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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生日呢?”卡伊倫問道。

謝逢時死死盯著卡伊倫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只有認真和緊張,謝逢時眼淚還沒幹嘴角就翹了起來:“七月二十五。”

謝逢時的聲音已經比剛才穩了很多,“夏天,特別特別熱的時候。知了從早叫到晚。”

卡伊倫傾身過來,一手貼著他的臉,一手撐在座椅靠背上,他們額頭相抵唿吸交纏:“七月二十五,盛夏。”

謝逢時蹭了蹭他的鼻尖:“嗯。”

“你出生在盛夏。”

“嗯。”

卡伊倫嘴角慢慢彎起來,嘴唇幾乎貼著謝逢時的唇瓣:“難怪我查到的資料和你本人對不上,難怪你在那間屋子裡的樣子和照片裡判若兩人。我以為是謝家的事讓你變了,但不止,逢時。不止是因為那些。”

謝逢時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落淚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卡伊倫的嘴唇已經貼上了他的眼瞼,把鹹澀的溼意一點一點吻去。

“逢時,我的愛人是盛夏出生的,對不對?”

謝逢時點點頭,睫毛掃過卡伊倫的鼻樑。

卡伊倫又問道:“那他是什麼樣的人?”

謝逢時對上那雙漂亮的藍眸,彎起嘴角:“他以前是個很普通的人,上班下班,做飯吃飯,日子過得沒什麼波瀾。後來他生了一場病,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後來他又醒了,在一個很破很破的小房間醒來。後來他才知道,他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換了身份、人生,一切從零開始。”

“他怕不怕?”卡伊倫問。

“怕。”謝逢時誠實地說,“剛開始怕的要命,但他沒有退路。他只有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但是他運氣很好,老闆好,鄰居好,朋友也好。後來鄰居的哥哥出現了,第一次見面就幫他解了圍,他當時覺得這個人好帥,都沒想到這個人後來會變成他的…”

卡伊倫聽得嘴角勾起,連忙追問:“變成了他的什麼?”

謝逢時勾住了卡伊倫的脖子,把兩人的距離拉近到鼻尖碰鼻尖:“變成了他的金手指。”

卡伊倫眼裡笑意加深,他聽懂了謝逢時話裡的意思:“那你覺得這個金手指當得怎麼樣?”

謝逢時還帶著點鼻音的聲音軟了下來:“特別特別特別好。”

遠處的鐘聲在這一刻敲響了。

一連串的聲音從湖對岸傳過來,被雪幕過濾後變得遙遠又溫柔。

緊接著是歡唿聲,隔著湖面都可以聽見人們在喊、在笑,在互相擁抱。煙花也升了起來,在夜空中炸開,把天空照得明明暗暗。

卡伊倫低頭去看懷裡的人,謝逢時的臉被煙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黑眸裡倒映著漫天碎光,嘴唇還帶著被他親過的水光。

謝逢時靠在卡伊倫懷裡,車裡的暖氣烘得人渾身酥軟,他剛才哭過,睫毛還掛著水珠,眼尾的紅暈一路蔓延到太陽穴,他被卡伊倫看得耳根發熱,伸手去擋他的眼睛:“你別這樣看我。”

卡伊倫握住他的手腕,沒有拉開。

謝逢時小聲問道:“你怕不怕?”

卡伊倫低頭蹭了謝逢時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怕。”

謝逢時一愣,只聽卡伊倫說道:“逢時,你剛才和我說的那些,每一句話都在告訴我,你曾經是一個人。”

謝逢時抬眼就看見卡伊倫的眼眶紅紅的,藍眸邊緣染上了淺淺的紅。

他怎麼也沒想過,卡伊倫會哭。這個人哪怕在最失控的時刻也只是唿吸紊亂,從來不會失態。可現在,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滑落,最後落在了謝逢時的手背上。

謝逢時大腦空白了好幾秒,直到第二滴落下,他勐地回過神伸手去捧卡伊倫的臉:“你怎麼哭了啊?”

卡伊倫把臉埋進了謝逢時的掌心,聲音低啞:“我也不知道。”

謝逢時哭笑不得,鼻子也跟著發酸:“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你剛才哭過了。”卡伊倫從他掌心裡抬起臉,眼尾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謝逢時環住卡伊倫的背,一下一下地拍著,安撫著現在哭得一抽一抽的大型犬:“你帶我見你的家人,他們對我還那麼好。卡伊倫,你已經把我帶出來了。”

卡伊倫這才翹起嘴角,謝逢時看得無奈,他伸手蹭了蹭卡伊倫眼角的淚,又湊近親了親那處:“你怎麼又哭又笑的?”

卡伊倫睫毛顫了顫:“我不知道。我就是…太高興了,你願意告訴我這些,我太高興了。”

謝逢時看著這張被煙花照亮的臉,心軟成一片,他湊過去:“你哭起來也好看。”

卡伊倫終於被他的話逗笑:“我覺得你是想收集我的表情包。”

“對,我在收集你的十二種哭法。”謝逢時彎起眼睛,“現在是第一種。”

第74章 湯圓

這一夜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倒也不是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其中隱秘的變化只有兩人才能感知到。

原本就緊密貼合的兩塊拼圖在不經意間又往裡嵌了一寸,嚴絲合縫到空氣都擠不進去。

謝逢時也說不清這感覺是什麼,卡伊倫還是那個卡伊倫,但謝逢時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卡伊倫眼裡翻湧的愛意從來沒有平息過,那晚過後多了一點別的,謝逢時想了很久才找到合適的詞。

珍重。以前也不是不珍重,但以前的珍重多少帶著點小心翼翼。而現在,小心翼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篤定。

跨年夜之後的第一天,謝逢時是在卡伊倫懷裡醒來的。

雪下了一夜,窗玻璃上都是霜花,把晨光過濾成朦朧的銀白。

謝逢時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身邊的人,卡伊倫難得醒的比他晚。

卡伊倫的體溫比他高得多,整個人像一堵持續散熱的牆,把他結結實實地圈在懷裡。謝逢時後背貼著對方的胸膛,兩條腿被卡伊倫的長腿夾著,整個人都塞進了為他量身定做的暖爐裡,連指尖都是溫熱的。

睡著的時候,卡伊倫身上被磨礪出來的稜角全都消失了,露出來的只有最本真的溫和。謝逢時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伸出手,指尖懸在卡伊倫眉心上方的位置遲遲沒落下。

他怕把人吵醒,可是他想碰他。

謝逢時還是沒忍住,指尖輕輕地觸了卡伊倫一下,碰完就縮。

卡伊倫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扣住了他的手腕,睜開的藍眸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摸完就跑?”

謝逢時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看我的時候。”

“我什麼時候看你了。”

卡伊倫的手滑到謝逢時的掌心,輕輕一扣:“你看我的時候,我會有感覺。”

低沉沙啞的聲音說著這種話,謝逢時感覺自己的心跳直接從平地上蹦了起來:“什麼感覺?”

“這裡。”卡伊倫把謝逢時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掌心貼著心臟的位置,隔著薄薄的睡衣,謝逢時感覺到有力的跳動,“它知道你在看我。”

謝逢時的注意力全在掌心跳動的觸感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你心跳好快。”

“因為你。”

聽完卡伊倫這話的謝逢時就把臉埋進了枕頭裡,卡伊倫笑著把人從枕頭裡撈出來,在那張因剛睡醒而微紅的臉上親了親。

兩人安安靜靜地抱了許久,窗外的天光已經變成了淺金,霜花化開了,露出了外面覆滿白雪的花園。

“今天有什麼安排?”謝逢時問道。

“沒有,你想做什麼?”

“不知道,在家待著?”

“好。”

謝逢時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又把臉埋回了卡伊倫的胸口。

又賴了大半個小時,兩人才慢吞吞地起床。

下樓的時候埃萊娜已經在樓下了,她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謝逢時,待謝逢時走近伸手為他把翹起的衣領邊角撫平:“卡伊倫呢?”

“他在接電話。”

“又是工作。”埃萊娜無奈地搖搖頭。

卡伊倫就在謝逢時身後,一手接電話一手插兜裡,眉頭微微皺著,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他走到謝逢時身邊,又在埃萊娜面前停了一下,用口型道了早,這才走向另一頭的房間。

埃萊娜目送他離開,拉著謝逢時在沙發上坐下:“他小時候可貪玩了,天黑了被管家拎回來,褲腿溼了半截,我問他哪兒去了,他說探險去了。”

謝逢時聽得好奇:“探險?”

“對,拿著他爸爸給他買的地圖,後來還帶著艾薩克,兩個人跑到林子裡去了。回來的時候艾薩克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哭了一路。卡伊倫揹著他走回來的,自己也摔得不輕,但一聲不吭。你猜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謝逢時搖搖頭。

“他說,媽媽,艾薩克哭了,我沒哭。”

謝逢時當下就笑出了聲。

卡伊倫走出來看見謝逢時的瞬間,臉上嚴肅就消融了,他走到謝逢時身邊坐下:“說了我什麼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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