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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是第一個?”謝逢時輕聲說道。

卡伊倫藍眸裡映著謝逢時的臉和窗外的雪景松影:“不止是第一個。逢時,這裡以前只是我喜歡待的地方,從昨晚開始,它變成了我們的地方。”

謝逢時從卡伊倫懷裡掙脫出來去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發了會兒呆,想到卡伊倫說的話就開始紅溫。

等洗漱好下樓,謝逢時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一下這裡。

客廳、餐廳、廚房全部打通,沒有任何隔斷,空間從這頭延伸到那頭,視線可以毫無阻礙地穿過這棟房子,看到另一頭的遠山。地面是淺灰色的微水泥,地暖把整個空間烘得暖洋洋的。

謝逢時走到餐廳區域,長桌是原木的,桌面擦的鋥亮,桌上隻放了一個細頸的花瓶,插了一小枝松枝。開放式的廚房,島臺和地面同色系,檯面上乾乾淨淨,只有一套手衝咖啡壺和馬克杯。

廚房裡傳來動靜,謝逢時看過去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正從保溫袋裡拿東西,卡伊倫下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兩杯水,他遞了一杯給謝逢時:“怎麼站在這?”

謝逢時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這是…?”

“我讓他過來做的,我怕你吃不慣。”

謝逢時愣了愣,他這幾天在這裡吃的每一餐都是精心準備的,埃萊娜甚至在平安夜前一天親自下廚烤火雞,他吃得滿足。但卡伊倫說的不錯,連續幾天吃下來,他的胃確實在悄悄想念中餐的味道,只是他沒說出口也覺得不該說這些,畢竟在別人家裡,客隨主便的道理他懂。

東西已經被擺好了,白瓷碗裡盛著清亮的湯底,旁邊是一碟包好的餛飩,麵皮雪白,餡料隱約可見,另一隻碟子裡擺著切好的蔥花香菜還有一小碟紫菜蝦皮。

廚師行雲流水地把餛飩下進鍋裡,蓋上蓋子,等了兩分鍾掀開,蒸汽湧上來,餛飩在沸水裡翻滾著浮起來,麵皮變得半透明露出裡面淺粉的肉餡。

他用漏杓把餛飩撈進碗裡,澆上熱湯,撒上蔥花香菜、紫菜和蝦皮,最後淋了幾滴香油。

湯底清澈,餛飩皮薄得能看見裡面餡料的顏色,謝逢時端起碗來喝了一口湯,鮮味從舌尖一路滾到胃裡,這幾天被西餐填滿的腸胃被溫熱妥帖地揉順了。

謝逢時又咬了一口餛飩,豬肉蝦仁的餡料,肉餡打得細膩,蝦仁剁成大粒,咬下去的時候鮮甜的汁水就從麵皮裡湧出來了,他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抬頭就對上卡伊倫的視線。

“好吃嗎?”卡伊倫問。

謝逢時點點頭,把嘴裡的餛飩嚥下去:“你昨晚讓人準備的?”

卡伊倫“嗯”了一聲,端起自己那碗喝了口湯,也慢慢地吃了起來。

謝逢時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餛飩,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他吃得乾乾淨淨,放下碗的時候摸了摸肚子,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廚師的動作很利落,等他們吃完以後收拾完廚房就退了出去。

此刻的陽光正好,雪地反射的光照進了室內,壁爐裡的火燒的正旺,卡伊倫把謝逢時抱進了懷裡,任憑謝逢時怎麼蹂躪他的頭髮,他都不撒手。

謝逢時被他賴皮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他伸手插進卡伊倫的金發裡,一個沒留神就揉了許久,一頭金發被他揉得亂七八糟。

卡伊倫被他揉得舒服了,收緊了手臂,下巴擱在謝逢時肩上,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總之兩人的唇貼在一起的時候,謝逢時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謝逢時的氣息被攪得七零八落,嘗到的全是咖啡的微苦,也不知道卡伊倫喝了多少,直到後背陷進柔軟的沙發墊裡,謝逢時才被卡伊倫松開。

謝逢時伸手描摹著卡伊倫的五官,落在唇上的時候,卡伊倫張嘴含住了他的指尖,舌尖卷著指腹慢慢舔過,謝逢時想把手縮回來,卡伊倫不讓,握著他的手一根一根地親。

“卡伊倫…”

卡伊倫松開他的手指,俯下身來:“怎麼了?”

謝逢時想說點什麼,在對上藍眸的時候,腦子裡的話全都跑光了。

卡伊倫也不催他,在他唇角落了個輕飄飄的吻:“不說的話,我就繼續了。”

謝逢時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脖子說了句什麼。

卡伊倫的呼吸重了幾分,手在謝逢時腰間滑動探進了家居褲的邊緣:“你確定?”

謝逢時把臉埋進他肩頭,點了點頭。

“今天想在哪裡?”

謝逢時被他問得懵懵的:“什麼?”

“沙發還是床上?”

第66章 結了又離了

謝逢時沒能回答出這個問題,因為卡伊倫已經把他從沙發上撈了起來,一路回到二樓的主臥。

臥室被雪光照得亮堂堂的,窗外是層層疊疊的松林,樹冠被白雪覆蓋,好似是誰把森林都搬到了床邊。

謝逢時陷進床墊裡的時候隻感覺自己落進了一團雲裡,微涼的觸感反襯得他渾身滾燙,兩種溫度相觸,他不由自主地輕顫。

卡伊倫撐在他上方,沒有急著壓下來:“今天不趕時間,你想在哪就在哪,想多久就多久。”

衣物在無聲中被褪去,窗戶上兩個人的輪廓被照得若隱若現,謝逢時的手臂環在卡伊倫寬闊的背上,卡伊倫的肩胛在他掌心裡起伏。

謝逢時對上了一抹藍,那是冬日黃昏時分最後一縷天光沉入海面時留下的顏色。

雪越來越大了,松林在風雪中搖晃,積雪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深綠色的針葉。

雪光從亮白變成了暖金,又從暖金變成了柔和的橘紅,森林的影子在雪地上被拉長最後和暮色融為一體。

謝逢時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翻過來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又被翻回去的。他只知道卡伊倫的力道時輕時重,從來沒從他身上松開過。

“累不累?”卡伊倫說道,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氣息還不太穩。

謝逢時連搖頭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他有點不想讓卡伊倫停下來,他想讓這一刻無限延長,延長到窗外的雪停,到整個冬天的結束。

暮色越來越濃,房間裡沒開燈,只有雪光把一切都籠罩在朦朧的灰藍色調裡。

謝逢時陷在枕間,睫毛低垂,呼吸還沒完全平複。被子被推到腰際,露出的皮膚上印著深淺不一的痕跡。卡伊倫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搭在謝逢時腰間有一下沒一下地畫著圈,饜足讓他鬆弛了下來,金發凌亂地散著,藍眸半睜,像剛吃飽的大型犬,慵懶又溫馴,把人圈在懷裡捨不得松開。

“幾點了?”謝逢時問道,聲音還是沙啞的。

卡伊倫伸手夠到床頭櫃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隨手丟了回去:“還早。”

“你晚飯想吃什麼?”

“不餓。”

“我餓了。”

卡伊倫睜開眼:“想吃什麼,我讓人準備。”

“餛飩?早上的那個就很好吃。”

“那就餛飩。”

卡伊倫撐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去拿浴袍,套上以後隨手繫了一下,轉身在謝逢時額頭上落了個吻:“你先洗澡。”

謝逢時窩在被窩裡點了點頭,卡伊倫走出去後他才慢慢撐起身體,腰間的酸軟讓他倒吸一口氣,低頭一看,胸口和腰側全是痕跡,有的已經變淡了,有的還是新鮮的。他忍不住摸了摸,卡伊倫留下的牙印還沒消,微微凸起,觸感鮮明。

熱水衝刷著疲憊的身體,鏡子裡全是水霧,謝逢時用手掌抹開一塊,鏡中人的臉白裡透紅嘴唇飽滿,眼尾還留著殘餘的紅暈,他默默移開了視線。

下樓的時候卡伊倫已經坐在餐桌前了,廚師很識趣地退了出去,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謝逢時在卡伊倫對面坐下,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就往嘴裡送:“好吃。”

卡伊倫把自己碗裡的也撥了幾個過去:“多吃點,今天消耗大。”

謝逢時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餛飩無奈極了,他舀起一個送到卡伊倫嘴邊:“張嘴。”

卡伊倫順從地張嘴咬了,咀嚼的時候一直在看他,謝逢時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低頭專心喝湯。

吃飽喝足的謝逢時靠坐在椅子裡,被卡伊倫抱起來的時候他也閉著眼:“今晚要早點休息,明天早起回主屋那邊,聖誕節有很多事。”

謝逢時想起了埃萊娜和他說的安排,心裡都有數,只是難免有些緊張。

卡伊倫看出他的緊張,低頭在他額頭親了親:“不用怕,跟著我就好。媽媽不是說了嗎,不想說話就不說,不想應酬就上樓回房間,沒人會說什麼。”

謝逢時在他懷裡仰起臉:“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那是你家。”

最後兩個字鑽進耳朵裡,暖融融的,謝逢時勾著卡伊倫的脖子親了親他嘴角:“我明天一直跟著你。”

“好。”

雪下了整整一夜,到聖誕節清晨才堪堪止住。

窗簾沒拉嚴,謝逢時被天光晃醒了,他把腦袋埋進了卡伊倫的頸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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