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2頁
“下週三。”程朗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地說道,“我媽訂了機票,讓我早點回去,說家裡有事。”
“什麼事?”
“不知道,可能又是相親吧。上次回去相了三個,這次不知道幾個。”
周安在旁邊笑道:“你媽對你的人生大事也太上心了吧。”
“上什麼心,她就是閑的。我哥結婚了他就開始操心我,我下面不是還有個妹妹嗎?她怎麼不操心我妹?”
陸時宴無語地嚥下嘴裡的菜:“你妹才十六。”
程朗被堵住了嘴,默默低下頭繼續吃。
周安說道:“我也是週三,我媽說想我了,雖然我爸和我告密說的是想我回去做飯,她懶得做。”
陸時宴好奇:“你還會做飯呢?”
“只會做簡單的,不像咱們謝大廚。”周安衝謝逢時舉了舉茶杯,“我回去以後肯定會想的。”
謝逢時被他說得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宋知遠說:“我什麼時候回去都行,反正不急。”
顧懷序把茶杯放下:“我也差不多。”
幾人說完,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陸時宴身上。
陸時宴嚥下嘴裡的蝦滑:“我哥讓我等他一起走,他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那你呢?”周安看向謝逢時。
謝逢時也沒打算瞞著,直接說道:“我跟卡伊倫回去。”
安靜不過兩秒瞬間炸開鍋,程朗咳嗽了兩聲:“回哪兒?回家?你去見家長了?”
“嗯。”
“你們才在一起多久?你也太快了吧!”
陸時宴倒是一點都不意外,他早就從卡伊倫的種種行為裡看出了端倪。
那人對謝逢時的佔有欲根本就不是談著玩玩的程度,只是他沒想到卡伊倫行動這麼快,這才在一起多久,就把人往家裡帶了。
而且謝逢時居然答應了。
陸時宴看謝逢時從裡到外透著安定和篤定,就知道不是趕鴨子上架的勉強。
陸時宴徹底放下心來,端起茶杯:“來,以茶代酒,敬我們謝大廚。”
“你敬什麼?”程朗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敬他膽子大啊,這麼快就見家長,你敢嗎?”
程朗想了想,果斷搖頭:“不敢。”
第57章 大雪
陸時宴走的那天是十二月十九號,謝逢時特地去機場送了他。
圓臉少爺羽絨服鼓鼓囊囊的,圍巾繞了三圈,他站在安檢口看了謝逢時好幾眼。
謝逢時說道:“你到了要和我發訊息。”
“我知道我知道。”陸時宴回著,又補了一句,“你也是,到了那邊給我發訊息。”
“好——”
“他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
謝逢時失笑:“他怎麼會欺負我。”
陸時宴的目光在謝逢時臉上轉了一圈,他有時候覺得謝逢時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現在被養得多好。
春天花開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可若是你見過他還是種子的時候埋在土裡不見天日的模樣,你就會知道,現在的光景有多難得。
陸時宴收回視線轉身往安檢口:“那我走啦!”
謝逢時目送陸時宴過了安檢,這才轉身往外走。機場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天,跑道上還有沒化完的雪,被除雪車推到兩側堆成了小山。
程朗他們前幾天就走了,走之前在群裡發了一連串的哀嚎。周安和宋知遠兩人也說在機場碰到了顧懷序,現在陸時宴也走了。
謝逢時其實看得出來,大家平日裡看著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但都是想家的。
聖誕假期一到,每個人都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飛回親人身邊。
謝逢時走出航站樓,冷風撲面而來,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
“上車了嗎?”
是卡伊倫的訊息。
謝逢時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點了點:“剛送走陸時宴,準備回去了。”
“到哪了?”
“剛出航站樓”
“那正好,左轉”
謝逢時愣了一下,這才發現一輛深色的車停在臨時停車區的邊緣,車窗半開,卡伊倫靠在副駕駛上,正在看他。
卡伊倫裡面隻穿了一件羊絨衫,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謝逢時面前凹造型,外套也不穿,甚至袖子都被他挽起來了,好像在等遲到的約會物件。
謝逢時小跑過去:“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有工作也忙嗎?”
“忙完了。”卡伊倫摸了摸他被風吹得冰涼的臉,“快上車。”
謝逢時拉開車門坐進去,暖氣瞬間把他包裹,他立刻把手伸到出風口前面暖著,卡伊倫側過身來,一隻手撐著副駕的頭枕另一隻手替他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
到家的時候,謝逢時剛換了鞋就被卡伊倫抱進了懷裡,謝逢時順從地靠了過去:“怎麼了?”
“想抱你。”
謝逢時笑著在他背上拍了拍:“你最近越來越粘人了。”
“有嗎?”
“有,你自己沒發現嗎?”
卡伊倫認真地想了想:“沒有。”
謝逢時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直樂,從他懷裡退出來說道:“還說不粘人,你看你現在…”
話還沒說完,卡伊倫就低頭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一觸即分,還沒來得及感受就結束了。
謝逢時眨了眨眼。
卡伊倫又湊近碰了一下,這次停留時間長了那麼一點點,但還是輕飄飄的。
“你…”
第三次,卡伊倫的唇落下來的時候沒有急著離開,含著他的唇瓣輕輕吮了一下,這才退開抵著謝逢時的額頭:“我粘人。”
謝逢時剛想支稜起來親回去,卡伊倫又一次堵住了他的唇,纏著又吸又舔,直親得謝逢時腿軟,等卡伊倫捨得松開他的時候,謝逢時的嘴唇比上車時紅了好幾個色號。
一直沒佔到上風的謝逢時惱羞成怒地拍掉了卡伊倫的手,轉身往屋裡走:“我去做飯,你不許跟過來。”
卡伊倫目送謝逢時走進廚房,嘴角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天氣預報說過今天還會有雪,謝逢時在廚房裡燉湯的時候就注意到窗玻璃上開始出現雪粒子了,打在玻璃上的動靜還不小。
他起初沒在意,這座城市入冬以來三天兩頭的下雪,他已經從最初的驚喜變成了習以為常。
等湯燉好了,他端著碗走到餐桌邊,不經意地往窗外一瞥,才發現大片大片的雪花已經在對面的屋頂積了厚厚一層了,煙囪的磚牆只露出最上面一截,跟戴了一頂白色帽子一樣。
街上的車都開得慢慢的,輪胎碾過積雪發出沙沙的聲音。路燈還沒亮,天就已經暗了下來,灰藍色的暮光裡,雪花被襯得分明,每一片都像黑暗裡浮現出來的白色精靈。
謝逢時放下碗走到窗邊,額頭輕輕靠在冰涼的玻璃上,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霧。
卡伊倫走近就看見這幅光景,謝逢時貼在玻璃上,對外面充滿了好奇,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壓扁在窗戶上。
“怎麼了?”
“雪。”謝逢時轉過頭來,“好大的雪。”
卡伊倫走過來站在他身後,往外看。
雪的確很大,鋪天蓋地的大雪恨不得把世界都埋起來,街對面的車都被雪蓋住了,隻留下一個圓潤的輪廓。
“和你之前說的一樣。”謝逢時的聲音裡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雀躍,“你說這邊的雪會堆到膝蓋,是不是就是這樣?”
卡伊倫低頭看他,謝逢時的鼻尖貼在玻璃上,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霧:“嗯,就是這樣。”
謝逢時在窗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鼻尖被凍得發紅才退開,他搓了搓指尖,指尖被凍得通紅:“我想出去看看。”
卡伊倫看了眼窗外:“先吃飯。”
“吃完再去?”
“吃完再去。”
謝逢時乖乖坐回了餐桌邊,吃飯的速度都比平時快了不少,卡伊倫看在眼裡,在他吃得急的時候把水杯往他手邊推了推。
吃完飯,卡伊倫收拾著桌上的殘局,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謝逢時已經穿戴整齊了。
羽絨服拉鏈拉到了最頂端,圍巾繞了好幾圈,帽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一雙眼睛,手套也是嶄新的,這還是卡伊倫上次讓人送來的,謝逢時一直覺得氣候沒到就沒戴過,今天終於被他翻出來了。
“我準備好了。”謝逢時說,聲音從圍巾後面傳出來。
卡伊倫湊過去把他帽子往下拽了拽,把露在外面的一小截額頭也蓋住了:“走吧。”
這還是謝逢時第一次踩進這麼深的雪裡。
一腳下去,積雪沒過腳踝,他低頭看自己新換的雪地靴陷進白茫茫的雪地裡留下一個深深的坑,又往前邁了一步,隨後又是一步。
他像是上了癮,專挑沒被踩過的地方走,每一步都踩出了完整的鞋印,身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