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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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卡伊倫瞥了眼案板上賣相不太好的蔥薑蒜:“還不錯,和自己吃是兩種體驗。”
雞腿肉去好骨用刀背拍松,在肉皮上劃幾刀防止煎的時候捲起來。照燒汁的配比謝逢時心裡有數,醬油、味淋、清酒、糖,比例全憑手感。
卡伊倫在旁邊看他倒調料,忍不住問道:“你不用量杯嗎?”
“不用,看顏色就知道了。”
“這怎麼看?”
謝逢時把調好的醬汁舉到卡伊倫面前晃了晃:“這個顏色,太深了會鹹,太淺了不夠味。”
卡伊倫看似在看燈光下的醬汁,實際上眼神已經不可控地落在了謝逢時臉上:“你真的很喜歡做飯。”
謝逢時把雞腿肉皮朝下放進燒熱的平底鍋裡,滋啦一聲,油脂瞬間被逼出來了,香味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他用鍋鏟壓了壓肉塊,讓雞皮均勻受熱,翻面的時候肉已經煎成了漂亮的金黃色。
“喜歡啊。”謝逢時說,“做飯是少數幾件,你付出了就能看到回報的事。你把食材處理好,用心去做,它就給你好吃的。不像別的,努力了半天,可能什麼都沒有。”
卡伊倫聽出了謝逢時的話裡有話,他沒追問,順手接過了謝逢時遞過來的鍋鏟,學著翻了一下鍋裡的雞腿肉。
“太用力了,肉會散。你輕一點,從邊緣鏟進去。對,就這樣。翻過來,誒,好,可以了。”
卡伊倫成功翻面,謝逢時在旁邊鼓掌:“不錯不錯,有天賦。”
卡伊倫被謝逢時哄小孩的語氣逗笑了,他把鍋鏟還回去:“我只是翻了個肉。”
“翻肉也是門技術活,很多人連這個都做不好。”
“比如?”
“比如陸時宴,他上次說給我露一手。煎了個雞蛋,結果雞蛋黏在鍋底鏟都鏟不起來,最後他把鍋一起扔了。”
卡伊倫也笑出了聲,謝逢時看他笑自己也跟著彎了嘴角。
醬汁倒進鍋裡和雞肉一起咕嘟咕嘟冒著泡,顏色從淺琥珀慢慢變成了深琥珀,每一塊雞肉都裹上了亮晶晶的醬汁,謝逢時把火關小,轉身去準備味增湯。
昆布高湯是之前熬好的,一直放在冰箱裡。謝逢時舀了幾杓放進小鍋裡加熱,等湯快開的時候關火,用筷子把味增攪進去,再開小火,放入切好的嫩豆腐和海帶。
卡伊倫靠在一邊看他同時處理好幾件事,燒著湯煮著飯,還要顧著鍋裡的雞肉,沒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
“你一個人住的時候也這樣做飯嗎?”
“一個人做不了這麼多,吃不完。”謝逢時把味增湯盛出來,“一般就是一菜一湯,有時候懶了就做個炒飯或者煮麵。”
“那你什麼時候開始學做飯的?”
謝逢時不由去多想了一會兒。
那時候他剛離開學校,租了個小房子,每天外面吃太貴了,就開始自己琢磨。後來慢慢地發現自己在做飯這件事上有點天賦,他就去了私房菜館幫忙,跟著師傅又學了小半年,手藝也是在那個時候才開始真的拿得出手的。
但這些話他都不能說。
謝逢時含糊地帶過去:“一個人住,慢慢就會了。”
卡伊倫聞言點了點頭,從碗櫃裡拿出三個碗,幫謝逢時把飯盛好。
雞肉切塊,碼在飯上,淋上鍋底剩下的照燒醬汁,旁邊放一撮切得細碎是高麗菜絲,淋一點檸檬汁。味增湯裝在小碗裡,豆腐嫩白,海帶墨綠,湯色清澈。
等卡伊倫把艾薩克的那份送過去以後,兩人在唯一的小桌子前面對面坐下,膝蓋都碰在了一起。
雞肉外皮焦脆,肉質軟嫩,照燒醬汁鹹甜適口,拌進飯裡能多吃半碗,味增湯暖胃,豆腐更是嫩得一抿就化。
吃到一半謝逢時才想起來問道:“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很好。”
“你每次都說很好,這次可不可以換個詞?”
卡伊倫也沒思考一會兒:“令人愉悅。”
謝逢時不說話了,因為他覺得更抽象了。
吃完飯,謝逢時洗碗,卡伊倫在旁邊擦,兩個人就擠在轉不開身的區域裡,肩膀抵著肩膀。
“你這廚房太小了。”卡伊倫說。
“下個月的廚房就大了。”
“打算什麼時候搬家?”
謝逢時把最後一個盤子遞給卡伊倫:“週末就能搬,我東西不多,收拾起來很快的。”
卡伊倫接過盤子擦乾放進碗架:“我來幫你。”
“你不上班嗎?”
“週末不上班。”
“你上次也這麼說的,結果晚上開了兩個小時的影片會。”
卡伊倫投降了:“好吧,週六上午有個短會,一個小時左右,開完就沒事了。”
謝逢時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你看,我就知道。”
卡伊倫拿過毛巾給他擦手:“那你要不要我幫忙?”
謝逢時任由卡伊倫給他擦手,卡伊倫站在他面前,手上還有水珠,金發被廚房的熱氣蒸得有點塌:“要,你來幫我打包。”
已經快十點了,這人站在門口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謝逢時靠門框看他:“還有事?”
“有。”
“什麼事?”
“想親你。”
謝逢時沒說不行,他仰起臉微微閉上眼睛,意思再明顯不過。
卡伊倫的吻落下時先是眉心,再是鼻尖,最後才停在唇上。謝逢時感覺卡伊倫的手掌貼上了他的腰,手指在他敏感的腰窩畫圈,這一動作導致謝逢時的腿都開始發軟,只有抓住卡伊倫的衣裳穩住身子。
嘴唇貼著嘴唇的時候卡伊倫還算溫柔,可一旦謝逢時鬆了牙關,一切就都不一樣,卡伊倫的舌探進來的瞬間謝逢時就被他捲了進去。
卡伊倫叼著他的下唇輕輕往外一扯,謝逢時吃痛悶哼,還沒來得及控訴,舌尖就被含住了,又啃又咬的,說這人是一隻大狗一點都沒說錯。
謝逢時被親的腦子發懵,他躲,卡伊倫就收緊手掌。他退,卡伊倫的舌就追了上來,纏著他不放。
“卡伊倫…”謝逢時在換氣的間隙裡含糊地叫他。
“嗯。”
男人應了一聲,一點要停的意思都沒有。卡伊倫已經從他的嘴角移到了下唇,又移到下巴,最後落在他喉結上輕輕咬了一下,謝逢時膝蓋一軟,全靠卡伊倫的手臂撐著才沒滑下去。
“你是狗嗎…”謝逢時的聲音都變了調。
卡伊倫從他頸間抬起頭,眼底是壓不住的暗湧,他的嘴唇也被親得通紅,現在的卡伊倫就是一個被慾望浸透的男人,他蹭了蹭謝逢時被吻腫的唇:“你說得對。”
謝逢時想說什麼,再一次被卡伊倫堵住了唇。這次親得更過分了,卡伊倫的舌纏著他吸吮舔舐,謝逢時的呼吸徹底亂掉了,鼻息交纏一起根本分不清誰的更重,他的手插進卡伊倫的金發裡,不知道是該推開還是該抱緊。
最後還是抱緊了。
第38章 搬家
……
逐漸入冬的天氣和秋天完全是兩個樣子。
秋天的時候好歹還有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讓人生出幾分歲月靜好的錯覺。直到入冬,這座城市的真面目就暴露出來了。
謝逢時裹著被子坐在床邊看窗外灰濛濛的天,雨絲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樹木枝丫模糊成了一片灰褐色的影子,他縮了縮脖子,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我發現你很怕冷。”
卡伊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謝逢時抬眼就看見卡伊倫走進來,手裡拎著紙袋,頭髮被雨水打濕了幾縷,大衣肩頭也有深色的水漬。
謝逢時裹著被子挪了挪,給卡伊倫空出位置:“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說了九點以後嗎?”
卡伊倫把紙袋放在桌上,脫下大衣搭在椅背後走到床邊坐下:“提前開完會了。”
他伸手摸了摸謝逢時的臉頰:“怎麼這麼涼?”
謝逢時被他冰得一激靈:“你手才涼呢。”
卡伊倫指節在他臉上蹭了蹭:“暖氣開得不夠?”
“開了,這棟樓就這樣,暖氣跟鬧著玩一樣。”謝逢時抱怨道,臉蛋往卡伊倫的掌心裡貼,“我已經開到最大了,出來的風也就是溫的。”
卡伊倫皺了皺眉,環顧了一圈這個小房間,牆上貼著謝逢時貼的便簽,窗邊倒掛著麥穗,玻璃罐的花已經開始風幹了,他收回視線:“東西收拾好。”
“差不多了,就剩幾件常穿的沒收。”謝逢時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指了指牆角的幾個箱子,“書和畫具都在那個箱子裡,廚房的東西也在那邊。”
卡伊倫順著謝逢時指的方向望去,牆角整整齊齊地放著四個紙箱,灶臺被謝逢時收拾得乾乾淨淨,連調料瓶都被他擦乾淨了。
這個謝逢時住了幾個月的小房子正在一點點褪去他生活過的痕跡。
卡伊倫站起來,走到桌邊開啟紙袋:“先吃早餐,有你上次覺得好吃的貝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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