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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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將來……中宮空懸可不是好兆頭啊。
不等同安公主開口,衛紹輕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有勞世子夫人掛心,我應該是能陪著阿纓白頭到老的。”
同安公主嗔他一眼:“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姑娘斤斤計較?”
她拉著燕宜的手解釋:“駙馬早年是受過傷,但並沒有外界傳的那麼嚴重,只是當時父皇和衛家交惡,我們只能韜光養晦,低調行事。”
慶熙帝還是很關心這個大女婿的,隔三差五想起來就會派太醫來請脈,這麼多年下來,衛紹裝病也是頗有心得。
今日他故意在慶熙帝面前吐血暈倒,三分病也能演出十二分。
燕宜瞭然,又對衛紹鄭重道歉:“駙馬誤會了,我當然也盼著您和殿下琴瑟和鳴,長長久久。”
……
沈令月全都看到了!
同安公主抱了燕燕,還轉圈了!
就連駙馬都吃燕燕的醋了,她更要吃!
等同安公主和衛紹坐車離開,沈令月正要衝過去,卻被裴景翊截了胡。
他對沈令月微微一笑:“弟妹,府裡派了三輛馬車過來,我們各坐各的可好?”
沈令月氣鼓鼓,和裴景翊大眼瞪小眼對峙了半天,終於慫慫點頭,“好……”
裴景淮打圓場,哄著她上了馬車,“來日方長,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啊。”
他和裴景翊不動聲色交換了一個眼神。
唉,別人家都是擔心妯娌不和,他們家倒好,只需要擔心妯娌太和,把自家夫君都拋到腦後去了!
燕宜和裴景翊上了車。
車門一關,內裡自成一方天地,黑漆漆的連一絲月光都照不進來。
燕宜正要彎腰去找燭臺,冷不防被裴景翊圈在懷中,密密麻麻的吻毫無章法落了下來。
馬車緩緩行進,有輕微的顛簸,但都比不過燕宜在他懷裡感受到的疾風驟雨。
這一整日的憂心與煎熬,焦躁與不安,通通被他以另一種方式釋放出來,讓她感同身受。
若是放在從前,燕宜是必然不肯與他在車內這般親熱,擔心會弄出聲響叫人聽見,太羞恥了。
但今天她幾乎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又親眼見到那般慘烈的宮變畫面,胸中這股不安的鬱氣迫切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燕宜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在他的親吻和喘息的間歇裡,微微仰起頭親了親他的喉結。
裴景翊輕輕一顫,被她親過的地方像是著了火,酥酥麻麻一路蔓延到全身,呼吸一滯,隨即更加用力地將她揉進懷裡,如同野獸標記獵物一般,慢條斯理地舔舐過她頸側,齒尖叼起一小塊細嫩肌膚,彷彿在品嘗什麼珍饈佳餚。
他們好像都忘記了要點燈這回事,在黑暗中無限放大了其他感官,呼吸,氣味,觸感,用最親密的姿態確認彼此的存在。
“阿曇,我怕極了。”
裴景翊用力收緊雙臂,卻怎麼都覺得還不夠,彷彿只要他稍一鬆懈,她就會化作一股青煙隨風飛走。
他一下一下啄吻著她的耳垂,在她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脆弱,輕顫的嗓音似乎有些哽咽,“我怕你有事,怕你受傷,怕你會害怕……”
燕宜的心臟好似被狠狠攫住,巨大的衝擊如海潮一般不停湧來,將她的理智和冷靜都撞得粉碎。
她當然知道裴景翊是喜歡她的,但他好像總能一次又一次重新整理那個名為愛的上限。
燕宜躺靠在他懷裡,明明是他上她下的姿態,她卻從他身上看到了最虔誠的祈禱和仰望。
這一刻,彷彿她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女,而他匍匐在她腳下,信仰她,臣服她。
燕宜抬起手,如同神明賜福,輕撫他的發頂,聲音低柔。
“別怕,我在這裡,一直都在。”
作者有話說:冷知識:人在收到巨大驚嚇後需要——
(PS:只是親親!
第135章
“回來了回來了, 快把火盆端過來!”
裴玉珍這一會兒工夫從松鶴堂到前院跑了好幾趟,總算聽到馬車進巷子的轆轆聲響,連忙趕回來報信。
太夫人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腳步飛快, 董蘭猗連忙追上去攙扶, “外祖母您慢點兒。”
“母親,我們回來了。”
裴顯和孟婉茵率先邁進松鶴堂庭院, 然後就被一排三個燒得正旺的火盆撲了一臉熱浪。
“祖母,小姑。”
裴景翊和裴景淮夫婦四個進了門,也被這個陣仗唬了一大跳。
太夫人擺擺手,“別廢話了, 趕緊跨個火盆先。”
裴玉珍不知道從哪搞來一大把艾葉,沾了水往他們身上灑去,“阿彌陀佛,百無禁忌,晦氣全消……”
邁過火盆, 還沒走幾步, 她又端來一碗粟米、綠豆、玉米稞之類的混合雜糧, 劈裡啪啦往他們身上砸。
沈令月趕緊捂臉護頭,左右躲閃,“小姑,你這是去晦氣還是公報私仇啊!”
再說這又是什麼地方的習俗?
你乾脆再加一把大棗花生桂圓蓮子得了……
裴玉珍理直氣壯, “哎呀你不懂,這是南邊傳來的, 反正禮多人不怪嘛。”
太夫人這回也站在她那邊,連連點頭,“就是, 你們今天可遭了大罪了,我聽說宮裡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冤魂不散哪……”
沈令月:……倒也沒有這麼誇張哈。
不過這畢竟是長輩們的一番心意,沈令月和燕宜十分默契地轉頭躲進夫君懷裡。
現成的肉盾不用白不用!
總算結束了驅邪儀式,一家人進屋吃飯。
裴玉珍拉著她們問個不停,“恆王真的在賢妃娘娘靈前造反了?天爺啊,我要是有這麼個兒子,我都得從棺材裡氣活過來。”
董蘭猗也眼巴巴地看著表嫂,這可是宮變哎,現成的一手素材,萬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沈令月和燕宜打起精神,也是為了分散注意力,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憶起來,挑能說的講給她們聽。
該說不說裴玉珍是個絕佳的聽眾,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
一時間房裡只剩她大呼小叫的吸氣聲。
“原來是榮成縣主攛掇恆王起事的?”
“恆王世子妃為了自保,主動把你們放走了??”
“蔣儀賓告密,榮成縣主當著陛下的面把他一刀捅死了???”
末了裴玉珍總結:“這一家子各懷鬼胎的,能成事才怪。真要讓恆王得了逞,我們誰也討不了好。”
跟恆王這個糊塗蛋一比,慶熙帝簡直就是千古明君了。
裴玉珍朝天上拜了拜,“阿彌陀佛,保佑咱們陛下長命百歲,就算不能,那就保佑下一任皇帝也是跟侯府親近的……”
沈令月嘿嘿一笑,“小姑你就放心吧,咱們家再富貴三代還是沒什麼問題噠!”
裴顯看看她,又看看燕宜,目露沉思。
……
沈令月一回到澹月軒,就受到了丫鬟們的熱烈歡迎,不得不又重複了一遍跨火盆的流程。
青蟬更是恨不得把她今天入宮穿的這身衣裳全都燒成灰,以後再也不見才好。
“熱水已經備好了,小姐快去泡一泡,解解乏。”
沈令月笑著應下,轉身用指尖勾住裴景淮的腰帶,往前一拽,“小裴子,還不過來伺候著?”
裴景淮非常熟練地回了個嗻,配合她玩起了奇奇怪怪的扮演遊戲。
沈令月今天的運動量簡直超標了,又是翻窗戶爬假山,又是八百米衝刺跑的,此刻泡在熱水裡,一下子就攤成了一灘軟泥,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
隔間裡突然傳出一聲慘叫。
“你輕點兒。”沈令月哀怨控訴,小腿撲騰著濺了他一身水。
裴景淮捏著她的腳踝不撒手,按摩的力道絲毫不減,“現在不把筋骨揉開了,你明天更難受。”
沈令月只能繼續齜牙咧嘴鬼哭狼嚎,被裴景淮前前後後全身上下捏了個遍,最後用大毛巾一裹,輕輕鬆鬆扛回床上。
裴景淮自己折返回隔間,又往浴桶裡兌了一壺熱水,飛快洗了個戰鬥澡。
等他出來,發現沈令月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躺在床上仰頭望天,眼睛睜得老大。
“怎麼還不睡?”他在床邊坐下來,正低頭系著寢衣帶子,面前突然出現一道陰影。
還來不及反應,他已經被沈令月按倒在床榻上,跨坐在他腰間。
裴景淮一抬頭,就看到裹在她胸前的毛巾邊緣松動,緩緩滑落……
眼神一暗,幾乎是瞬間就起了反應。
沈令月也感覺到了,身體不著痕跡地往後頂了一下,笑得像個採花大盜,挑起裴景淮的下巴,“小美人,快從了我吧~”
裴景淮被磨蹭得臉都紅了,一路蔓延到耳後,鼻腔也是陣陣發緊,他狼狽地扭過臉去,嗓音沙啞,“你不是,累了一天,又受了驚嚇……還不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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