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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宜咬緊下唇,腦子裡亂亂的,不知迷煳了多久終於沉沉睡去。

半夜,她感覺小腿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皺緊眉頭睜開眼,卻被趴在床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嚇了一跳。

她這一醒,裴景翊也抬起頭,二人在幽暗的夜色裡朦朧對望。

裴景翊率先敗下陣來,試探著去拉她的手,珍而重之地放進掌心。

“阿曇,我知錯了,是我不好,不該在這種時候和你斤斤計較。”

他垂下眼角,露出幾分可憐意味。

“書房好冷,讓我回來睡好不好?”

燕宜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抽出手,稍稍用了幾分力氣,擰了下他的麵皮。

“這個家都是你的,你想睡在哪兒還用我答應嗎?”

明明是教訓的冷淡語氣,裴景翊卻甘之如飴,立刻坐到床尾,熟練地替她按摩起小腿來。

很快,那股抽搐的酸脹感便慢慢褪去。

燕宜看著他的動作,才明白這些日子她能睡得安穩,全因為他時刻關注著自己的身體,不讓她感到一絲一毫的不適。

她嘆了口氣,俯身靠近,環住他的脖頸,頂著滾燙的面頰對著他的耳朵輕輕說了句:

“裴景翊,我想……我應該是愛你的,很愛你,這樣夠了嗎?”

作者有話說:來了,今天是限定款裴·癲公·景翊[狗頭][狗頭]

沒錯就是我們雁翎妹妹回來了哈哈哈哈

第161章

翌日清晨, 兄弟倆在侯府門口碰上了。

確認過眼神,都是要早起上班的人。

裴景翊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視線驀地一頓。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放慢腳步, 轉過頭細細打量裴景淮, 片刻後肯定點頭:“你和弟妹鬧彆扭了?”

瞧他那一身怨氣沖天的勁兒, 裴景翊毫不懷疑弟弟到了宮門口就會被手底下的金吾衛攔住——何方妖孽,竟敢擅闖宮闈?

“哼, 還不都是你造的孽!”

裴景淮似乎早就等他這句話了,話匣子一開立刻噼裡啪啦地指責。

“昨晚阿月不許我上床睡覺,只准蹲在腳踏上,翻來覆去審了我半宿, 問我小時候有沒有什麼娃娃親,有沒有看哪個小姑娘好看就大言不慚誇下海口說長大了要娶人家,跟爹孃出門做客吃席的時候有沒有撿過哪家姑娘的帕子香囊耳環玉佩的……你說,是不是都怪你?”

裴景淮揉著嚴重睡眠不足的黑眼圈,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無情控訴。

裴景翊斜他一眼, 語氣淡淡:“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在炫耀?”

裴景淮嘴巴張開一半又閉上, “有這麼明顯嗎?”

回答他的是裴景翊不屑的一聲冷哼。

裴景淮嘿嘿一笑,雙手交叉撐在腦後,大搖大擺追上他的步伐,一邊假裝苦惱搖頭:“哎, 女人嘛,就是愛胡思亂想, 真拿她沒辦法。”

話是這麼說,可看他那眉飛色舞的得意勁,彷彿被王母賜了仙桃, 不讓上床睡覺,還整出榮譽感了?

“小人得志。”

裴景翊嘴上跟淬了毒似的,嫌棄之情溢於言表,“你少在這裡看我笑話,我活了二十幾年清清白白,不像某些人紈絝浪蕩慣了,誰知道在哪裡惹出過什麼風流債,指不定哪天就找上門來,現世報。”

裴景淮衝他做鬼臉,“略略略,我才不怕呢。”

他又上下打量裴景翊好幾眼,帶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怎麼,大嫂沒衝你鬧脾氣啊?哎呀,可以理解,大嫂一向端莊穩重,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跟你鬧騰……”

“你怎麼知道她沒鬧?”

裴景翊突然打斷他,語氣幽怨:“我昨晚睡的書房。”

裴景淮:……

沉默片刻後,他豎起一個大拇指:“你是這個。”

世上居然還有甘願老老實實睡書房的男人?

換做是他,哪怕翻窗撬鎖,上房掀瓦,死皮賴臉也要和媳婦兒待在一個屋裡……

裴景淮咂咂嘴,摸著下巴小聲嘀咕了句:“看不出來啊,大嫂發起脾氣這麼難哄。”

裴景翊自覺扳回一局,腰板都挺直了幾分,還要裝出不在意的模樣,輕描淡寫道:“嗯,她確實更在乎我一點。”

裴景淮盯著他遠去的背影握緊拳頭。

可惡!

要不今晚偷偷洗個冷水澡,生場小病試試?

病了就不用早起上值,還可以享受最頂級的貼身照顧和親親抱抱……

……

沈令月來九思院找燕宜吐槽了。

“哼,我都跟裴景淮攤牌了,他要是敢在外面給我招惹什麼花花草草,我立馬就收拾行李回孃家去。”

燕宜不由失笑:“他又沒做什麼,你這不是遷怒嗎?”

“哪有,我看他分明樂在其中呢。”沈令月眼珠一轉,笑得神秘兮兮的,“這叫小醋怡情,男人就愛這一套。”

“是……這樣嗎?”燕宜彷彿被打通任督二脈,很多想不通的點突然就有了答案。

可她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下意識地問出口:“夫妻之間不是應該信任彼此嗎?”

“就是因為夠信任,才敢在這種敏感話題上隨便開玩笑啊。”

沈令月點點自己嘴唇,“提問,嘴巴除了用來吃飯喝水,還能做什麼?”

燕宜張了張口,不確定的道:“親親?”

沈令月:……

她一臉無語豎起大拇指:“你們倆是這個。”

行啊裴景翊,裴景翊行啊,你還我從前那個清純乖巧的燕燕寶貝!

“……當然是用來說好聽的話啦!”

沈令月捂臉無奈望天,又突然反應過來,咻地湊到燕宜身邊,小聲問:“平時你們倆私下單獨相處的時候,不會只有親親抱抱膩歪來膩歪去滿螢幕不可說吧?”

她緊緊盯著燕宜,眼看著她瓷白細膩的肌膚唰地染上胭脂紅,還要嘴硬地扭過臉辯解:“當然不是,我們也,也有聊很多話題啊,文學,畫畫,他的工作,朝局時政……”

“停之停之。”沈令月聽得頭大,打斷她的回憶後冷不丁問了句:“你有說過愛他嗎?”

燕宜微微睜大眼睛,表情堪稱驚恐,下意識回頭看向床榻。

不,她確定小月亮昨晚好好睡在澹月軒,而不是在她和裴景翊的床底下。

但她為什麼會和他問出同樣的問題?

沈令月光讀她的微表情就全都懂了,叉腰哼了兩聲,臉上帶了點小得意。

裴景翊,不行。世界上最瞭解燕宜的人,還得是她^_^

“談戀愛談戀愛,戀愛是要談的,不是兩個人一起吃飯睡覺生孩子就是愛了,那頂多叫過家家遊戲。”

沈令月一副過來人的架勢,語重心長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裴景翊確實已經取代了我,成為你人生中不可或缺,密不可分的另一半。他想在你身上索取的東西,一定比我要的更多。”

她和燕燕在一起這麼多年,還不瞭解她是什麼性格嗎?越是沉重珍貴的情感,越要仔細妥帖地藏在自己心裡,誰也不給看,彷彿這樣就能長長久久地儲存下來。

她輕輕靠在燕宜肩膀上,小心地不碰到她的肚子,那張永遠大大咧咧活潑討喜的明媚面孔下,浮起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憂傷。

“小的時候,我常常說‘我最愛爸爸媽媽了’,他們每次聽到這話就高興的不得了,彷彿我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能摘下來……”

後來他們不在了,她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再也無法說出這個字,更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這世上還有人值得她去愛。

越是長大,愛這個字在舌尖上的分量就越重,哪怕只是在心裡想一想,都覺得莊嚴的不得了,彷彿自帶一道咒語,將兩端的人牢牢鎖起來。

“我大哥說過,男人的耳朵比眼睛好用多了,你為他做了多少他看不到,一定要扯著他的耳朵大聲告訴他才行。”

沈令月臉上的悵然一閃而逝,很快又恢復了沒心沒肺的模樣,衝她擠眉弄眼:“愛這個東西,不能光做不說啊。”

燕宜:……

她懷疑小月亮在開車,並且她有證據。

在心裡默唸胎教胎教,她隔著衣裳和肚皮捂住寶寶那可能並不存在的小耳朵。

然後把昨晚裴景翊的“反常”如實告訴了沈令月。

“所以他覺得我沒有吃醋,就是不夠愛他?”燕宜認真向小沈老師討教,“你不覺得這很……沒有邏輯嗎?”

呵,狗男人,竟然敢在燕燕懷著孕的時候跟她鬧彆扭!

沈令月心底默默記下裴景翊一筆,看來小木碗可以提前預備起來,送給她寶貝外甥侄子乾兒子了。

送,多送幾個,都刻上數字雕上花,讓他一禮拜吃飯都不帶重樣的!

心裡狠狠發洩了一通,沈令月臉上沒露出分毫異樣,一本正經解答:“感情的事哪有什麼邏輯可講?那我問你,假如我身邊出現了另一個比你更要好的朋友,你心裡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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