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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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巴巴地看著燕宜:“大姐,你在我心裡才是永遠排第一位的。”
“知道,我沒多想。”燕宜笑著拍了下她的手背,“我看她也不像是壞人。”
雖然她和謝鳴珂只見過那一次面,但她相信人和人之間是有眼緣的。
“其實……我也見過她。”沈令月弱弱舉手,“就是那次去陳夫人的牡丹園……”
她回憶了二人短暫的幾句交談,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我就說嘛,她看著也不像是會破壞別人家庭的壞女人啊。”
燕宜眼底笑意漸深,“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就更放心了。”
馬車直接停在白家商行後面的小院。
謝鳴珂快要招架不住蘇慧則的“熱情”寒暄,就差把祖宗十八代的族譜背出來了,聽到外面車停的動靜,連忙放下茶杯匆匆出了屋。
正看到沈令月和周雁翎一左一右,小心地扶著燕宜下車。
目光落在燕宜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謝鳴珂鼻頭驀地一酸,快步上前深深一躬。
“對不起,世子夫人,對不起,不該讓你在這個時候勞心勞神的……”
她母親便是在懷著小妹妹的時候乍然收到父親在外面出事的訊息,驚懼之下母女俱亡的。
從那以後謝鳴珂就沒了爹孃,小小的她更是對孕婦又敬又怕,隻盼著全天下的母親都能平平安安才好。
結果她現在卻成了破壞別人家庭,耽誤孕婦安胎的壞人,這讓謝鳴珂無法原諒自己,哭得更厲害了。
“哎,你怎麼又哭了?”周雁翎頭皮發麻,手足無措地望向燕宜,“大姐,這要怎麼辦啊?”
燕宜上前兩步,輕輕將謝鳴珂抱在懷裡,溫柔地一下一下撫過她的背。
“我明白,不是你的錯,不哭了好不好?”
香香軟軟的懷抱,彷彿還帶著母親身上的味道。
謝鳴珂小心翼翼貼在燕宜懷裡,輕輕抽泣著,好想把這一刻無限拉長,深深印在記憶裡。
沈令月和周雁翎對視一眼,默契地一手一個將二人拉開。
“那什麼,有話進屋慢慢說。”沈令月挽著燕宜手臂,一本正經道:“在車裡悶了半天,趕緊坐下喝口茶。”
蘇慧則體貼地給她們騰出空間,出門前又憐惜地挨個捏了一把。
“都是好孩子,有事商量著來,別吵架啊。”
沈令月端起茶杯,還沒喝就迫不及待地問:“謝姑娘,到底怎麼回事,你們謝家和恭王還有聯系呢?”
這不對勁啊。
她們之前分析過,謝家想結親是假,想借侯府之勢重回朝堂是真。
但真要論起權勢威望,恭王可比裴顯厲害多了吧?
放著這層關系不用,還非要曲裡拐彎地強搶人夫……這是什麼腦迴路?
謝鳴珂茫然搖頭:“我以前從未聽說家裡和恭王有往來,而且看我三嬸母的樣子,似乎是恭王府主動找上她的,話裡話外都像是在替已故的清河郡主承認這門婚事……”
她說著說著聲音減弱,沒什麼底氣地瞄了燕宜一眼。
沈令月嘶了一聲,“好端端的,恭王來淌這趟渾水幹什麼?之前也沒聽說他們對燕燕這個外甥媳婦不滿意啊。”
雖然清河郡主過世多年,但裴景翊和燕宜成親後,每年都會去恭王府上探望舅舅以及若乾孃家長輩,雖然平時往來不多,但禮數一向周全,絕不會讓人在這些細枝末節挑出錯來。
燕宜回憶著之前幾次上門時恭王夫婦的態度,並沒有什麼不滿,也露出一絲疑惑不解。
“或許他們不是針對我,只是相比而言,謝家是更好的選擇。”
燕宜語氣冷靜地分析著,把自己抽離出來,以局外人的角度客觀思考。
沈令月不高興地嘟囔:“哪兒好了?謝家送進宮的姑娘都不得寵,送到咱們家還能翻天覆地了嗎?”
奇怪,老皇帝都不喜歡謝家,恭王是他堂弟,怎麼還唱反調呢?
周雁翎聽得頭大,敲敲桌面提醒:“你們管恭王是怎麼想的呢?現在重點是如何阻止他們啊。”
沈令月哼了一聲,“我和燕燕可是聖旨賜婚嫁到侯府的,就是恭王來了,也不能逼著燕燕和大哥和離吧?”
燕宜提醒:“別忘了恭王也姓蕭,而且民間俗話說‘娘親舅大’,他要真想逼著裴景翊換一個妻子,恐怕……”
“不會的不會的,父親母親都答應過我們,誰也不能把你趕走!”
沈令月抓住燕宜的手急急道:“我們倆是一起的,誰要是趕你走,那我也走!”
燕宜失笑搖頭:“說什麼傻話呢,你和二弟過得好好的……”
“那也不行!”沈令月越想越生氣,“總之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你們都別吵了,先聽我說一句好不好?”
謝鳴珂左看右看,急得不行,脫口而出:“你們都別走,我走,我走行了吧?”
沈令月和燕燕齊齊看她:“你往哪兒走?”
謝鳴珂咬緊嘴唇,一把抓住周雁翎手腕,目露懇求。
“我跟你走,你帶我去邊關好不好?”
第166章
“……說什麼胡話呢!”
周雁翎驚得差點躥到桌子上, 如臨大敵般盯著謝鳴珂,語氣嚴肅:“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知道漠北的日子有多艱難嗎?風雪大的能凍掉耳朵!”
像謝鳴珂這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嬌嬌小姐, 真把她帶到邊關, 只怕哭都沒力氣哭。
“你別瞧不起人。”謝鳴珂不服氣地瞪圓眼睛, “我才沒你想的那麼弱。我跟姑姑學過做飯洗衣裳,我還懂醫術, 會辨認草藥,能救治傷患……你昨天不是還說軍營裡缺醫少藥,大夫都不夠用嗎?你帶上我吧,我可以當你們女兵營的專用大夫啊。”
她越說越覺得此舉可行, 轉過頭亮晶晶看著二人,“只要我‘突然消失’,嬸母一時半會也變不出第二個謝家姑娘,這樣就沒人能破壞你們的安穩生活了,對不對?”
周雁翎都能逃婚離家, 她為什麼不能有樣學樣呢?
“這倒是個辦法……”
沈令月遲疑著說了一句, 就被燕宜打斷, “不好。”
她認真看著謝鳴珂:“雁翎說得沒錯,北境苦寒,生活艱難,你若是為了逃婚就貿然前往, 豈不是自找苦吃?這犧牲也太大了。”
雖然謝家這件事是有些麻煩,但燕宜也不想看到謝鳴珂這樣委屈自己, 否則她會良心不安的。
“我沒你們想的那麼嬌氣,真的。”
謝鳴珂知道燕宜是在為她考慮,心中感動, 越發打定主意要為她做點什麼。
她得離開京城,越快越好,才能讓三嬸母,還有謝家的算盤落空。
“自從我聽周姑娘講了她在北境的經歷,心裡便十分羨慕。天地之大,為何我們只能囿於一地?我雖然不如周姑娘武藝高強,膽識過人,但我也有一顆嚮往自由的心。那麼多百姓都能在北地紮根生存,我為什麼就不行?”
謝鳴珂心一橫,飛快瞥了周雁翎一眼,小聲道:“你若是不帶我走,我就自己慢慢找過去……”
如今坐鎮邊關那位梁娘子,一定不會拒絕她這樣主動投靠的“人才”。
“哎,你還威脅上我了?”
周雁翎眉毛一豎,氣得不行,又拿她沒辦法,狠狠跺了下腳,“罷了,你跟我走,只要你半路上別哭著喊著要回家就行。”
計謀得逞,謝鳴珂暗自竊喜,又努力繃緊嘴角,認真點頭,“嗯,我一定不給你拖後腿。”
周雁翎兇巴巴哼了一聲。
大不了就當是替大姐解決一個潛在麻煩。她一定會牢牢看緊謝鳴珂,不讓她再有被利用的機會。
燕宜見謝鳴珂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勸,歎了口氣,柔柔道:“說起來還是委屈你了,好在我外祖家在西北經營多年,我會寫信拜託他們多多照顧你的。”
謝鳴珂破涕為笑,點頭應下。
沈令月高興鼓掌,“這下算是兩全其美了,大家都有美好光明的未來!”
“還沒到慶祝的時候。”
燕宜冷靜提醒,“謝姑娘不比雁翎有武藝在身,說跑就能跑了,眼下正是謝家和恭王合謀的關鍵時機,她想悄無聲息離家出逃,怕是沒那麼容易。”
“對哦。”沈令月苦惱地託著下巴,“而且謝姑娘要是突然不見了,馬夫人肯定要懷疑是我們乾的,到時候天天鬧著管侯府要人,又是沒完沒了的麻煩……”
有了!
俗話說得好,人在乾壞事的時候總有使不完的勁兒。
這句話簡直就是沈令月的人生代言。
每當她的小腦瓜飛速轉動,就有一個鬼主意應運而生。
沈令月搓搓手,桀桀怪笑。
“謝姑娘你別擔心,這事兒就包在我們身上了!”
謝鳴珂被她笑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周雁翎身邊挪了兩步。
周雁翎也懵了,她不在京城的這幾年,好像發生了很多了不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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