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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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一變,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你們要幹什麼,讓開,放我出去——救,救命啊!”
謝鳴珂扯開嗓子朝衚衕外大喊起來。
幾個無賴見狀不妙,立刻衝上去捂住她的嘴,拉拉扯扯把人往衚衕深處拽去。
謝鳴珂瘋狂掙扎,顧不上嫌髒,朝捂住她嘴巴的那隻手狠狠咬下,趁著對方吃痛鬆手,毫無章法地推開他們,跌跌撞撞向外奔去。
衚衕外面就是一條繁華街道,只要她能跑出去,就一定能找到人求救……
“啊——”
身後一股蠻力將她又拉了回去,伴隨著無賴的獰笑,“看你還往哪兒跑!”
謝鳴珂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名貴衣裙沾上泥土髒汙不堪,她雙手緊緊摳進地面掙扎,指甲斷裂也在所不惜。
“……救命!來人啊!”
就在她最絕望的那一刻,一道頎長身影從衚衕口斜斜投了下來。
下一秒,轉過一抹英氣勃勃的眉眼,身後背一把長刀,反手抽出,指向對面。
“放開她。”
作者有話說:裴大:言出法隨?
作者:你沒續費[空碗]
放心啦謝小九也是好姑娘不會搞什麼狗血扯頭花的[撒花][撒花]
有獎競猜:是誰來英雄救美了[狗頭]提示:是一個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出場的角色~
第160章
謝鳴珂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來人是一名高挑硬朗的年輕女子, 小麥色的皮膚有些粗糙,臉頰似乎還帶著細微的擦傷痕跡,唯有那雙幽黑的瞳仁堅毅明亮, 不怒自威。她挾一身北地吹來的剛硬朔風, 就這樣從天而降, 出現在她面前。
很快,衚衕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 刀割麥子般倒了一地。
她收刀入鞘,來到謝鳴珂面前蹲下身,衝她伸出一隻手,“沒事吧?還能起來嗎?”
謝鳴珂回過神, 剛要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她剛才掙扎得太用力,指甲劈了一小截,指縫裡滿是沙土,似乎磨破了, 絲絲縷縷的痛意蔓延開來。
懸在半空的指尖顫了顫,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放上去。
然而下一秒, 對方卻反握住她的手腕,沒用什麼力氣,輕輕巧巧把謝鳴珂從地上提了起來,又解下腰間水囊, 幫她衝洗乾淨。
“你帶帕子了嗎?”女子一邊慢慢倒著水問道。
謝鳴珂點頭,小心地取出手帕裹住指尖。
她眼睛眨也不眨看著對面俯身為她倒水的女子, 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她側頸有一道淡淡疤痕,雖然已經癒合,但這個要命的位置依舊觸目驚心。
“好了。”女子收起水囊, 雙手隨意在衣擺上抹了幾下,這才皺著眉頭問她:“你家裡人呢,怎麼敢讓你一個人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
要不是她剛好在附近的鐵匠鋪取刀,隱約聽到呼救聲,這姑娘豈不是要白白遭了毒手?
謝鳴珂被她有些嚴厲的語氣質問,心中翻湧的委屈越發強烈,啪嗒啪嗒落下淚來,哽咽道:“我,我迷路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這一哭倒讓女子慌了神,想安慰她又不知從何說起,無措撓頭:“你別哭啊,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以後出門在外千萬要小心,若是真遇到什麼不測,想想你的家人該有多傷心啊。”
不提家人還好,一提謝鳴珂哭得更厲害了。
她還哪有什麼家人呢,個個都想把她稱斤論兩賣個好價錢。
對面女子:……
她歎了口氣,拉著謝鳴珂往外走,一直來到衚衕外面的主街道上,周圍恢復了人聲鼎沸,又往她手裡塞了一錠銀子。
“到這裡就安全了,我還有事,你自己僱輛車回家吧,以後千萬別任性了啊。”
說完便要轉身離開,卻被謝鳴珂拉住衣袖,急切道:“姑娘,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家住哪裡,改日我一定親自上門致謝。”
“我姓周,叫……”
女子話還沒說完,街對面走過來一個穿黑袍帶兜帽的男人,眉眼凌厲,帽簷下露出的幾縷發絲隱隱摻著銀白。
他銳利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謝鳴珂身上一掃而過,彷彿能看穿她的骨骼肌理,令人不寒而慄。
謝鳴珂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那女子身後躲了躲。
“取把刀而已,怎麼磨蹭這麼久?”
陸東樓收回視線,似是不悅地皺起眉頭。
“啊,順手救了個姑娘。”周雁翎隨口解釋,回頭對謝鳴珂加快語速叮囑:“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記得僱車回家啊,要找正規車馬行,走大路——”
說完便大步追上陸東樓,二人並排向前走去。
謝鳴珂再想問她姓名已經來不及了,隻隱約聽到她對身旁男人笑嘻嘻地問了句:“姐夫,我們什麼時候進宮啊?”
男人眉眼冷肅,強調:“執行公務期間,不得亂攀親戚。”
“好的陸同知。”她從善如流改了口。
謝鳴珂怔怔站在原地,看著救命恩人越走越遠,消失在人群中,莫名有種悵然的意味。
還沒問清她叫什麼名字呢。
……
侯府。
孟婉茵快步上前拉住燕宜的手,緊張地打量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跟著一塊回來了?這事鬧的太突然了,把全家都打了個措手不及,尤其是允昭,他可從不知情啊。”
“母親放心,我明白的。”燕宜安撫似的衝她笑笑,又對裴顯說:“父親,謝家突然上門重提婚約,明知不佔理還要胡攪蠻纏,想必是另有所圖。”
裴顯本意是瞞著兒媳婦,讓兒子悄悄解決了這事得了,如今見燕宜不但沒有吵鬧,還能冷靜分析謝家意圖,心中越發滿意。
這才是能撐起裴家門楣的宗婦氣度啊。
他點頭附和:“我也覺得此事甚為蹊蹺,且看那位馬夫人後續是否還會再找上門來吧,有什麼籌碼手段盡管亮出來,咱們見招拆招便是。”
一回頭對上沈令月炯炯有神的目光,裴顯福至心靈般又加了一句:“當然了,無論謝家開出什麼條件,我們也絕不會答應的。”
“就是,你和允昭日子過得好好的,哪能說換人就換人,腦子進水了嗎?”
孟婉茵拉著燕宜的手再三保證。
燕宜抿唇一笑,點頭說好。
裴景翊站在一旁,冷不丁開口:“父親母親,我先陪燕宜回九思院了,她今天出門奔波了半日,又無端受此風波,需得好好休息。”
“是這個道理,你們快回去吧。”裴顯擺擺手,又問要不要請大夫進府來看看,免得動了胎氣。
“不必。”裴景翊和燕宜異口同聲答道。
燕宜扭頭看他一眼,解釋:“父親放心,我沒那麼脆弱,並未感到不適。”
裴景翊等她說完才開口:“我每日都為她診脈記錄,無需另請大夫。”
裴顯看了看小兩口,總覺得二人之間的氣氛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裴景翊扶著燕宜離開,沒走幾步就撞上氣喘籲籲跑進來的裴玉珍。
“怎麼回事?我聽說清河郡主給允昭訂的娃娃親找上門了?”
裴玉珍捋著胸口順氣,臉色微微漲紅,用力揮了下手。
“有毛病吧?早幹嘛去了?”
裴景翊蹙眉強調:“小姑誤會了,沒有娃娃親,只是書信往來,並不成立。”
“就是成立了也不行!”裴玉珍白他一眼,飛快瞥了下燕宜,氣哼哼道:“我們家日子過得好好的,我都習慣她當我侄媳婦了,怎麼能隨便換人呢?”
她承認之前是不太喜歡燕宜啦,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誰敢說世子夫人的不好,她第一個不答應!
燕宜唇邊笑意加深,“謝謝小姑這麼疼我。”
裴玉珍臉上更紅了,清清嗓子大包大攬道:“下次她們再敢上門糾纏,記得第一時間叫我回來,看我不撕了那個癲婆的嘴。”
管他什麼謝不謝家的,論打架她裴姑奶奶沒在怕的!
“行了,你就別添亂了。”裴顯扶額,攔下武德充沛的妹妹,又叮囑:“管住你的嘴,別讓母親知道了。”
今年春天太夫人剛病了一場,到現在都沒完全恢復過來,到底是年紀大了,這些煩心事還是少讓她聽見的好。
裴玉珍白他一眼,“知道,我又不傻。”
……
回到九思院。
燕宜先紅著臉去了一趟淨房,又叫司香取來家常舊衣換上,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出來,發現裴景翊似乎一直站在桌旁,半天都沒動彈。
連她走到他面前都未察覺。
燕宜輕咳一聲,抬手去解他衣領旁的盤扣。
裴景翊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把抓住她的指尖。
“……你幹嘛?”燕宜被他嚇了一跳,抽回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胸口,“站在這兒發什麼呆呢,還不快去把衣裳換了。”
這男人的潔癖比她還嚴重,但凡從外面回來,不換衣裳堅決不肯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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