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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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逢時說:“還有麼?”
“就這四個,加上你我,六個人,剛剛好。”陸時宴從島臺上撐起來,“對了,他們都知道你的情況,你放心。”
謝逢時手裡拿著菜刀:“我不介意。”
“我知道你不介意,但他們怕你不舒服。”陸時宴說著,突然想起什麼,“哦對了,還有一件事,程朗說他認識你。”
謝逢時手裡動作停了停:“認識我?”
“之前在國內見過你,但你不認識他。他說那時候你還是謝家少爺,身邊圍著一堆人,他遠遠看過一眼,沒好意思來打招唿。”
謝逢時沒接話,原身記憶裡這樣的場合實在太多了,籌光交錯衣香鬢影,他被謝父謝母帶著見了各種各樣的人,說各種各樣的客套話。
一點四十左右,門鈴響了。
陸時宴跑去開門,謝逢時在廚房都聽見門口傳來的熱鬧的寒暄聲。
“程朗你帶酒了?誰讓你帶酒的?”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這可是我從我爸酒窖裡順來的,一直沒捨得喝,你喝不喝?不喝我還回去了。”
“喝喝喝,進來進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謝逢時從廚房探出腦袋正好對上一雙好奇的眼睛。
程朗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肩膀很寬,剃了個寸頭,五官硬朗,手裡拎著一瓶紅酒,另一隻手插在兜裡,看見謝逢時的時候愣了一下,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謝逢時,真的是你啊。”
謝逢時點點頭:“你好。”
程朗把酒往島臺一放,大大咧咧地伸出手:“程朗,咱們以前見過,你可能不記得了。就前年,謝家的年會上,你站在你..謝叔叔旁邊,我當時還想這人誰啊這麼好看。”
謝逢時握了握他的手:“抱歉啊,我不太記得了。”
“不記得正常,那時候人多,我就是個小透明。”程朗收回手,打量了一下謝逢時,“你現在跟那時候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但就是不一樣了。你現在看起來像活人,更好了。”
陸時宴在後面踢了他一腳:“你說話跟罵人一樣。”
程朗回頭瞪了陸時宴一眼:“謝逢時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以前不像人,我的意思是...”
眼見著程朗越說越亂,謝逢時輕笑出聲:“我知道你的意思,謝謝。”
程朗撓了撓頭,被身後的人推開了。
宋知遠從程朗身後走出來:“你讓開,別堵門口。”
宋知遠戴著黑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他衝謝逢時點點頭:“你好,宋知遠。”
“你好,謝逢時。”
宋知遠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桌上:“帶了點茶葉,不知道你們喝不喝。”
陸時宴湊過去一看:“嚯,當然要喝了,你都下血本了。”
宋知遠點點頭退到一邊,就如陸時宴說得那樣,宋知遠很安靜,話也很少,但站在那裡不會讓人覺得尷尬,相反,他會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到我了到我了。”周安從後面擠上來,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我帶了兩瓶自己釀的梅子酒,還有兩盒馬卡龍。”
謝逢時有點意外:“你會釀酒?”
周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會的東西多了去了,下次我來露一手。”
陸時宴在旁邊拆臺:“你上次梅子酒開啟的時候瓶子炸了,你忘了?”
“都說了是瓶子質量問題了,不是我的手藝問題。”
程朗嘲笑道:“你的手藝問題就是你把瓶子塞得太滿,梅子發酵會產生氣體,你沒留空間,不炸才怪。”
“程朗你閉嘴。”
“顧懷序呢?你們沒一起來?”陸時宴往門口看了看。
程朗看了眼時間:“他說他晚點到,堵車了。”
“他住的地方過來不堵車啊。”
“他不住家裡,搬出來了。”
“又搬了?這次住哪兒?”
“不知道,他沒說。”
陸時宴皺了皺眉,沒再問。
謝逢時回到廚房就聽到開啟電視的聲音,被調到了體育頻道,周安在抱怨最近課業太重,陸時宴和宋知遠跟著嘮嗑。
過了一會兒,陸時宴又鑽進了廚房:“怎麼樣?這些人不討厭吧?”
謝逢時把切好的菜放進了碗裡:“不討厭,挺好的。”
“我就說吧,他們人都不錯。尤其是程朗,他還幫過你呢。”
“幫我?”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有人在查你。程朗聽說了以後直接放話了,誰要是幫著外人查他朋友的朋友,就是跟他過不去。程朗這人在外面有點面子,他開口了,很多人都不願意蹚這趟渾水。”
陸時宴剛說完,門鈴又響了,他連忙跑去開門。
進來的高挑身影應該就是陸時宴口中的顧懷序了,這人和程朗差不多高,比程朗瘦一點,五官精緻不過看起來格外冷淡。
謝逢時正在處理蝦線,感覺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就對上一雙淺褐色的眼睛,顧懷序站在門口,目光其實算不上多禮貌,但也稱不上冒犯:“你是謝逢時?”
“嗯。”
顧懷序點點頭:“顧懷序。”
謝逢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但好在顧懷序也不在意他說什麼,因為人已經轉身走了。
顧懷序剛入座就搶了程朗的遙控器換頻道,體育被換成了紀錄片,其中夾雜著程朗的抗議,兩人你來我往的搶了幾個回合,最後是顧懷序贏了。
陸時宴湊到謝逢時身邊小聲說道:“他就這樣,你別介意。”
謝逢時搖搖頭:“沒事。”
人到齊以後,伴隨著肚子咕咕叫的聲音,菜開始陸續上桌了。
謝逢時今天做了八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姜蔥焗龍蝦,蟹粉豆腐,糖醋裡嵴,乾煸四季豆,蒜蓉西蘭花,酸菜魚還有一鍋蓮藕排骨湯。
每道菜端出去都會引起一陣騷動,程朗是第一個衝到餐桌邊的:“第一張,我先拍!”
周安把梅子酒開啟了,琥珀色的酒水倒進玻璃杯裡,他遞了一個杯子給謝逢時:“來來來,嚐嚐我的手藝,雖然不是今天的主角,但好歹也是個配角。”
謝逢時接過酒杯湊近聞了聞,青梅的清香帶著淡淡的酒味,他抿了一口,甜味先上來,緊隨其後的酸味很淡,酒味藏在最後,謝逢時眼睛都亮了:“好喝。”
周安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看吧看吧,我就說我的手藝沒問題!”
陸時宴在旁邊拆臺:“你先把炸瓶子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都說了是瓶子的問題!”
幾個人在餐桌旁落座,陸時宴把謝逢時按在了自己位置旁邊:“坐下坐下,別忙了,這麼多菜你一個人忙活到現在,還站著像什麼話。”
謝逢時被按進椅子裡還沒來得及推辭,手裡已經被塞了一雙筷子了。
他端起酒杯,猶豫了一下,說道:“謝謝大家,我今天...”
“別謝別謝。”程朗舉杯打斷了謝逢時的話,“來來來,敬咱們的謝大廚!”
幾人齊聲附和,顧懷序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謝逢時被這陣仗搞得不好意思,仰頭喝了一大口,甜味和酒味一起湧上來,嗆得他咳了兩聲,陸時宴連忙遞紙巾:“你慢點喝,周安這酒後勁很大的。”
“沒事沒事。”謝逢時擺擺手,耳朵已經開始紅了。
程朗帶來的紅酒也被開啟了,陸時宴給每人都倒了一點,謝逢時又喝了一小口。
梅子酒和紅酒的味道在嘴裡混合,謝逢時摸著自己的臉感覺在開始發燙了,陸時宴注意到他的動作,湊過來一看,驚唿出聲:“你的臉好紅!”
謝逢時眨了眨眼,視線有點模煳:“有嗎?”
陸時宴伸手在他面前扇了扇風:“你是不是不太能喝?”
謝逢時老實點頭:“不太行,喝一點就這樣。”
程朗探過身子一看,眼裡劃過驚豔。
謝逢時本來長得就漂亮,五官精緻得畫家筆下的作品,只是平時謝逢時的好看是內斂溫和的,像一塊溫潤的白玉,不張揚但經得起細看。現在喝了一點點酒,白玉被染上了一層緋色,從眼尾一直蔓延到臉上,又沒入衣領。
黑色瞳仁像被水洗過一樣,蒙著薄薄的水光。眼尾因為酒意泛紅,襯著白皙的皮膚豔麗得不像話,嘴唇也被染得嫣紅,整個人從溫潤的白玉變成了盛放的紅玫瑰,美得帶著攻擊性,讓人不敢直視又捨不得移開眼。
程朗趕緊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謝逢時,今天這頓飯我很滿意,非常滿意,滿意得我想把下週的也預定了。”
周安緊隨其後:“我也要,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時間很靈活,你定就行。”
宋知遠放下筷子:“加我一個。”
顧懷序微微點頭:“還有我。”
陸時宴趁機把手機掏出來:“這樣吧,咱們先把下週的定了,省的後面排不上。你們每個人先把定金轉給我,我統一發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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