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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經常,就是嘴饞了來一趟。”陸時宴接過選單看都沒看就直接報了一串菜名,“牛肉湯兩份,多加蔥花。醬牛肉來一份,滷牛雜也來一份,燒餅來四個,兩個原味兩個椒鹽。”

老闆娘一一記下,轉身去了後廚。

“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這才哪到哪。”陸時宴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他們家的牛肉湯是熬了一宿的,特別濃。醬牛肉的滷子是老滷,據說開店的老闆家傳了三代,配方從不外傳。”

說話間,牛肉湯先端上來了。白瓷大碗,湯色清亮,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牛肉切得薄薄的鋪在湯麵上。蔥花和香菜撒在最上頭,被熱氣一蒸,翠綠的顏色愈發鮮亮。謝逢時舀了一杓湯送進嘴裡,鮮味從舌尖一路滾到胃裡,混著蔥花的辛香和牛肉本身的醇厚。

陸時宴已經掰開了一個燒餅,把幾片醬牛肉夾進去,咬得咔嚓作響:“你嚐嚐這個牛肉,滷得特別入味。”

謝逢時夾了一片醬牛肉送進嘴裡,肉質緊實但不柴,滷汁的鹹香滲透了每一寸纖維,在齒間慢慢化開,他又夾了一片,這次蘸了一點碟子裡的蒜醋汁,酸味把滷香的厚重破開,層次一下子豐富了起來。

陸時宴嘴角還沾著芝麻,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吧?”

謝逢時點點頭:“好吃。”

果然吃這方面,跟著陸時宴就對了。

陸時宴吃飯的樣子永遠帶著旁若無人的投入,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和麵前這碗食物,其他什麼都不重要。這種專注是會傳染的,謝逢時不知不覺也跟著多吃了半碗。

等兩人從店裡出來的時候,天光比進去的時候亮了一些。雲層裂開了幾道縫隙,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溼冷的空氣裡幾乎沒有什麼溫度,但看起來就是比之前亮堂了不少。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街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賣什麼的都有,有一家賣糖炒栗子的,大鐵鍋在門口支著,黑砂在鍋裡翻滾,栗子的香甜味飄了老遠。

陸時宴走過去又折返回來,買了一袋捧在手心裡。

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你吃不吃?”

謝逢時搖搖頭,陸時宴也不勉強,自己一顆接一顆地剝著,攢了四五顆才一股腦地塞進嘴裡:“看見沒,這就是剝栗子大賽冠軍的實力。”

“還有這種比賽?”

“我家自己辦的,參賽選手就我和我哥姐。”

“……”

第79章 逛逛

謝逢時低估了陸時宴的體力,他原本以為這位小少爺在車裡昏昏欲睡的模樣是沒睡好的後遺症,結果吃完牛肉湯以後,陸時宴就被按下了開關鍵,從懶洋洋的貓變成了撒歡的狗,還是撒手沒的那種。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陸時宴把最後一口栗子嚥下去,拍了拍手裡的碎屑,拽著謝逢時的袖子就往巷子深處走。

“去哪兒啊?”

“你跟著我就行。”

巷子越走越窄,兩邊的牆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有幾家住戶在門口曬著被子,花色在灰白的冬日裡格外扎眼。陸時宴走得飛快,謝逢時跟在他後面,好幾次差點被甩掉。

“你慢點。”

“慢什麼慢,快了暖和。”

謝逢時想了想,這倒也是。

他們一前一後走了大概十分鐘,盡頭豁然開朗是一個小型的社群公園,不大的空地鋪著地磚,四周種了幾棵樹,不過這個季節都是光禿禿的。最裡面有一面牆,牆上畫滿了塗鴉,色彩鮮豔得和周圍灰撲撲的建築格格不入。

陸時宴站在塗鴉牆前叉著腰,他喘了兩口氣,臉上是因為走路和冷風吹起的紅暈:“怎麼樣?”

謝逢時走近了一些,塗鴉的風格其實很雜,什麼樣的都有。有的模煳了,有的還很新。角落裡畫了一隻橘貓,胖乎乎的,眯著眼睛懶洋洋地趴在牆根。

“這隻小貓像不像小姜?”謝逢時指著這隻胖橘。

陸時宴湊過來看了看:“小姜是誰?”

“卡伊倫媽媽養的貓。”

“哦,那隻啊,你發過照片。”陸時宴蹲下來,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胖橘的鬍鬚,“是挺像的,都胖得跟球一樣。”

謝逢時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又覺得拍得不夠好,調整角度又拍了一張。他想發給卡伊倫看看,但是又怕卡伊倫現在在工作打擾到他,猶豫了好半天還是發了過去。

訊息打出去沒多久,對面就回了他一個可愛的表情包,一看就是之前聊天的時候偷的謝逢時的。

他們在這裡沒待多久,陸時宴待夠了又拽著謝逢時走了。這次去的是藏在一家居民樓裡的書房,看起來有點年份了,只留出一條窄窄的過道。

陸時宴貓著腰在書架間穿行,一邊走一邊唸叨,什麼這本找了好久了,什麼這本的封面設計絕版了不會再印了。謝逢時跟在他後面,時不時就會被突然停下來的陸時宴撞到。

“你找到什麼了?”謝逢時探頭去看。

陸時宴手裡捧著一本畫冊,封面已經磨損了,裡面是植物標本的拍攝作品,脈絡和紋理都清晰可見。陸時宴把畫冊舉到了謝逢時面前:“好看嗎?”

謝逢時接過畫冊翻了翻,有一頁是一片銀杏葉,金黃色的葉片在黑色的背景裡像一盞小燈:“好看,你買嗎?”

“買。”

陸時宴捧著畫冊去結了帳,他把袋子抱在懷裡走出書店的時候滿足地眯起眼:“這就叫不期而遇的驚喜,你在網上翻了三天三夜都翻不到這種。”

謝逢時點頭附和,目光卻落在了對面正對著的一家店鋪:“那家是賣什麼的?”

陸時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玻璃門上貼滿了手寫的紙條,他眯著眼辨認了一下:“哦,那家啊,賣糖葫蘆的。他們傢什麼的都有,夾心的、什麼豆沙,芝麻、核桃,棗泥都有。”

說到這,陸時宴就拽著謝逢時過了馬路,櫃檯後面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看見客人進來,她放下手裡的活,掀開玻璃罩子:“要什麼口味的?”

陸時宴趴在櫃檯往裡看,琥珀色的糖衣在燈光下亮晶晶的,裹著紅豔豔的山楂,中間切開一條縫填著不同的餡料,他提議道:“一樣來點?”

謝逢時點點頭,就看老太太用油紙把糖葫蘆裹好,又從抽屜裡找出了一卷紅色繩子,仔仔細細地繫了個蝴蝶結。

陸時宴接過紙包,當場拆了兩根出來,把另一根塞到了謝逢時手裡,這才開吃,糖衣破碎的聲音很清脆,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裡打架。

謝逢時咬了一口,糖殼脆的掉渣,山楂酸得他眯起眼,甜味緊隨其後把酸味中和得剛剛好。

陸時宴吃完一根,把竹籤丟進路邊的垃圾桶裡,搓了搓手:“下一站去哪兒?”

謝逢時看了看時間,現在才剛過兩點,離晚飯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他也知道陸時宴今天是專門帶他逛的:“你定,我跟著你走。”

陸時宴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翻了翻手機:“這邊新開了一家唱片店,老闆收藏了好多黑膠,程朗之前去淘了幾張,都不錯。走走走,我們也去看看,給你物件也捎一張,他應該會喜歡的。”

唱片店的門面是不起眼的墨綠色,櫥窗裡擺著一臺老式留聲機,推門進去,爵士樂就從角落的音響裡流淌出來,低沉慵懶,和窗外的冬日格外相襯。

店裡只有老闆一個人,老闆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留著齊耳的捲髮,帶著圓框眼鏡:“隨便看看,新到的在左邊架子上。”

店裡每一處都被打理得很有味道,靠牆的架子上分類擺著唱片,從古老的爵士再到搖滾,什麼年代的都有。最裡面是一臺老式的唱片機,壓著一張正在轉的黑膠,唱針穩穩地落在密紋裡。

陸時宴在一排爵士樂唱片前蹲了下來,一張一張地翻,翻到中間的時候他抽出一張,封面是深藍色的底,上面畫著一把小號,金色的輪廓在藍底上很是醒目:“這張好像是去年的新專,我聽過,還不錯。”

謝逢時接過來看了一下,封套上有一行手寫的小字,標註著錄製的時間、地點和樂手名字。他把唱片放回了架子上,轉頭去看另一邊的古典區,他從架子上抽出一張,封面是淡綠色的,畫著一彎新月和倒映在水中的影子。

“這張好,封面好看。”陸時宴湊過來看了看,“你聽過嗎?”

謝逢時搖搖頭:“沒聽過,但是可以試試。”

陸時宴接過唱片:“那就買這張,不喜歡聽就當收藏了,這張封面掛牆上也好看。”

陸時宴又帶著謝逢時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先是拐進了一條連手機地圖上都找不著名字的巷子,陸時宴在那兒翻了半天,最後花五塊錢買了一個鐵皮青蛙,上了發條能蹦躂兩下那種。

他把青蛙揣進兜裡:“回去逗我哥玩。”

謝逢時看他這副樣子,心想陸時序要是真能被這玩意兒逗到,那才叫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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