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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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伊倫是見過這個弧度的,深夜裡謝逢時被他吻得意亂情迷的時候,被慾望浸透像熟透的果子一樣綻放的時候。謝逢時的眼尾都會上挑,眼睛裡寫滿了“還要”。
卡伊倫的手在身側蜷了蜷,謝逢時具體什麼時候變的,卡伊倫自己都說不上來。
可能是謝逢時在他懷裡卸下所有防備把自己完全交給他的那個夜晚開始。
那一晚之後,謝逢時就像被春雨澆透的花,一夜之間綻放了。
坐在假梅花樹下的謝逢時被精心打扮過,可那打扮並沒有掩蓋他的本色,反而把他最深層的特質激發出來了。他坐在那裡,安靜從容、不染凡塵,溫潤又堅韌。
但卡伊倫也知道,這不是全部的謝逢時。
他知道層層疊疊的衣料下面藏著怎樣曼妙的風景,他什麼都知道。
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了一下,卡伊倫深吸一口氣,把不受控制的慾望壓了下去。
“謝逢時!”舉著自拍杆的學生從卡伊倫身邊擠過去,鏡頭對準梅花樹下,“看這裡看這裡!笑一個!”
謝逢時抬起頭,黑眸裡還帶著沒回過神來的茫然,聽到聲音他下意識地彎彎嘴角,快門聲響起,卡伊倫看見謝逢時嘴角的弧度又揚了幾分。
他邁步走了過去,謝逢時正低頭整理被吹亂的長髮,他感覺有人走近,抬起頭正要說話,對上那雙藍眸他怔了一下,隨即眼睛彎了起來:“你來啦?”
“嗯。”卡伊倫應了一聲,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來了。”
謝逢時從蒲團上站起來,腿麻還沒完全過去,他伸手扶住了卡伊倫的手臂,小聲說道:“腿沒知覺了。”
卡伊倫把謝逢時圈在懷裡:“你化妝了。”
謝逢時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嗯。”
卡伊倫微涼的指腹落在眉心,蹭了蹭那顆硃砂,謝逢時被他碰得閉上了眼,卡伊倫溫柔地說道:“這是什麼?”
“硃砂。”謝逢時睜開眼,仰臉看他,“點在這裡好看。”
“很漂亮。”卡伊倫的指腹沒有離開,他按了按謝逢時淡粉是唇瓣,唇肉微微下陷,拇指輕輕一蹭,把唇色蹭花了一小塊,“口紅也很漂亮。”
謝逢時瞪他:“你弄花了。”
卡伊倫用拇指把蹭花的痕跡抹勻:“現在好了。”
語氣一本正經,根本不像剛才幹壞事的人。
第52章 活動尾聲
活動在一片喧鬧中正式開始了,幾個負責人輪流喊了幾句話,人群像被攪動的沙丁魚群一樣,緩緩向各個體驗區湧去。
卡伊倫在謝逢時身邊站了片刻,他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不想讓開,想把謝逢時從這片嘈雜裡帶走,帶回只有他能看見的地方。
但也只是想想。
有男生端著相機湊過來,詢問能不能拍張照。
快門聲響起來的瞬間,卡伊倫已經退到了幾步之外,把位置讓給了湧上來的人群。
謝逢時被幾個學生圍在中間,說話的聲音不算大,隔著距離卡伊倫無法聽清內容,他只能看見謝逢時偶爾歪頭思考的模樣。
他漂亮得不像話,這一點卡伊倫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了。也是後來他才發現,謝逢時真的很容易臉紅,說幾句曖昧的話耳朵就會燒起來,被親狠了會把自己埋進枕頭裡裝鴕鳥。
這反差讓卡伊倫著迷,也讓他在不能相見的日子裡反覆回味著,想得心口發緊。
但謝逢時只是容易害羞而已,他從不是怯懦的。正如此刻他在一群人中間遊刃有餘一樣。
卡伊倫看見一個深膚色的男生擠到最前面,舉著手機對謝逢時說了句什麼,謝逢時聽完瞬間笑了,男生拍了足足七八張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膽子大的遠不止一個。
有人拍完照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謝逢時面前多說了幾句話。說話的時候身體前傾姿態親暱,手指著桌上的東西請教著問題,謝逢時低頭寫了什麼,那人立刻湊了過去。
這邊的年輕人表達好感的方法很是直接,喜歡就靠近,欣賞就讚美,遇到心動的人一記直球就砸過來了。卡伊倫自己就是這樣的人,他第一次見到謝逢時就被他擊中了,想幫他、靠近他,只是他知道謝逢時容易害羞,所以洶湧的喜歡被他層層壓制著,只有用最溫和的方式一點點滲進謝逢時的生活裡。
他花了很多時間才讓謝逢時從不需要任何人變成我需要你,也正因如此,卡伊倫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謝逢時有多難得,又有多讓人移不開眼。
那個人終於走了,臨走前還衝謝逢時揮了揮手。謝逢時禮貌地點點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卡伊倫的身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謝逢時黑眸裡浮現促狹,用口型說了一句話。
卡伊倫看懂了,他挑了挑眉,也用口型回了一句。
謝逢時彎起眼睛笑了起來,這笑容比任何鏡頭前展露得都大,旁邊有人注意到他的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卡伊倫在那道視線觸及自己之前就收回了表情,面上恢復了慣常的疏離,不過他沒捨得離開視線。
每個靠近謝逢時的人在靠近之後,視線都會在謝逢時的臉上停留得格外久,那眼神卡伊倫可太熟悉了,驚豔欣賞和藏不住的好感,不分性別。
卡伊倫活了二十多年,還從沒體會過這種滋味,看著被人群圍著的謝逢時,他居然生出了把謝逢時從人群裡帶走的衝動。
荒謬。卡伊倫在心裡對自己說著。
這是正常的社交,謝逢時並沒有被冒犯,他更不應該因為別人多看了幾眼就心感不悅。
陸時宴就是這個時候熘達到卡伊倫身邊的,他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眯著眼順著卡伊倫的視線看過去,瞬間就懂了。
陸時宴嘬了口茶:“艾麗莎說一會兒還有個走秀環節,謝逢時要是被抓上去,估計又得被圍半個小時。”
“走秀?”
陸時宴點點頭:“對,他們換了衣服的人都要上去走一圈,給大家展示一下。去年我也被抓上去過,謝逢時今天穿成這樣不被抓上去才怪。”
陸時宴說完總感覺哪裡不對勁,總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微妙感,他決定遠離是非,去找艾麗莎商量接下來的安排。
卡伊倫邁步走過去,他穿過還在拍照的學生,繞過端著茶水的工作人員,走到了那棵假梅花樹下。
終於挨著卡伊倫了,謝逢時眼睛彎彎:“你怎麼站那麼遠?”
卡伊倫在他面前站定:“怕影響你。”
謝逢時輕輕笑出聲,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你離我遠一點才是影響我。”
謝逢時拽著卡伊倫袖口的手還沒收回就被對方反手握住了,掌心相貼的時候謝逢時感覺有什麼東西順著相貼的手鑽進來了心裡,暖洋洋的。
“你手好涼啊。”謝逢時說。
“還好。”卡伊倫說著,把謝逢時的手塞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口袋裡暖烘烘的還殘留著體溫,謝逢時在裡面又悄悄扣緊了卡伊倫的手。
有人在旁邊喊了一聲什麼,人群開始往主廳中央聚攏。
謝逢時聞聲看過去,才發現原來擺著桌椅的地方已經被清空了,騰出了一條長長的通道,兩側拉起了紅色的隔離帶,天花板的燈籠也被調暗了,只留下通道上方的暖光。
艾麗莎從人群裡鑽出來,手裡拿著一沓號碼牌,看見謝逢時小跑過來:“我給你帶了號碼牌,你是第七個。你貼哪兒都行,顯眼一點就好。”
謝逢時接過貼紙有點猶豫:“艾麗莎,我…”
“怎麼啦?”
“我腿一直麻著,可能走不了。”
艾麗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懊惱的表情:“我都忘了,怪我怪我,應該讓你起來活動活動的。”
湊過來的陸時宴慢悠悠開口:“他跪坐大半天了,你要讓他上去,他走一半栽了,你這秀還辦不辦了?”
艾麗莎被陸時宴這麼一說更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道:“你快休息一下,謝逢時你也是的,讓你坐那兒你就一直坐著?你也太老實了吧?”
謝逢時被說得耳尖紅紅:“我以為就是要一直坐著的。”
艾麗莎被他這模樣逗得好笑又心疼:“哪有這麼嚴格的規定?累了就起來走走,渴了就去喝水,我又不是周扒皮。”
陸時宴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去年可沒這麼跟我說。”
艾麗莎理直氣壯:“你去年不是走得挺開心的嗎?還問我照片什麼時候發給你。”
陸時宴被揭了老底,不樂意:“那是我媽要的!我媽要看!你以為我想啊?”
謝逢時被他們拌嘴逗得直笑,身子不自覺地往卡伊倫身上靠了過去,一直繃著的勁兒鬆了下來,軟塌塌地靠在卡伊倫的胸前。
卡伊倫的手臂順勢環住了他的腰,手掌貼在腰側,謝逢時的腰很細,卡伊倫環過來輕輕鬆鬆,他低頭親了親謝逢時耳垂:“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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