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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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雁翎這一天到處奔波,早就困得不行,還得強打精神提醒她:“我就是個六品百戶,姐夫是侯府世子,兵部郎官,我上哪兒替你撐腰去?”
別說她了,她爹也不敢鬧到侯府去啊。
林綺玉戳她腦門罵她沒用,想了想又冷笑一聲。
“算了,不指望你,她也沒有幾天好日子可過了。”
周雁翎費力掀開一半眼皮:“什麼?”
林綺玉帶了幾分幸災樂禍的口氣,“你還不知道吧,裴世子的生母清河郡主曾經給他訂了一門親,對方可是陳留謝氏嫡女,真正的清貴世家。如今人家拿著郡主書信找上門來,周燕宜遲早要被趕下堂……”
這下週雁翎完全精神了,翻了個身目光炯炯看她:“你怎麼知道的?”
林綺玉沒防備,想當然的道:“怎麼說我也是她名義上的繼母,謝家想奪回這門親事,自然要來探探我的口風。”
就在不久前,陳留謝氏的當家夫人上門拜訪,還給她送了好多珍貴禮物呢。
再說了,便是不看在那些禮物的份上,只要能讓周燕宜跌個大跟頭,就是讓她倒貼錢也願意……
林綺玉兀自陶醉,想象著燕宜的淒慘下場,絲毫沒察覺到周雁翎眼裡一閃而過的寒意。
謝家是吧?她記住了。
周雁翎不動聲色地套話,成功問出謝家如今暫住的落腳處,便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她循著地址找上門,門板拍得震天響。
“開門,叫你家主子出來見我!”
謝家暫住的這座宅子不大,只有二進,周雁翎這麼一鬧騰,連在後院休息的馬夫人和謝鳴珂都被驚動,簡單梳洗一番便趕到前面來。
謝鳴珂定睛一看,驚喜出聲:“是你?”
那雙手抱臂,大馬金刀往門口一站的高挑女子,正是她遍尋不得的救命恩人。
然而不等她開口相認,馬夫人已經沉著臉上前,“你是何人,為何在我謝宅門前放肆?”
“我是誰?我是昌寧侯府世子夫人的妹妹。”周雁翎自報家門,上下打量馬夫人,“聽說你想逼我姐姐自請下堂,為你們謝家的姑娘騰地方?”
馬夫人冷哼一聲,“那又如何?本就是我們謝家與裴家先訂的親……”
砰!
周雁翎拔刀一甩,深深插進謝宅大門上,錚然作響。
她拍了拍手,看著臉都嚇白了的馬夫人,平靜道:“我不管你們誰先誰後,誰敢打擾我姐姐安胎,先問過我的刀答不答應。”
作者有話說:謝鳴珂:[撒花]是救命恩人~
(雁翎甩刀)
謝鳴珂:我好像有14了[化了]
大狐狸和賽金這對就交給表妹寫吧[讓我康康][讓我康康]留白才是最好嗑的啊朋友們~以我的水平真寫出來你們就覺得沒那麼香了[爆哭]
第165章
馬夫人能看出來周雁翎沒開玩笑。
那冷肅的眉眼深深凝望過來, 別說她和身後的僕婦丫鬟們加起來都不夠她一拳頭的,便是喊來三五個護院家丁恐怕也不是對手。
這是真上過戰場見過血,真刀真槍殺出來的女殺星!
“豈, 豈有此理……”
馬夫人用盡全身力氣, 隻擠出這麼一句, 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壓力,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謝宅門前頓時一片人仰馬翻,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山賊破門了。
此起彼伏的尖叫中,周雁翎自顧自走到大門前,費了點力氣把刀拔出來。
“真麻煩,早知道就跟著教頭好好練箭了。”
她小聲嘟囔了句, 轉身就走。
謝鳴珂立刻追了上去。
直到轉過一條街,周雁翎驀地停步轉身,不悅地瞪她:“你跟著我幹什麼?別以為你柔柔弱弱裝可憐哭兩聲我就放過你了,誰也別想破壞我大姐的安穩日子。”
謝鳴珂這回是真想哭了,眼巴巴看她:“你不記得我了嗎?那天在巷子裡……”
經她提醒, 周雁翎才反應過來, “是你啊。”
那天她光顧著救人了, 都沒看清對方長什麼模樣。
而且當時謝鳴珂哭得慘兮兮,灰頭土臉的,像隻落進煤堆裡的長尾山雀。
很難把她和麵前這個衣著光鮮,玉肌冰骨的世家貴女聯系起來。
周雁翎眉頭皺得更深, 又重複了一遍,“怎麼是你啊?”
好好一個乾乾淨淨, 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想找什麼樣的夫君找不著,非要盯著她姐夫不放?
她心裡憋悶, 冷哼一聲:“早知道……”
算了,也不能這麼說,當時那個情況,不管對方是誰她都不可能見死不救。
“道謝就免了,我不想看到你,心煩。”
周雁翎硬邦邦甩下一句,轉身加快腳步。
謝鳴珂扁扁嘴巴,強行把湧出來的眼淚逼回去,抬手狠狠一抹,提著裙角踉蹌追上去。
“你聽我解釋——”
周雁翎:不聽不聽。
腳步更快,到最後甚至跑了起來。
她在前面跑,謝鳴珂在後面追,但二人的體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距離越拉越大。
周雁翎一鼓作氣跑出去老遠,放緩腳步,鬆了口氣,還回頭偷偷瞄了一眼。
這下應該追不上了吧……嗯?
身後的街道上不知何故圍了一圈人,卻看不到謝鳴珂的身影。
周雁翎心裡咯噔一下。
該不會又被地痞無賴糾纏了吧?
她皺著眉頭大步往回走,心裡罵罵咧咧。
才幾年沒回來,京城的治安也太差了,五城兵馬司是吃稀飯的嗎?
“讓讓,借過……”
周雁翎努力擠進人群,正要亮出拳頭武力威懾,卻被眼前的一幕直接震住。
謝鳴珂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呼吸微弱的婦人,拇指用力按壓在她人中穴位,一邊抬起頭對圍觀百姓解釋:“這位嫂子是氣厥了,勞煩大家往我右邊讓讓,圍在這裡會影響通氣……”
她手下動作不停,直到懷中婦人眼珠輕顫,似有醒轉跡象,謝鳴珂又握住她的右手,在手腕下方裡側內關穴來回按壓,寧神理氣,同時在她膝下三寸處足三裡不輕不重地反覆拍打,刺激氣血執行。
哪怕被這麼多人圍觀著,她也依舊從容不迫,垂眸專注地施救,連拖在地上的裙角不知被誰踩了個泥腳印也渾然不覺。
終於,那婦人悠悠轉醒,一睜眼便對上一張天仙似的面龐,人還有點懵,“我這是……上了天宮了?”
一位熱心大嫂開腔:“琴妹子,剛才你和趙老弟吵著吵著人就倒下去了,可嚇死我們了,多虧這位姑娘把你給救醒了!”
人群中衝出一個腰繫圍裙,小食販打扮的男人,撲通一聲跪下來,“娘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又對謝鳴珂千恩萬謝地連連作揖。
“無妨,只是這位嫂子氣血有些虧虛,最好回家歇息幾天再出來做事,平時也要多注意控制情緒,切勿大悲大喜。”
謝鳴珂手撐地面慢慢站起身,卻不想剛才保持坐地救人的姿勢太久,腿麻了,不受控制地一個踉蹌,人就要往後栽倒。
她面色一變,正想要抓住什麼支撐,人卻穩穩靠進一個結實有力的懷抱。
謝鳴珂仰頭向後看去,眼睛驀地亮起,“你沒走啊?”
周雁翎沒吭聲,等謝鳴珂自己站穩了,立刻松開手,神色複雜地看著她:“你還懂醫術?”
“祖母過世後,我隨姑姑在山中結廬守孝,她年輕時便遁入道門,是位道醫,我跟著她也學了一些皮毛。”
謝鳴珂紅著臉解釋,見周雁翎此時還願意聽她說話,又急忙補上一句:“我追上來是想告訴你,我絕對沒有破壞你姐姐姐夫感情的想法,我也是被嬸母誆騙來京城的……如果我撒謊,就罰我天打雷劈,一輩子嫁不出去!”
周雁翎盯著她:“真的?”
謝鳴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可憐巴巴地去抓她衣角。
“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倒黴了,結果來到京城還接二連三被人討厭,我……”
說著眼眶又是一紅。
“哎哎,你別哭啊,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周雁翎拿她沒辦法,餘光瞥見謝鳴珂髒兮兮的衣角,又覺得有點好笑。
怎麼每次見到她都能把自己弄成灰頭土臉的小煤球似的?
正要開口送她回去,突然聽到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謝鳴珂連忙捂住肚子,眼睛紅紅,臉上更紅,小聲道:“我早上還沒吃東西就跑出來了……”
周雁翎隨意往左右張望了下,不遠處便有一家面館,高湯的濃鬱鮮香隨著掛在店前的幌子一起飄出來。
“走吧,我請你吃麵。”
“為什麼啊?”謝鳴珂懵懵發問,身體卻很誠實地跟上去。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周雁翎板起臉裝兇,“看你是個好人,不行嗎?”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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