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6頁
方復反駁道∶“那還沒到下個月了,也還沒成親,萬一傳出去——”
謝勇∶“不會有人傳出去。”
府上下人嘴都緊,頂多私下討論。
方復噎了一下∶“那也是不對的。”
謝勇其實也驚訝,只不過不同於方復震驚的點,他詫異的是他家王爺竟然允許方公子睡他的床。
很快,雨就噼裡啪啦砸了下來,許久都未下這般大的雨。
方覆被猝不及防澆了個透心涼,謝勇見狀,便領著他去自己房裡將溼衣服換下。
雨下得這般大,也只能等雨停了。
謝元凜放下手中的書,看向院子裡的密集的水簾,噼裡啪啦格外吵人。
唸到屋裡正睡覺的某人。
謝元凜移動著輪椅進了內室。
此刻屋子裡昏暗無比,靜謐極了,謝元凜是習武之人耳目較常人更為顯著,視線清晰落到大床上的方楚宜。
外面雨勢洶洶,方楚宜絲毫不受影響,側著身子,半邊臉貼在謝元凜的枕頭上,一縷頭髮垂了下來,睡顏恬靜,中和了他那張揚漂亮的眉眼。
方楚宜睡覺很乖,長久維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謝元凜移動著輪椅行到床頭,目光似密網一般,將方楚宜牢牢留在視線裡。
方楚宜睫毛很長很密,不像別人那般捲翹,像把小刷子似的垂下,在眼下白皙處投下一抹陰影,唇很紅,比擦了胭脂還要豔上幾分,透著潤澤的水意,此刻微微啟開,誘得人想要一親芳澤。
謝元凜很快撇開了目光。
——
方楚宜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等他睜眼一看屋子裡昏暗無比。
他懵懵地坐了起來,都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哪裡?過了會才想起來他這是在謝元凜的屋裡。
看這屋裡暗的,方楚宜不禁反思他這一覺不會是直接睡到晚上了吧?
方楚宜穿好衣袍走出來,見謝元凜背對著屏風坐在輪椅上,桌子上點著燭火。
外面天色也是昏暗的,雨勢不減反增,且越下越烈,噼裡啪啦的像是恨不得將地面砸穿。
方楚宜走了過去,嗓音透著剛睡醒的沙啞∶“下雨了?”
謝元凜聽見動靜,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他∶“醒了?”
方楚宜饒是臉皮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在人家這說好了小憩片刻,一覺睡到晚上了都,方楚宜心虛的轉了話題,“看的什麼書?”
謝元凜將書遞給方楚宜∶“隨便看看,打發時間。”
方楚宜瞥了兩眼,密密麻麻都是繁體字,擱到了一旁桌上,“晚上就不要看書了,對眼睛不好。”
謝元凜笑著看了他一眼∶“嗯,以後不看了。”
方楚宜被他笑得莫名,坐在了一旁,剛起床,人還有些懶懶地,託著腮看向院子裡水簾。
這雨下得也太大了。
謝元凜∶“可是餓了?”
說實話,本來只有一點,謝元凜一提,他就覺得餓得厲害了。
方楚宜虛假道∶“也還好。”
謝元凜見狀,拿拳抵唇笑了起來。
方楚宜∶“……”
他總覺得謝元凜在嘲笑他,不是餓了就是撐了。
謝元凜胃口不佳,如何能體會他這種食慾很旺盛的人。
好在謝元凜笑歸笑,知道他醒來會餓,特地吩咐後廚備好晚膳,一直等著他。
方楚宜喝了一碗鮑魚海參粥,不禁感慨同樣都是粥,差距就很明顯了,白粥能和熬的鮮香的海鮮粥比嗎?
謝元凜在一旁,見他還打算再喝一碗,眉頭直跳,忍不住提醒道∶“晚上不要吃過飽,容易積食。”
方楚宜聞言,不在意道∶“沒事,我吃完,運動運動。”
謝元凜雖不贊同,卻也由著他去了,“喜歡喝這個?”
方楚宜∶“我每天早晚都是白粥鹹菜,對比一下,還是這個好喝。”
謝元凜蹙眉。
方楚宜∶“你知道我在方府過的什麼日子嗎?我爹去了後,老傢伙藉著守孝之名,克待我,一日三餐小青菜,足足吃了三年。”
這也不是假話,原主的親身經歷。
謝元凜聞言,臉冷了下來。
方楚宜∶“所以說回頭要是下聘禮,可不能便宜那個老東西,一點都不能。”
這才是重點。
謝元凜臉色緩和些∶“嗯,聘禮都給你,不給旁人。”
一聽這個,方楚宜又來了興趣,“給多少聘禮啊?給我了,我能隨意支配嗎?這樣我不是就成佔你便宜嗎?”
謝元凜看向他,眸光在燭火下閃爍不明,嗓音低緩∶“你想要多少給多少,給你了便是你的,我樂意讓你佔便宜。”
方楚宜和他對視了好一會兒。
然後謝元凜聽到方楚宜吐出一個字∶“傻。”
謝元凜∶“?”
方楚宜補了一句∶“得虧你遇到的是我。”
謝元凜這行為要是放現代,絕逼是個特別容易被騙錢的冤大頭。
幸好遇到的是他,若是不軌之人,保不準被騙的家底掏空。
這也太容易被騙了!這如何能行!
方楚宜語重心長道∶“以後可不許對別人說這話了。”
謝元凜哪裡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方楚宜心裡,不僅是個小可憐,還是個容易被人騙的冤大頭,若是知曉方楚宜內心想法,謝元凜估計要被氣笑。
謝元凜嗯道∶“不對別人說。”
方楚宜這才滿意,喝完最後一口粥後,說道∶“我剛剛是同你說笑的,我可不要你的東西,咱倆畢竟也是假成親。”
謝元凜沉默。
晚膳用完,也不見雨停。
方復見他們用完膳,便披著雨具匆匆趕過來,就這麼一段路,衣袍又被全部打溼了,他皮糙肉厚淋點雨沒關係,可他家少爺身子嬌貴可不能淋雨,愁道∶“少爺,我們怎麼回去?”
就這雨勢這麼勐烈,別說回去,還沒走出院子,就能被灌得透心涼。
方楚宜其實是最討厭雨天的。
不等方楚宜開口,謝元凜道∶“這雨太大了,今晚便留下,待明日雨停再回去,如何?”
方楚宜對上謝元凜的詢問∶“也只能這樣了。”
主人們都這麼說了,方復見狀不好再說什麼,少爺和王爺早已經做了那般親密的事,王爺是不會對少爺有什麼不好的想法,他其實就是怕府上其他下人知曉少爺還未嫁過來,便留在王爺房裡過夜,惹人非議。
不過眼下確實也只能這樣了。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淋了雨萬一再受風寒,受罪的也是他家少爺。
方楚宜留下,方復自然也要留在王府,王爺這邊院子自然有守夜的奴才,方復留下完全是多餘的,方楚宜見他磨磨蹭蹭,揮手讓他趕緊去歇息。
入夜。
奴才們魚貫而入,端著洗漱的器具,提著熱水桶。
王府是有湯池的,就在離謝元凜院子不遠處竹林處,謝元凜平日沐浴會去那邊,只是今日雨大,出行不方便,且屋裡還有方楚宜在,他也是要洗漱的。
下人便將鮮少使用的浴桶也一併搬到了屏風後,又提了幾桶熱水,和涼水擱置一旁,開始往浴桶裡注入熱水。
方楚宜吃飽喝足,正站著消食,見下人們忙忙碌碌的進來,便下意識跟著一起進去,待看到浴桶這才反應過來他們這是正在準備洗澡水。
一會還要洗漱,他留下的時候並未想那麼多。
謝元凜肯定是要洗澡。
那他是不是也要洗?可他也沒有乾淨的裡衣換洗啊?
不然他不洗了得了。
不洗謝元凜會不會嫌棄啊?
畢竟謝元凜看著就像愛乾淨的文雅之人。
方楚宜擰了擰眉,算了,就謝元凜自己洗好了,他又不和謝元凜一起睡,他一會打地鋪!
*
作者有話要說:
寶,你放心,王爺不會讓你打地鋪的。
謝謝灌溉~
第25章
外面雨還在下個沒完。
下人將熱水注好, 洗漱用品備好,這才退出了門外候著,謝元凜平日裡沐浴洗漱也不需要下人在跟前伺候著, 軍中生活養成了親力親為的習慣。
屋子裡各處已經點上了燭火, 燭光搖曳,謝元凜能清楚看到方楚宜臉上那糾結的神色。
謝元凜不動聲色,也沒出聲。
方楚宜已經打定主意一會就洗漱一下, 然後打地鋪, 對上謝元凜投過來的目光,只以為他要沐浴, “你要幫忙嗎?”
畢竟謝元凜腿腳不便, 也沒法自己獨立進浴桶吧?
方楚宜看了看謝元凜那顯然也是成年男子的身形, 開始估計自己能否將他抱到桶裡, 雖然穿上衣袍看不出謝元凜的真正的體型。
可方楚宜也不是一點不瞭解,之前抱他的時候, 都能感受到他那健碩蓬勃的肌肉。
體重肯定不會多輕。
方楚宜如今可是對自身這個力量有很清晰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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