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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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隨風飄灑,像是下了一場粉雪。
或許是一個轉身,一個回眸,便在年輕的太子心上刻下了痕跡,再難忘懷。
沈令月眨巴眨巴眼,又想到一點。
“陳夫人到了這個年紀還是美得囂張,年輕時肯定更靚啊,老皇帝為什麼沒看上?因為衛皇后比她還美?”
她沒見過衛皇后,只能問問燕宜了。
燕宜想了想,搖頭,“衛皇后自然也是美的,但不如陳夫人這麼有攻擊性。可是感情的事又有誰能說得準呢?有時和美貌無關,更多的是一種感覺吧。”
在對的時間,恰好遇上對的人,然後一眼萬年。
沈令月無情吐槽:“可是衛皇后去世以後,老皇帝就喜歡高貴妃這一款了。”
那不說明他還是喜歡豔光四射大美女嘛!
燕宜:……
她默默捂住小腹,寶寶,別聽了。
觀霞臺上,陳夫人突然起身,向後方山澗旁的一片水榭走去。
難道是她年紀大了,坐了一會兒嫌累,想回屋休息?
沈令月四下張望,卻看到幾個坐在席位末尾,瞧著面生的女眷也跟著站起身,像是追著陳夫人去了。
她想了想,跟孟婉茵和燕宜說了句去更衣,悄悄跟上。
作者有話說:月崽:[星星眼]原來我背景這麼牛了嗎!
第152章
沈令月狗狗祟祟追了出去。
多虧陳夫人在園子裡種了這麼多花, 層層疊疊,完美掩飾了她的行蹤。
但隨著前方水榭越來越近,道路漸漸變得開闊, 來往的侍女也多了起來,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加倍小心。
直到一根斜伸出來的花枝勾住她的頭髮,將陳夫人簪在她頭上那朵趙粉颳了下來。
沈令月連忙撿起,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剛才就頂著這麼大一朵花搞潛行?
沒被人發現簡直是瓜神保佑……
她捏著花萼犯了難,簪回去顯然不現實,但若是就這麼隨意丟棄在路邊, 委落成泥,又讓人於心不忍。
目光落向左側一條蜿蜒而過的山澗,有落葉飄在上面起起伏伏,彷彿片片翠舟,順流遠去。
沈令月提著裙角小心走到澗水旁的石灘上, 將那朵趙粉輕輕放入水中, 往前推了推。
水面上多了一艘小小的胭脂舟, 顫巍巍地蕩漾其間。
她拍了拍手,正要起身繼續她的跟蹤大計,身後傳來一道輕靈女聲。
“你在幹什麼?”
!
嚇得她差點一個猛子扎進去,胳膊使勁晃了幾下才穩住平衡。
沈令月轉過身, 拍著胸口無奈道:“沒人教過你不要在背後嚇唬人嗎?”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藍裙少女一臉真誠地向她道歉, “我從那邊走過來,看你一個人蹲在水邊,還以為你是要……”
她生得秀雅清麗, 身上還有一股恬淡氣質,瞳色比常人更淡,在日光下透著一點淺金,越發顯得空靈出塵。
沈令月很難對漂亮的人發脾氣,再加上人家也是好心來關心自己,聳聳肩膀,“以為我想不開要投河?就這點水量,很難淹死人吧。”
少女望向她身後,水面上漸漸飄遠的那朵牡丹花,好奇地問:“那你為什麼要把花放進水裡?”
“哦,我在葬花。”沈令月一本正經。
少女顯然沒想到這個答案,愣了一下又問:“那為什麼不挖個坑埋起來呢?”
“水葬也是葬啊。”沈令月搖頭晃腦,“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間。”
少女噗嗤一聲笑出來,輕輕眨了眨眼睛,“京城裡的姑娘都像你這麼有趣嗎?”
“比我有趣的應該不多。”沈令月自信答道。
說完又多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京城的?那你怎麼會來這兒?”
“嗯,我家在陳留郡,就是如今的汴州。”少女衝她彎了彎眼角,“我姓謝,是跟著家中長輩上京來探親的,你叫什麼?”
“萍水相逢,何必刨根問底?”
沈令月沒忘了自己是出來“乾壞事”的,已經被這姑娘耽誤一會兒了,更不能和她互通姓名,胡謅兩句拔腿就跑。
“……有緣再見!”
她飛快鑽進花叢,朝反方向繞了一圈,來到水榭另一邊。
這裡沒什麼人,沈令月放心大膽走了出來,準備去找陳夫人休息的房間。
她前腳剛離席,那幾個女眷後腳就追上去,誰知道她們是不是一夥的?
沈令月躡手躡腳踩在迴廊上,剛過了一個轉角,就和一個從房間裡出來的女眷迎面撞上。
!
不好,瓜神離線了?
她臉色微變,正要找藉口說自己迷了路,誰知那女眷卻好像不認識她一樣,主動迎了上來,壓低聲音問:“妹子,你也是來給陳夫人送孝敬的?你家男人是幾品官啊?”
沈令月眉梢微挑。
好家夥,這是拿她當同夥了?
她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擺出一副緊張忐忑的模樣,咬著嘴唇開口:“我夫君在工部坐冷板凳,這麼多年只有六品……”
“哎呀,那也是六部的京官,已經很好了。”那婦人一臉羨慕,又自顧自地抱怨起來:“我家老爺當了十來年的知府都沒挪過窩,還要受上司的夾板氣,再不想法子活動活動,早晚要被憋屈死。”
沈令月覷著她的神色,斟酌著開口:“陳夫人這裡……真有這麼靈嗎?”
她攥著裙角,滿臉為難,“我家裡不算富裕,就怕使了銀子還打水漂……”
“這個你放心,陳夫人雖然開價高了點兒,但她是真給你辦事啊。”
婦人說的眉飛色舞,“她是誰啊?老陳國公的嫡女,現任陳國公的親妹妹,裕王的丈母孃,陛下的親家母!”
她掰著手指頭給沈令月算:“像我家老爺,要是想換個地方當知府,平級調任,只需要三千,若是想再往上升一級,拿到鹽運使這個肥差,就要五千……若是能拿出一萬,便是調回中央也不無可能啊!”
沈令月傻乎乎地問了一句:“一萬兩銀子就能調回京城?那很劃算啊。”
“你想什麼美事兒呢。”婦人白了她一眼,“是黃金,黃金!”
她是瞧著沈令月身上穿的衣裳不便宜,以為能提前結交一個有身份的京官家眷,結果聽她一開口這副沒見識的樣子,想來家裡也沒什麼背景,頓時沒了交談的興致,一甩帕子走了。
沈令月:……
她這是被行賄的給嫌棄了?
但這位大嫂的話裡資訊量可不少。
陳夫人居然仗著孃家哥哥和女婿的勢,在這兒公然賣官鬻爵?
幾千兩幾千兩地收黃金,怪不得她有錢養得起這麼大的一座牡丹園。
但話又說回來,這些錢肯定不能都裝進她兜裡。
畢竟陳夫人就是個收錢的,真正能干涉運作官員調任的,還得是陳國公和裕王他們來操作。
“怪不得殿下說過,裕王雖然看著交遊廣闊,但都察院始終沒能從他身上挖出什麼貪汙受賄的證據……”
敢情都是陳夫人給他當了“白手套”啊。
沈令月明白為什麼牡丹宴的請帖是千金難求了——字面意思上的。
好好好,回去就找公主打小報告!
……
裕王妃在母親的牡丹宴上社交應酬,收受地方官員孝敬時。
裕王正美滋滋摟著新納的小妾一口酒一口菜,放肆享樂。
“王爺好久都沒來看我了。”小妾趴在他胸口撒嬌。
“哎,都怪王妃多事天天管著本王,不讓喝酒吃肉,那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裕王有風痺之症,每每發作時關節痛癢不已,腳指頭腫得都穿不上鞋,大夫說必須嚴格控制飲食,清粥小菜,不許碰酒肉葷腥,還要禁慾。
但裕王堅持不了,他一個皇子活成了和尚,做人還有什麼意思?
好不容易趁著今天裕王妃出門了,他立刻鑽進小妾院中,來了頓放縱餐。
酒酣意熱,就在他的手逐漸不老實地到處亂摸之際,門外傳來隨從稟報:“王爺,有客人來了。”
“……讓他等著!”裕王摟著小妾雙雙倒在床上。
隨從又低低催了一句:“客人急著要見您,要不您還是先見了再說?”
片刻後,裕王沉著臉出來,一邊整理衣襟,一邊踹了隨從一腳,沒好氣道:“你收了人家多少銀子,非要巴巴地來請本王?”
隨從在地上打了個滾,齜牙咧嘴回話:“小的不敢收錢,只是她身份特殊,不敢耽擱……”
“本王倒要看看,是什麼貴客大駕光臨!”裕王氣呼呼地往前院走去。
推門進花廳,裕王不由一愣。
怎麼是個女的?
他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如乳燕投林般撲過來,抓著他的衣擺盈盈下拜:“王爺救我!”
眉目含情,如泣如訴,讓裕王一下軟了半邊身子,下意識地扶起嬌軟雙臂,聲音放輕:“別急,你慢慢說,本王要怎麼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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