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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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宅心仁厚不計較,他們自然也鬆一口氣,心下又忍不住愧疚。
下人很快就將藥煎好送過來。
太醫見方楚宜進來,行禮後躬身退下。
其他下人都自動退下,方楚宜接過藥碗坐到了床邊,“感覺怎麼樣?好端端地怎麼又發作了?你是不是這兩日沒好好喝藥?”
謝元凜病懨懨的:“好多了,我不是讓謝勇不要通知你。”
方楚宜看他:“為什麼不要?怕我擔心?”
謝元凜和他對視:“你會嗎?”
方楚宜將藥杓抵到他唇邊,反問道:“我若是病了你會不會擔心?”
謝元凜:“當然會擔心你。”
方楚宜又餵了他一杓:“那你還問這個問題,我自然同你一樣。”
不等謝元凜開口,方楚宜認真補了一句:“謝元凜,你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也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有事。”
最重要最好的朋友。
謝元凜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心裡的滋味有些複雜。
方楚宜喂完謝元凜藥,隨即又喂他清水漱漱口。
謝元凜對上他那關心的目光:“我沒事,別擔心。”
方楚宜俯身將他抱躺下,給他蓋好被子,“聽謝勇說你一整夜沒睡,快歇歇吧。”
想著他這兩日肯定也沒胃口沒怎麼吃,方楚宜便站起來,打算去後廚給他做些吃的,等他醒來了吃,剛起身,手就被牽住了。
謝元凜拉著他的手,看著他。
方楚宜又重新坐回了床上,“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謝元凜頓了頓,才嗯道∶“有些難受。”
方楚宜∶“要不要叫太醫再過來看看?”
謝元凜∶“老毛病了。”
方楚宜心說真是小可憐,拍了拍他的手背,嘴上卻嚴厲道∶“現在知道難受了,看你下回再不老實喝藥。”
謝元凜不吭聲。
方楚宜見狀,也不忍訓生病之人,陪著他說了會話,謝元凜看起來很累,許是真困了,很快就闔上了眼睛。
方楚宜注視了一會他那英俊的眉眼,很快收回視線,將手抽了回來。
謝勇看他出來,“王妃。”
方楚宜∶“王爺睡了,別讓下人進去吵他。”
謝勇∶“是。”
謝元凜並未沒睡太久,睜開眼看到床旁坐的方楚宜,還有些發怔。
方楚宜溫柔道∶“餓了嗎?我給你煮了點粥,要喝嗎?”
謝元凜依舊沒出聲,定定地看著他。
*
作者有話要說:
老婆太溫柔,王爺又是瘋狂心動的一天。
第45章
考慮到謝元凜下午剛喝了藥, 這兩日也沒怎麼吃,腸胃受不了刺激,方楚宜便趁著謝元凜睡著的功夫去後廚煮了碗蔬菜肉末粥, 蔬菜剁得也很碎, 小火咕嚕了好久,粥熬的軟爛混著肉菜,下人端過來, 整個屋子都是香味。
方楚宜將謝元凜抱坐靠著床頭, 接過粥,拿杓子攪了攪, 見謝元凜沒接, 以為他沒力氣, 喂粥和喂藥都是一回事, 方楚宜仔細喂著他。
謝元凜不知道想什麼,有些心不在焉地。
方楚宜只當他是不喜歡喝, “等你好了, 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謝元凜抬眸, 這才開口:“粥挺好喝的, 你做的我都喜歡。”
方楚宜笑道:“王府的大廚聽了這話該哭了。”
謝元凜看著狀態不是很好, 眉宇之間都帶著一絲倦意,聽他打趣, 並未被逗笑,不過到底怕他擔心,還是扯了扯唇角。
方楚宜心裡擔憂面上不顯, 餵了一碗粥後, 便又抱著他躺下了, 謝元凜只覺得很疲憊, 方楚宜讓他睡覺,他便聽話的闔上了眼睛。
方楚宜在床旁陪了他一會,確定他睡著了,這才起身。
謝勇在院子裡。
方楚宜:“太醫在哪處?”
謝勇:“可是王爺——”
方楚宜:“沒,我就是想知道謝元凜的情況。”
謝勇聞言便讓下人帶路。
太醫因為要時刻關注著謝元凜的病情,住處不遠,院子裡曬得都是藥材,藥室也盡是苦澀的藥味飄散在空氣中,兩位太醫都在,見方楚宜過來,行了常禮,“王妃。”
方楚宜:“無須多禮,我過來是想問問兩位太醫,王爺的病情。”
太醫:“王爺體內的毒實在刁鑽,且在身體殘留時間太久了,很難根除。”
方楚宜:“那就一點辦法沒有了嗎?”
太醫互相對視了一眼,“暫時還未尋著法子。”
謝勇見方楚宜回來時表情有些沉重,“王爺肯定也不想王妃這般擔憂。”
方楚宜淡淡的說道:“他不想,我便能做到不擔憂了?”
謝勇本就不怎麼會說話,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安慰,沒想到還適得其反。
方楚宜聽到太醫說謝元凜每回毒發,都受鑽心刺骨之痛,心裡就覺得憋悶得慌。
他不是沒見過謝元凜毒發的狀態。
就沒有辦法了嗎?
古代不是有好多什麼神醫?妙手回春,誇張點死人都能救活,不就一個毒,怎麼就這麼難解?
方楚宜:“你們就沒去尋尋有什麼名醫?不都說高手在人間。”
謝勇:“也不是沒找過,當初王爺中毒昏迷那段時間,也看過好多大夫,都束手無策。”
方楚宜:“那他是中了誰放得毒?就找誰啊?”
謝勇頓了頓:“放箭之人已死,無從下人。”
方楚宜:“……”
還不如不問,越問心口越堵得慌。
這種說不上的情緒還是方楚宜頭一回有。
謝元凜還未醒,只是睡得不安穩,劍眉緊蹙。
方楚宜走過來,見狀便下意識地伸手覆在了他的眉宇之上,輕輕撫了撫。
剛準備收手,就被抓住,謝元凜的力氣很大,方楚宜下意識驚唿了一聲,謝元凜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那雙冷酷狠厲的眼神待對上方楚宜因疼痛發紅的眸子,這才從防備中清醒過來,立刻鬆了手。
方楚宜注意力全在手上,有一種手骨都要被謝元凜給捏碎的感覺,壓根沒注意謝元凜剛剛不同以往冷厲的神色。
好痛。
方楚宜小聲吸氣。
怎麼力氣這麼大。
謝元凜反應過來後,重新將方楚宜的手包住,方楚宜的手格外柔軟,手指細細長長的,謝元凜清楚自己的力氣,慶幸自己現在病情發作沒用內力,饒是如此,還是紅了一大片,一想到剛剛方楚宜那盈盈淚眼,只覺得心軟一片,沉默著,輕輕揉了揉。
方楚宜見狀,只覺得彆扭,又說不清哪裡奇怪,想抽回手,沒抽動,“我自己來就好。”
謝元凜神色溫柔,“我弄痛的,自然由我來。”
方楚宜長睫顫了顫,掌心莫名發燙。
“你剛剛做噩夢了?”
謝元凜沒抬眸,聞言“嗯”了一聲。
方楚宜見他不想都說,不知怎麼心裡更彆扭了,又不知道為何,只好說道:“可以了,已經不疼了。”
謝元凜鬆開了他的手。
方楚宜:“有沒有覺得好點?”
謝元凜:“好多了。”
方楚宜:“哦,那我先回去了。”
謝元凜看了他一眼,伸手拉過剛剛那隻手,“怎麼不高興了?”
方楚宜:“沒有。”
謝元凜:“今晚別回去了,陪陪我好不好?”
方楚宜:“……”
其實方楚宜本來也沒打算回去,他有些放心不下謝元凜。
方楚宜忍不住又問:“剛剛做什麼噩夢了?”
這不像方楚宜會做的事,按他的性子,壓根就沒有那麼大的好奇心,更別提別人不願意說的,他決計不會再問第二遍。
謝元凜很快反應過來,眉微微揚了揚。
“夢到之前中毒的一些場景。”
他剛剛不說是因為不想讓方楚宜擔心,只是現在看來,方楚宜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在意他,這個認知讓謝元凜心情很是愉悅。
謝元凜當時中箭後,並未立即昏迷,射箭之人被他生擒之後,就想咬舌自盡,被他卸掉下巴,當時謝元凜靠著內力將毒素困在傷處,怕它順著血液遊走全身,只是那毒極為兇險罕見,還是有點支撐不住。
射箭之人顯然沒打算活,一口咬定無解,雖說他喬裝打扮過,但從長相來看並不似中原之人,這毒也很奇怪像是苗疆那邊的,苗疆最擅長的便是蠱毒之術。
謝元凜不是沒有派人偷偷潛入苗疆,只不過還是一無所獲。
邊關大夫能做的,只是施針壓制,再然後殷帝那邊很快得到訊息,就派人將他接回京調養著。
至今沒找到解毒之法。
其實謝元凜派出去的心腹還在尋找,他壓根沒把希望放在殷帝安排的太醫身上。
方楚宜聽完後,神色嚴峻:“苗疆遠不遠?”
謝元凜失笑,“你還要為了我去苗疆?苗疆可是很兇險的,他們那邊全是毒蟲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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