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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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宜一板一眼解釋:“表妹你想多了,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你想留在侯府住多久都可以,沒有人催著你嫁出去。”
太夫人臉上浮起一絲困惑,看向裴玉珍母女——這和你們說的不一樣啊?
裴玉珍忙道:“母親別聽她狡辯,她就是當著您的面才不敢承認的。”
她一把推過董蘭猗,“蘭猗可是您看著長大的,她最乖巧了,怎麼會撒謊呢?”
“外祖母……”
董蘭猗委屈巴巴地望過去,太夫人一下子就倒戈了,沉著臉道:“周氏,不要以為蘭猗沒了父親就能任人欺負,她是我親外孫女,這個家我還做得了主。”
“祖母說的對。”燕宜認真附和,又提議,“既然姑母和表妹都不信我的話,不如我們立個字據,一式三份,請祖母做個見證?”
白紙黑字,這下總該相信她了吧?
裴玉珍張了張口,一時無言。
重點是立字據嗎?
她只是想借老太太的手收拾周燕宜,把她治的服服帖帖,最好能答應主動替裴景翊納了蘭猗……
除此之外,裴玉珍也想不出什麼別的好辦法了。
她也是最近出門給女兒相看人家的時候才意識到,董蘭猗想要嫁個好人家實在有點難。
別看她在侯府一住就是十年,對外也總是以裴家姑奶奶自居,但她給女兒挑中的幾家顯赫門第,無論是長子還是幼子,當家夫人都以各種藉口婉拒了她。
氣得裴玉珍每天回家罵她們都是一群勢利眼,看不見女兒的才情品行,只看見她親爹早逝,又沒有親生兄弟幫襯。
其中有位伯夫人心地倒好,雖然自己親生的兒子不合適,但家裡還有個庶子啊,年齡相配,人也勤勉,正讀書考功名呢。
可她剛開了個頭,看見裴玉珍臉上的嫌棄都要溢位來了,便知趣地轉了個話題。
裴玉珍回家又是一通嫌棄,她,侯府尊貴的嫡出姑奶奶,她的女兒也是正兒八經的嫡長女,怎麼能嫁給一個庶出小子!還要把上不得檯面的姨娘妾室當長輩!
至於給董蘭猗說個新科進士或舉人?呵,裴玉珍自己就吃夠了這個苦,哪能讓女兒重蹈覆轍?
她必須要讓董蘭猗嫁在京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越近越好。
於是兜兜轉轉,她又盯上了大外甥裴景翊。
郡主之子,未來侯爺,親上加親……多麼完美的女婿啊。
結果全讓周燕宜這個野丫頭撿了便宜。
裴玉珍已經全然忘記,當初太夫人就沒答應過兩家結親,仇恨全都轉移到了燕宜身上。
就連董蘭猗也拿她當那個“棒打鴛鴦”的惡人,彷彿沒有燕宜,自己現在已經是侯府大少夫人了。
事已至此,裴玉珍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不成裴景翊的正妻,那至少也要做個貴妾吧。
反裡有她和太夫人替董蘭猗撐腰,就算做妾,周燕宜也不敢拿正室的架子欺負她。
等將來再生個一兒半女,她在老太太面前多使使勁,那將來爵位傳給誰還不一定呢。
只是這種話終究不好由她自己提出來,太跌份兒。
裴玉珍只能不停地一眼又一眼地剜著燕宜,期待她扮演賢良大度的正妻兼表嫂,主動解決表妹的終身大事這一難題。
“姑母你眼睛不舒服嗎,怎麼一直在抽筋啊?”
燕宜接收到了她的“光波”,客氣地關心,“是之前臉上起的疹子還沒好利索?還是請大夫來看看吧,我聽說面部抽搐是中風的前兆呢。”
裴玉珍:……你才中風!
不過請大夫這事倒是提醒她了,裴玉珍計上心頭,故意道:“說起來,周氏你回門那天似乎是被老大抱進院子的?這些日子九思院裡天天熬藥……你一個才進門的新婦,身體怎麼這麼差啊,這樣如何給夫君開枝散葉?”
太夫人還不知道這一茬呢,驀地睜大了眼睛,“有這回事?”
事關寶貝大孫子的子嗣,太夫人不得不嚴肅起來,“周氏,你進門也有一個多月了,還沒有好訊息嗎?”
燕宜:……
別說她和裴景翊至今還是單純的睡覺關係,就算是真的,也沒有這麼快吧?
她定了定神,試圖為自己辯解:“回門那天只是個意外,早上起得太早,又沒吃東西,一時有些眩暈,是夫君太緊張了,才會把我抱回房間。”
董蘭猗聽到這裡又開始嫉妒得紅眼睛。
炫耀,絕對是炫耀!
“至於九思院裡每日熬藥……”燕宜衝裴玉珍微笑,“是我見夫君每日公務繁忙,特地為他做的補湯。”
反正院門一關,沒人知道那藥湯到底進了誰的肚子。
只能先委屈裴景翊背一下鍋了。
太夫人果然被帶偏了思路,一聽就急了,“允昭在兵部這麼辛苦嗎?”
燕宜煞有介事點頭,“前陣子陛下命夫君調查邊關軍需貪墨一案,夫君每日要查閱許多帳冊書信,經常忙到深夜,前兩天還犯頭痛呢。”
“哎呀,陛下也太不心疼他了,怎麼說也是自家外甥……”
太夫人不滿地嘀咕幾句,也不催生了,對燕宜道:“我這兒還有顆百年老參,一會兒你帶回去,給他好好補一補啊。”
她寶貝大孫子白天都累成這樣了,晚上哪有力氣生孩子?
補,必須大補!
燕宜壓下唇角笑意,躬身道謝:“夫君若是知道祖母如此關愛他,一定十分感動。”
太夫人就愛聽這話,順耳,哼了一聲,“你懂什麼,允昭可是我從小帶大的,他小小年紀沒了娘多可憐啊,我不疼他,還能指望誰?”
燕宜隱隱約約好像摸到了哄老太太高興的竅門,又編了幾句裴景翊如何惦記祖母,每天吃飯都要念叨兩句祖母今天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吃飯,云云。
直接把太夫人哄得眉開眼笑,看燕宜也順眼多了。
嗯,雖然一時半會兒沒懷上孩子,但最起碼是個會照顧人的。
“我這裡一切都好,你回去告訴允昭,給自家舅舅辦差不必那麼賣力,自己的身體最重要。”
“是,祖母年紀大見識廣,我們小輩聽您的話一定沒錯。”
燕宜平安離開了松鶴堂,還帶走大包小包的若干藥材補品,收穫滿滿。
裴玉珍眼看著她出了門,急了,“母親,您就這麼讓她回去了?”
“不然呢?”太夫人現在滿腦子都是不能虧了她的寶貝大孫子。
“讓她趕緊回去給允昭熬藥,這樣他一回家就能喝上了,也不會耽誤晚飯的胃口,多好。”
“那蘭猗……”
太夫人沒聽清,抄起手邊的佛珠串套在手腕上,錢媽媽扶著她往後面走,“我得趕緊再去給菩薩上柱香,保佑允昭身體健健康康,早點給我生個小曾孫……”
裴玉珍看她的背影帶了幾分怨恨。
嘴上說什麼最疼蘭猗這個外孫女,真遇到事就只顧著寶貝大孫子!
“母親,我該怎麼辦啊?”
裴玉珍握住女兒的手,咬牙道:“她們不疼你,還有我呢。母親一定讓你得償所願。”
董蘭猗嬌羞地低下頭,“只要能和表哥在一起,我可以什麼名分都不圖……”
裴玉珍白她一眼,傻孩子,怎麼能不圖名分呢?
她摟著董蘭猗拍了拍她的背,“我兒真是個痴情人,母親再替你想辦法。”
月經結束,沈令月痛痛快快泡了個澡,再躺下去她都要生鏽了。
滿血復活!
她高高興興去找燕宜,“走啊,出門逛街去?”
不一定非得買什麼,重要的是逛。
侯府再大也就只是一個園子,嫁來這麼多天,沈令月早就把能去的地方都轉了個遍,有點膩了。
她和燕宜在這方面性格不太像,她是每到一個新地方就會興致勃勃地探索,但新鮮感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喜歡長久待在一個地方。
燕宜就屬於那種,把自己周圍的一畝三分地摸清楚之後,就可以安安心心宅在自己的“領地”裡了。
所以沈令月特別愛出門,以前每到節假日都會攢錢出去旅遊,不停解鎖新地圖。
燕宜雖然也會提前做攻略,但實際操作起來往往都是跟著沈令月到處跑,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反正她只要確信小月亮不會把她弄丟就是了。
二人一路走走逛逛,遇到陌生的店鋪就進去轉一圈,看興趣隨機買一兩樣小玩意兒。
就差手裡再來一杯黑糖啵啵奶茶了。
燕宜跟著沈令月從一家雜貨鋪走出來,見她突然停住腳步,“怎麼了?”
沈令月忽然拉起她往前快走了幾步,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揮了揮手,“齊編修,你今天休沐啊?”
燕宜定睛一看,是齊修遠,身旁還站著一個陌生的俊秀男子。
他比齊修遠矮了半頭,但眉目精緻,生得十分漂亮惹眼。
“沈三小姐。”齊修遠打了個招唿,又改口,“不對,現在該稱你為沈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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