後狂言稱要輕薄公主,他趁著雨夜遮掩行跡,來到公主院外,又用隨身攜帶的匕首等利器挑開門閂,潛入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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