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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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衛紹現在彷彿風一吹就倒的樣子,他年輕時也是正經上過戰場的一員勐將,只是在最後一次南征時受了嚴重的內傷,自此便慢慢退出朝野,專心在家休養了。
他的侯爵之位也不是因為尚了公主才封的,而是實打實立下的戰功。
那邊同安公主也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昌寧侯府這對新晉妯娌。
之前都說這兩個人勢如水火,如今看來倒是親密得很。
也一樣的膽大包天。
她挑了挑眉,“你們倆找我有事?”
沈令月嘴快,不等燕宜組織語言便急忙忙問道:“公主,你知道陛下後宮裡有個今年十八歲,眉心生紅痣,長得特別漂亮的妃子嗎?”
燕宜:……
這也太簡單粗暴了點。
同安公主也被沈令月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弄懵了,愣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我沒見過這麼一號人,你從哪兒聽說的?”
沈令月肩膀一垮,露出失望表情。
看來蘭芽兒是不在宮裡了。
她跟燕宜對視一眼,只能大海撈針了……
同安公主看著二人眼神交流,提起了幾分興趣,“你們這是在找人?”
這回燕宜按住了沈令月,斟酌著開口:“是受人所託,幫一個朋友打探她妹妹的下落。”
同安公主摸著下巴,“找人都找到宮裡來了……什麼朋友?很重要嗎?”
沈令月一時被問住,不知道該不該說出瑤孃的身份,求助地看向燕宜。
燕宜腦筋飛轉,正在組織語言時,一名女官快步走進來,彎腰在同安公主耳邊低語了幾句。
同安公主聽完,眉頭深深皺起,“雲韶女學裡鬧鬼?不可能,必是有人在作祟!”
作者有話說:假如月崽寫自傳be like:《穿書後,我和閨蜜在古代裝神女》
昨天看到評論區有人猜高貴妃就是蘭芽兒的[笑哭]這個真不是啦,首先年齡對不上,高貴妃在後宮都十多年嘞,而且她眉心沒有痣哦~
這是個長線任務[狗頭]明天準備切新瓜!
第33章
沈令月立刻豎起小耳朵。
雲韶女學鬧鬼了?什麼情況?
同安公主又皺著眉頭和女官說了幾句話, 便站起身對二人道:“今天不能招待你們了,我要出去一趟。”
沈令月眨巴著眼睛:“公主,是雲韶女學那邊出了什麼狀況嗎?”
同安公主也沒想瞞著, 點頭, “沒錯, 這幾日女學裡流言紛紛,都說鬧鬼, 還有學生半夜看到鬼影在外面遊蕩。”
她冷哼一聲,“我可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兒,必定是有人在作祟,敗壞女學風氣, 動搖人心。”
同安公主立刻就要動身去女學查探,對駙馬道:“阿紹,你幫我招待懷舟他們……”
“公主,讓我們跟您一塊去吧。”
沈令月積極舉手,片刻間想出一個絕妙理由, “我大姐的女兒今年剛考入雲韶女學, 她才虛六歲, 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這些鬧鬼的流言嚇到,我想去看看她……而且說不定我還能替您出一份力,揪出裝神弄鬼的傢伙?”
同安公主對上她慧黠的神色,略一思索便痛快應下, “好啊,你們隨我一起。”
自從棲雲山那場宴會, 她就一直對沈令月很感興趣,正愁沒有和她多接觸的機會。
沈令月連忙拉著燕宜跟上去。
裴景淮在身後嚷嚷,“哎哎, 那我呢?我怎麼辦?”
衛紹笑著安慰他:“雲韶女學禁止外男進入,連我都去不得,懷舟你就留下來陪我吧。”
沈令月忙著去看熱鬧,對自家大狗可憐巴巴的模樣擺擺手,“就是,你聽駙馬的話,等我忙完了再來接你回家啊。”
一同遠去的還有同安公主的調侃:“懷舟那麼大個人了,自己知道回家,還用你接?”
裴景淮:……怎麼好像又被拋棄了?
他氣唿唿地哼了一聲,問衛紹:“姐夫,公主也經常這樣丟下你嗎?”
衛紹一臉淡定,“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我們能做的就是不給她們添亂,等她們忙完了,總是會回家的。”
說完給裴景淮倒了杯茶,意味深長道:“懷舟,你也該給自己找個正經差事了。”
省得這樣天天粘著自家夫人,不像樣。
雲韶女學就在城西,是由一座前朝的王府改造而成。
大鄴建立後,這座王府按慣例被分給每朝封王的皇子,結果就跟被詛咒了似的,凡是住進這座王府的皇子,不是參與了謀逆造反,就是年紀輕輕意外夭折。
接連換了四任主人後,皇室成員們都怕了,誰也不敢再沾上這個凶地,他們還想多活幾年呢。
於是這座王府就荒廢下來。
直到三年前,同安公主上奏慶熙帝,要開辦雲韶女學,並且指名要這座王府做學堂。
當時還有習慣了什麼事都要反駁一嘴的御史上書,說那廢王府本就陰氣重,再弄一群女子住進去唸書,豈不是陰上加陰?
同安公主當場就噴了回去:“行啊,國子監都是男人,男人陽氣重,那把國子監搬過去,把原來的國子監屋舍騰出來給本公主用?”
滿朝官員的許多子侄可都還在國子監裡唸書呢,誰敢讓自家孩子住進去?
一個廢王府而已,同安公主想要就給她嘛,你瞎摻和個什麼勁兒?
那御史被眾人群起而攻之,這才老實了。
雲韶女學已經開辦了三年,一向平安無事,就連昔日籠罩在廢王府上空的不祥詛咒,都已經被人漸漸遺忘。
如今卻突然傳出鬧鬼流言,要是處理不當,御史們難免又要參來參去,給這座來之不易的女學使絆子,所以同安公主才會生氣又著急。
沈令月和燕宜進入雲韶女學,不由哇了一聲。
“這裡可真大。”
畢竟曾經是按王府規制修建的大面積宅邸,同安公主又出錢修葺改造,保留了原有園林景觀的同時,又增加了諸多課室、學舍、膳堂等處。
同安公主是雲韶女學名義上的山長,但在具體管理方面都由這位名叫桃李的女官在負責。
桃李為二人介紹:“雲韶女學只招收六至十六歲的女學生,按照年齡和課業進度劃分為初、中、高階三處課堂,只要學生想繼續深造,最多可以在這裡求學十年,期間食宿全免。”
燕宜若有所思,詢問:“這裡的學制和國子監似乎不太一樣?”
同安公主聽到解釋了一句:“確實,這女學的設想還是我家先祖提出來的,就寫在《實錄》中,以供後人參考。”
太祖朝就有意創辦女學,只是當時王朝初定,天下百廢俱興,最要緊的是休養生息,繁衍人口,恢復經濟,辦女學在當時的官員看來屬於費力不討好,“不必要的支出”,便擱置下來。
後來繼任的幾位皇帝也大多有自己的發展國策,不知是有心還是無心,總之誰也沒張羅過這件事。
三年前同安公主上書開辦女學,起初也是一片反對之聲,逼得她不得不拿出《實錄》說事,並承諾一切開支由她負責,不花國庫的錢,這才堵住了百官的嘴。
——公主自掏腰包啊?那沒事了。
沈令月連連點頭,一邊跟燕宜小聲蛐蛐:“我就說太祖是咱們老鄉吧,這不就是小初高嗎?”
咱們可是教育大國,現成的制度搬過來用,絕對先進啊。
一行人往裡走,漸漸能聽到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桃李指著遠處一塊空地,“那邊是演武場,應該是哪個班的學生在上武課。”
沈令月驚訝:“還有武課呢?”
“自然。《實錄》中說過,母體健則子女強,若是女子一個個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弱不禁風的,又怎麼能生下康健的孩子呢?”
桃李補充道:“女學裡的武課並不像男子學武那樣辛苦勞累,旨在強身健體,鍛鍊體魄。”
沈令月懂了,就是體育課嘛。
說起來大鄴朝的男女大防沒那麼嚴苛,女子出門逛街,打馬出遊並不稀奇,想來也是受開國之初的這股風氣影響。
但也有一些女子認為貞靜賢淑才是閨德典範,比如她家那個整日捧著書本不離手的二姐沈頌儀,那可真是比豌豆公主還嬌弱,吃的比貓還少,腰圍寬了半寸都要天塌了一樣。
這種人不在少數,但也很難改變她們的思想——總不能逼著人家都出來活動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有稚嫩的讀書聲從房間裡傳出來。桃李對沈令月道:“那是初級學堂的丙字班課室,您外甥女韓一蘅就在裡面。”
沈令月眼睛一亮,叫上燕宜,二人放輕腳步來到窗邊,探頭往裡偷看。
“看,中間那排第三個就是我家蘅姐兒。”
小丫頭穿一身藍白相間的學子服,正眨巴著大眼睛,認真跟著老師唸書,搖頭晃腦的,可愛極了。
沈令月發現學堂裡的女孩子們都穿著一樣的衣裳,髮型也是統一的兩個包包頭。估計是為了避免不同家境出身帶來的攀比,讓她們更專注於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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